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1995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大蒸笼。
知了在村头的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叫得人心烦意乱。
泥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踩上去都烫脚。
村南头,李胜利正赤着膊,挥汗如雨。
他脚下的这片水塘,是他们李家全部的希望。
李胜利不是个甘于现状的人。
他高中毕业,在那个年代算是个“文化人”,可大学的门没为他开。
看着爹娘李大栓和王秀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腰都累弯了,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不想重复那样的日子。
去年,村里号召搞活经济,鼓励个人承包。
李胜利一眼就相中了村南这个废弃多年的大水塘。
这里曾经是泄洪区,后来废弃了,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成了蚊子和野鸭子的乐园。
村里人都嫌它晦气,没人愿意接手。
李胜利却觉得这是个宝地。
他跑了好几趟镇上的农业站,请教了技术员,又自己买了书来看。
他坚信,只要肯下功夫,这片死水就能变成活钱。
说服爹娘费了好一番功夫。
李大栓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胜利啊,那可是咱家全部的积蓄,还找你舅借了不少。万一……那可是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啊。”
“爹,富贵险中求。咱不能一辈子守着那几分地饿不死也富不了。让我试试,输了,我出去打工,一分一分给你们挣回来!”李胜利的眼神里有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最终,老两口还是拗不过儿子。
他们掏出了压在箱底、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养老钱,又跟亲戚们陪着笑脸借了一圈,凑够了承包款和启动资金。
那之后半年,李家三口人就像上了弦的陀螺,一天都没歇过。
清淤泥、固塘堤、除野草……李胜利的肩膀被扁担磨得血肉模糊,结了痂又磨破。
李大栓几十年的老腰病都犯了,贴着膏药继续干。
王秀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送到塘边,然后跟着爷俩一起拔草、挑石块,一双手肿得像发面馒头。
村里人看着他们一家子这么拼命,有摇头叹息的,也有敬佩的。
但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
毕竟,把钱扔进一个臭水塘,在他们看来,跟疯了没两样。
汗水没有白流。
半年后,死气沉沉的水塘彻底变了样。
水清了,堤固了,几万尾草鱼、鲢鱼的鱼苗撒下去,整个水面都跟着活了过来。
每天清晨或傍晚,李胜利最爱做的事,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塘边,撒一把饲料,看着成群的鱼儿在水面翻腾、抢食,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的是一家人对未来的憧憬。
他觉得,日子正像这塘里的鱼,一天比一天有奔头。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年底鱼一卖,先把欠亲戚的钱还了,剩下的钱就给家里盖个两层的小楼。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谁家要是能盖起小楼,那是顶顶风光的事。
就在李胜利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的时候,一个阴影,正悄悄地笼罩在这片希望之塘上。
这个阴影,叫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
他名字里带个“麻”字,脸上却没有半点麻子,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出过天花,捡回一条命,他爹图个吉利,反着叫。
可他长大后,行事风格却比真麻子还让人膈应。
他三十来岁,长得人高马大,不务正业,整天领着村里几个闲汉游手好闲。
谁家的鸡跑出来,被他撞见,晚上就成了他的下酒菜。
谁家的瓜果熟了,他路过总要“尝”几个。
村里人大多敢怒不敢言,他爹李大栓就常跟李胜利念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人,咱惹不起,躲着点。”
鱼塘刚有起色的时候,王二麻子就盯上了。
起初,他只是在夜里或者清晨,趁着四下无人,用渔网捞几条鱼。
李胜利发现过几次,塘边凌乱的脚印和被踩倒的青草都证明了窃贼的光顾。
他气得牙痒痒,但想到爹的话,又想到鱼塘刚起步,不易树敌,便忍了下来。
他只是加固了塘边的篱笆,夜里也多起来巡视几次。
可他的退让,在王二麻子眼里,成了软弱可欺。
时间进入七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村里的小河沟早就干涸了,孩子们想玩水都没地方去。
王二麻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便瞄上了李胜利那片清澈凉爽的鱼塘。
那天下午,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出一层油。
李胜利去镇上买鱼药,刚走到村口,就听见自家鱼塘那边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还没走到跟前,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血直往脑门上涌。
王二麻子正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在鱼塘中央畅快地游着,像一头在水里打滚的黑猪。
他不仅自己来,还带了另外两个小跟班。
三个人在塘里追逐打闹,不时发出一阵阵怪叫,甚至还有人朝着水里撒尿。
清澈的水面被他们搅得一片浑浊,鱼群受了惊吓,在水下四处乱窜,不时有几条跃出水面,显得异常慌乱。
“你们干什么!快给我上来!”李胜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塘里的人大吼。
王二麻子看见他,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朝他泼了一捧水:“哟,胜利回来了?你这塘子水不错啊,比县城的游泳池还舒坦。借哥几个凉快凉快,不碍事吧?”
“这是鱼塘,不是澡堂子!你们把我的鱼都惊着了,快上来!”李胜利的声音都在颤抖。
“嚷嚷什么!”王二麻子脸上没了笑意,变得凶横起来,“一个破水塘,老子给你带点人气,你还不乐意了?再说了,不就是几条破鱼吗?死了我赔你!”
他说着,还故意在水里猛地一蹬腿,激起更大的水花。
李胜利气得说不出话,他冲到塘边,想下水把人赶上来。
就在这时,听到吵闹声的李大栓和王秀兰也赶了过来。
李大栓一看这架势,赶紧拉住儿子,陪着笑脸对王二麻子说:“二麻子,给叔个面子,快上来吧。这鱼金贵,受不得惊吓。你要是想凉快,改天叔给你打井水冲。”
王二麻子瞥了李大栓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慢悠悠地游到岸边,一边上岸一边说,“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哥几个还来!”
他说完,根本不理会李家人的脸色,拎起衣服,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仿佛这鱼塘,本就是他家的产业。
02
李胜利看着被搅得浑浊不堪的水面,和水上漂着的几条翻了白肚的死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李大栓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算了,胜利,就当破财消灾了。”
“爹!这怎么能算?今天他敢来游泳,明天他就敢搬张床来这儿睡!这口子一开,咱这鱼塘就别想安生了!”
王秀兰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也跟着抹眼泪:“可……可我们能怎么办呢?他就是个滚刀肉,跟他闹,吃亏的还是咱自己啊。”
李胜利没再说话。
他默默地捞起那几条死鱼,看着它们毫无生气的眼睛,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二麻子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冰冷。
事情的发展,比李胜利预想的还要糟糕。
从那天起,王二麻子真的把李家的鱼塘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泳池。
他每天下午最热的时候准时报到,有时候带一两个跟班,有时候甚至带七八个人。
他们在塘里肆无忌惮地嬉闹、比赛、潜水,甚至把酒瓶子、西瓜皮都往水里扔。
李胜利的心在滴血。
这塘鱼是他一年的指望,现在每天都有鱼因为应激反应而死亡。
水质也越来越差,开始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他去找过村长,村长也是个和事佬,把王二麻子叫去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王二麻子当面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当成了耳旁风。
报警?
李胜利想过。
但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这种邻里纠纷,派出所来了顶多也就是调解。
警察一走,王二麻子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
他可能会半夜来剪破渔网,或者往塘里撒药。
到那时候,损失就更大了。
李大栓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天天守在塘边,可他一个老头子,王二麻子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有一次,李大栓上前理论,被一个跟班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要不是李胜利及时扶住,老人家差点摔进塘里。
那天晚上,李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饭桌上,谁都没动筷子。
王秀兰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和愁眉不展的丈夫,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要不,这鱼塘咱不包了?”
“胡说!”李胜利猛地一拍桌子,把爹娘都吓了一跳,“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放弃,我们喝西北风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大栓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苍老:“胜利,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心里有火,爹也有。可咱是老实本分的人家,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爹,谁说我要跟他动拳头了?”李胜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吓人,“他不是喜欢下水吗?行,我让他下个够。我要让他自己,以后看见这水塘就腿软。”
看着儿子脸上那种陌生的、沉静又坚决的表情,李大栓和王秀兰心里都有些发毛。
他们不知道儿子到底想干什么,但那股子狠劲,让他们不敢再多问。
夜深了,李胜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如水,田野里蛙声一片。
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来自于他童年模糊的记忆。
他记得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家,爷爷是个土郎中,懂很多稀奇古怪的偏方。
有一年夏天,爷爷为了制作一种治皮肤病的药膏,需要一种叫“蠛蠓”的小飞虫。
那种虫子比芝麻还小,喜欢聚集在发酵的东西旁边。
爷爷当时就是用一大碗红糖水,放在院子里,一夜过后,碗里就落了厚厚一层。
一个大胆的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红糖,在水里会发酵,产生酸甜味和二氧化碳。
这两种东西,对水里的无数微生物、浮游生物和水生昆虫的幼虫来说,是无法抗拒的美食和信号。
这些东西本身无毒无害,甚至对鱼来说还是大补。
但对人……尤其是对一个毫无防备、一头扎进这种“浓汤”里的人来说,那种视觉和触觉上的冲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李胜利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这个计策,狠辣,但又找不到任何把柄。
事后就算王二麻子闹起来,谁能证明是他干的?
水里长虫子,这在农村太常见了,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了“水不清净”。
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李胜利跟爹娘说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效鱼药。
他骑着家里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尘土地到了镇上。
他没去农技站,而是直接去了供销社。
“同志,买红糖。”
柜台后的大姐懒洋洋地抬起头:“要多少?”
“四斤。”李胜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
“四斤?”大姐有些惊讶,“你家办喜事啊?买这么多。”
那个年代,红糖还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次买半斤一斤就顶天了。
“啊……是,家里亲戚结婚,做点喜糖。”李胜利含糊地应着,付了钱,接过那沉甸甸的四个纸包,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好,紧紧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回村的路上,他的心跳得比来时还快。
他感觉自己后座上驮着的不是红糖,而是四斤炸药。
这个计策一旦实施,便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了一眼路边绿油油的稻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王二麻子,这是你自找的。
夜,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村庄笼罩得严严实实。
家家户户的灯火都熄了,只有几声稀疏的狗叫,和田埂间不知名的虫鸣,在寂静中回响。
李胜利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他在等,等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
约莫过了午夜,他估摸着连村里最爱打牌的闲汉们也该散了,才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穿好衣服。
爹娘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父亲轻微的鼾声。
他提起那个装着红糖的黑色塑料袋,又从墙角拿起一根平日里用来撑船的长竹竿,像个幽灵一样,闪身出了家门。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穿过田埂的小径。
脚下的泥土是松软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很快,鱼塘的轮廓就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倒映着天上的疏星。
白天被王二麻子他们搅起的喧嚣早已沉淀,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可李胜利清楚,这平静之下,隐藏着他全家的血汗和屈辱。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异动后,才继续朝塘边摸去。
他选择的地点,正是王二麻子最喜欢下水的那个浅水区。
那里离岸近,水不深,而且有一块大石头,方便他们上下。
他蹲下身,解开塑料袋,掏出那四个用粗纸包着的红糖包。
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撕开纸包。
一股浓郁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将红糖一股脑地倒进了水里。
红糖入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迅速地沉了下去。
紧接着,他把那根长竹竿伸进水里,开始在水底轻轻地、缓慢地搅动。
他必须让红糖充分溶解,但又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动了水里的鱼群,或者被偶然起夜的人发现。
03
竹竿在水下划出一道道无形的漩涡,将甜蜜的诱惑,一点点地扩散到这片水域的每一个角落。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他手里的竹竿连在一起,像一个正在举行某种古老仪式的巫师。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搅动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感觉水下的红糖应该都化得差不多了。
他抽出竹竿,将它藏在岸边的草丛里,然后又把那几个空的纸包和塑料袋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要处理掉所有可能留下来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家。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门闩插好,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走到窗边,望着鱼塘的方向,那片黑暗的水域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发酵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明天会发生什么,效果会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他心里没底。
但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王二麻子的狂妄了。
这一夜,李胜利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胜利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鱼塘,他明白今天不能去得太早,否则会显得刻意。
他只是在自家院子里,一边磨农具,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心,既紧张,又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太阳一寸一寸地升高,把村庄从睡梦中唤醒。
炊烟升起,鸡鸣狗叫,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李大栓和王秀兰也起了床,看见儿子在院里忙活,也没多问。
昨晚的事,他们隐约猜到了一些,但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越来越毒。
李胜利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算着时间,王二麻子那伙人,也该来了。
果然,快到晌午的时候,村里的大路上就传来了王二麻子那标志性的、破锣般的嗓门。
“走了走了!天儿这么热,不去‘龙王爷的澡堂子’泡泡,那不白瞎了!”
李胜利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院墙边,透过墙上的一个破洞,刚好能看到通往鱼塘的那条小路。
王二麻子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精壮的上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后跟着两个嬉皮笑脸的跟班。
三个人大摇大摆,满脸都是对即将到来的凉爽的渴望。
“二哥,你说李家那小子,咋这两天都不来嚷嚷了?是不是怕了咱了?”一个跟班讨好地问。
“哼,他敢不怕?”王二麻子得意地吐了口唾沫,“一个毛头小子,还想跟老子横?我跟你说,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比他更横!他横一次,你打他十次,他就老实了。你看,这不就乖乖把鱼塘让给咱当澡堂子了?”
三个人一路吹牛,很快就来到了塘边。
王二麻子走到他平时最爱下水的那块大石头上,伸了个懒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脸惬意。
经过一夜的发酵,红糖主要集中在水体中下层,加上阳光的反射,水面看起来只是比平时稍微浑浊了一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是这儿舒坦!”王二麻子怪叫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脚,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噗通”一声,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李胜利在院墙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水面,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王二麻子从水里冒出头,畅快地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大喊一声:“爽!”
岸上的两个跟班也笑着准备下水。
李胜利的心沉了一下,难道……没用?
可就在这时,王二麻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划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哎,今儿这水……怎么黏糊糊的?”他嘀咕了一句,用手在胸前摸了一把,“跟……跟凉粉似的,有点厚啊。”
岸上的跟班没听清,笑着问:“二哥,你说啥?”
王二麻子没理他,他又从水里捧起一捧水,放在眼前看了看,水从指缝流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他心里犯着嘀咕,正想骂咧几句,认为是自己没睡醒的错觉。
就在这时,岸上一个正准备脱裤子的跟班,忽然指着他,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二……二哥!你身上!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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