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的人在做梦,睡着的胃在还乡
一名正安游子的十五年味觉漂流
——有些味道,
只生长在那片土地,只活在你的记忆里。
从广州回望正安,
原来我们带的不是行李,是整个故乡的厨房
——尽管它只能装在小小的冰箱角落。
离开正安来到广州,已十五年。珠江畔安家立业,粤语日渐流利,早茶、烧腊成了日常。可每当夜深人静,或偶然闻到一丝熟悉气息,思绪总飘回黔北那座小城,飘回那些刻在味蕾上的记忆。
广州有成千上万正安人,我们在此奋斗、生活,却总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回故乡。那便是舌尖的记忆,是融进骨血的味觉密码。前几天,朋友圈一位老乡晒出一碟灰豆腐果,写道:“找到了这个,今晚解解乡愁。”评论区瞬间沸腾,询问、感慨、回忆涌动。一张照片,便撩动心底最柔软的弦。
01
灰豆腐果:魂牵梦绕的滋味
最难忘是正安灰豆腐果。小时候,爱看外婆制作:鲜豆腐切块,裹上杉木灰,晾晒于竹筛。阳光慢慢烘干水分,草木灰香淡淡飘散。
“这灰是草木灰,香。”外婆一边忙一边说。我似懂非懂,只盯紧那些灰扑扑的小方块。烹煮需耐心:洗净灰渍,水泡软,与腊肉同炖。汤汁收浓时,豆腐果吸饱肉汁,弹润饱满,草木香与肉香交融,成为魂牵梦绕的滋味。
广州豆腐制品繁多,却再无那独特的灰香与口感。有时梦中回到外婆的厨房,醒来枕边湿了一片。
02
腊味咸香,是年味也是乡愁
正安腊味咸香为主,带淡淡烟熏与花椒麻香。冬至后,家家户户开始制作,那是年味的序幕,也是游子归家的讯号。记得母亲腌腊肉:选好五花肉,用盐、花椒、白酒涂抹均匀,悬于灶台上方,任炊烟日熏。肉色渐由红转深,泛着诱人油光。
烹炒腊肉时,香气漫溢整屋,飘散邻里。那是一种温暖踏实的味道,是“家”最直接的诠释。蒸熟的腊肉,肥肉透明如琥珀,瘦肉紧实深红,配一碗米饭,便是满足。
广州腊味甜润多样,却少了故乡的烟火与花椒香。母亲每年寄来一些,总舍不得多吃,几片便能回味数日。
03
野木瓜的酸涩,是童年的印记
正安野木瓜酸甜中带一丝涩,正是这独特风味,成就难忘记忆。儿时,它是我们的零食。你是否还记得:正安老一中门口,散装零卖的杯装木瓜水,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学生娃娃们最为奢侈的饮品。
野木瓜的饮料生产加工线
如今广州水果店里的水果花样繁多,大街上的饮品更是数不胜数,却始终记得脑海深处的那种青涩酸甜。或许怀念的不只是味道,更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04
早餐里的故乡:蒸米皮与糍粑块
正安人的早晨,常从一碗蒸米皮或一块糍粑块开始。蒸米皮薄如蝉翼,淋上辣椒油、蒜水和肉末,简单却美味。小学门口阿姨的蒸米皮,是每天早上的期盼。
糍粑块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内里软糯,夹着花椒和盐,一口下去,麻香满溢。常一边啃着糍粑块一边奔向学校,那种匆忙的满足,至今难忘。
广州早茶精致丰富,却偶尔还是会想念那一碗简单的蒸米皮,一块朴实的糍粑块。
05
在异乡寻找慰藉
我们在广州寻找故乡的痕迹:发现黔菜馆便兴奋前往;看到网售特产小心下单;听说老乡自制腊味,厚着脸皮求分享。这不只是口腹之欲,更是情感需要。每一口熟悉味道,都是一次短暂返乡,在忙碌都市中寻得一丝慰藉。
曾网购到正安牛肉干,打开包装,麻辣味扑鼻。小心撕下一块咀嚼,仿佛瞬间回到故乡街头。还有近百年历史的安场椒麻鸡,吃上一口“唇舌共舞”神妙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油茶、包谷粑、方竹笋、天麻、牛肉烧腊、小锅粉、渣海椒......太多太多源自正安舌尖上的乡愁。泪水滑落,是思念,是感慨,也是喜悦。
06
妈妈的味道与网络桥梁
离家越久,越觉“妈妈的味道”是情感坐标。母亲做的菜有独特印记,无法复制。她知道我喜欢有嚼劲的蒸米皮,爱吃的灰豆腐果总会多放,腊肉切得均匀,摆盘讲究。
如今一年回家一两次,母亲总备好我爱吃的,临走又塞满行李箱。她叮嘱:“想吃就自己做或买点。”但我们都明白,有些味道只能在故乡重现。
幸而网络与物流发达,让游子多了一线连结。关注几家正安特产网店,看着天南海北正安人的留言,感受到食物强大的联结力。
07
传承:味觉记忆的延续
去年带儿子回正安,他对着灰豆腐果、野木瓜充满好奇,品尝时时而皱眉,时而惊喜。“爸爸,这个奇怪但好吃!”他对糍粑块如此评价。
忽然明白,这些味道与记忆需要传承。不仅传给孩子,也传给所有远离故乡的人。或许有一天,正安味道会走向更广市场,当游子在异乡超市轻松找到特产时,乡愁也许会轻一些。
结语
十五年足以让人适应新城、接纳新味。我爱广州的饮食,但正安味道始终是味觉原点、情感基石。
在广州、北京、上海、温州……所有正安人奋斗的城市,都有思念故乡味道的游子。我们在不同地方生活,却共享同种乡愁。也许乡愁无法完全消解,它如胃里的乡土,随我们走遍天涯。但在这个互联时代,我们可偶尔重温记忆中的味道。
如果你也在思念正安味道,请知你并不孤单。让我们在异乡寻找故乡记忆,保存珍贵的味觉密码。记住一种味道,便是记住一个地方、一段时光、那些爱与所爱之人。
故乡从不遥远——它藏在每一口熟悉滋味里,每一次味蕾唤醒中,每一次对过往的回味间。愿每一位正安游子,在异乡找到慰藉;愿每一种正安味道,跨越山水,温暖游子心房。
人间至味是乡愁,而乡愁最直接的表达,往往就在一餐一饭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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