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伤成这样,怕是挺不过去了,留给老乡吧。”
1935年的草地行军路上,几个红军战士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满脸的无奈和不舍。
许世友骑着马赶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胸口被子弹打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18岁小战士,直接发了火。
他只扔下了一句硬邦邦的死命令,硬是把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年轻娃娃,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01
咱们把目光投向1917年的河南新县,那个叫肖家湾的小地方。
那时候的世道,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苦。肖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本来是件喜事,可看着家里那见底的米缸,当爹的眉头硬是没舒展开过。这孩子就是肖永银。
那个年代的孩子,哪有什么童年啊。
肖永银刚学会跑,就得跟着大人去地里干活,稍微大点就去给地主家放牛。看着同龄人背着书包上学堂,他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咱们都能猜得出来。
贫穷这东西,就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胎记,死死地烙在那个时代每一个穷苦人的身上。
肖永银的父亲是个硬汉子,眼看着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心一横,参加了革命队伍。在那个时候,对于走投无路的穷人来说,这就是唯一的希望,是哪怕拼了命也要抓住的一根稻草。
可惜,命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抗争就立马变得仁慈。
没过多久,父亲牺牲的消息传回了家。家里的天塌了,母亲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年幼的肖永银虽然还不太懂什么是革命,但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活着,得把这世道翻个个儿。
13岁那年,红军的队伍路过县里。
肖永银把手里的牛鞭一扔,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走了。
你敢信吗?一个才13岁的半大孩子,个头还没步枪高呢,就这么成了一名红军战士。因为年纪实在太小,没法安排去一线拼刺刀,部队就让他当了司号员。
这一干,就是整整三年。
别小看这个司号员,这可不是光吹吹号那么简单。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司号员就是指挥官的传令兵,是整个战场的神经末梢。
肖永银天天跟在团长、营长屁股后面,看他们怎么看地图,听他们怎么布置战术。这三年下来,他虽然没怎么直接扣扳机,但肚子里的军事墨水,比很多老兵都要多。
他学会了怎么看地形,怎么判断敌人的动向,甚至懂得了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撤。这哪里是当号兵,这分明就是在战火里读了一个“实战军校”。
02
时间到了1933年,红四方面军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
蒋介石那是铁了心要搞垮红军,四川那边的军阀刘湘更是个难缠的主儿。
很多人对川军有个误解,觉得他们是“双枪兵”,一手拿枪一手拿大烟,战斗力不行。其实不然,川军打起内战来可能稀里哗啦,但在保卫地盘和后来抗战的时候,那是相当玩命的。
而且川军熟悉地形,装备虽然杂乱,但在四川那种山地环境里,他们就像猴子一样灵活。
刘湘为了对付红军,搞了个声势浩大的“六路围攻”。红军在川陕根据地的形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肖永银所在的红四方面军第4军第11师33团,在向西转移的过程中,路过一个叫大岗山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一头撞上了刘湘的精锐部队。
那场仗打得,怎么形容呢?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大岗山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川军仗着人多势众,武器弹药充足,就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红33团这边呢?那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扔完了,就上刺刀拼。整整一个多礼拜,阵地前沿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营长牺牲了,连长顶上去;连长没了,排长接着指挥。
打到最后,整个33团还能喘气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团长张吉厚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兄弟,眼珠子都红了。这位团长也是个暴脾气,眼看阵地就要守不住,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抄起一把大刀就要带着警卫班往上冲。
这是要拼命啊!
谁都知道,团长这一去,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要是团长没了,这支部队也就彻底散了。
03
就在张吉厚准备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死死抱住了他。
张吉厚定睛一看,这不是司号长肖永银吗?
“团长,你不能去!”
肖永银那时候虽然当了号长,算是排级干部,但在张吉厚眼里,他依然是个16岁的毛孩子。
张吉厚急眼了,大声吼道:“让开!老子去跟他们拼了!阵地丢了,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老实听话的肖永银,这时候竟然寸步不让。
他瞪着大眼睛,大声喊道:“团长,你给我两个连,我来指挥!我给你把阵地夺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牺牲的几个干部都愣住了。
一个吹号的,要指挥两个连?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反击?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张吉厚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稚气、军装都大了一号的少年,心里直打鼓。这可不是过家家,这是几百条人命,是全团最后的家底。
肖永银看团长犹豫,直接立下了军令状:“团长,如果打不下来,你砍我的头!军法处置!”
看着肖永银那双像狼一样狠的眼睛,张吉厚心一横。
现在的局势,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张吉厚咬着牙说:“好!我把最后的预备队给你!打不下来,你也别回来了!”
肖永银拿到了指挥权,但他并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带着人直接往上莽。
他在团部当了三年司号员,天天看地图,早就把这里的地形摸透了。他知道,正面硬冲那是找死,川军的机枪阵地早就锁死了路口。
肖永银带着两个连,没有走正面,而是带着人钻进了侧翼的一片密林里。
这片林子很密,平时没人走,但肖永银知道,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绕到川军的侧后方。
他一直忍着,忍到川军又一波进攻被打退,正准备撤下去休整的那几分钟空档期。
就是现在!
肖永银手里的驳壳枪一响,两个连的战士像下山猛虎一样,从川军意想不到的侧翼冲了出去。
04
这一招“侧翼突袭”,直接打在了川军的软肋上。
川军根本没想到,红军这时候还有余力反击,而且还是从侧面杀出来的。一下子就被冲乱了阵脚,前面的人想往后跑,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挤作一团。
红军战士们一个个如下山的猛虎,喊杀声震天。
肖永银杀得兴起,带着人一路追击。他那时候年轻气盛,跑得飞快,死死盯住了一个正在逃跑的川军军官。
那个军官回头就是一枪。
肖永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山坡上。
那颗子弹,从他的前胸打进去,从后背穿了出来。
肺叶被打穿了。
等战斗结束,战士们把肖永银抬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个血人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时候红军缺医少药,别说抗生素了,连干净的绷带都紧缺。这种贯通伤,在当时那个条件下,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肖永银昏迷了三天三夜。
部队要开始长征了,长征路上那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带着一个重伤员,怎么走?
按照当时的惯例,这种情况只能把伤员寄养在当地老乡家里。
说是“寄养”,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国民党和地方民团搜查得那么严,老乡自己都保不住,一个重伤的红军留下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张吉厚围着担架转了好几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作为团长,不能因为一个人拖累全团。
眼看担架就要被留下了,这时候,红四军军长许世友骑着马过来了。
许世友看着担架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小鬼,问:“这是谁?”
张吉厚抹着眼泪说:“这是肖永银,这次大岗山战斗的首功,才16岁……”
许世友一听,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个小鬼,听说过他在大岗山指挥反击的事迹,是个打仗有脑子的好苗子。
“抬走!”许世友只有两个字。
旁边负责后勤的干部为难地说:“军长,这伤太重了,肺都穿了,怕是走不出草地……”
许世友眼珠子一瞪,那股煞气把周围人都镇住了。
他指着担架大声说道:“什么怕不怕的!他是红军的功臣!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带上!死了,我要运尸体的马;活着,我就要这个活人!抬也要把他抬出草地!”
就因为许世友这一句话,肖永银被战士们轮流抬着,硬是走过了雪山草地。
这不仅是运气,更是那个年代红军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靠着年轻身体的底子,也靠着那股子不想死的劲头,肖永银竟然奇迹般地挺过来了。
05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
当年的“红小鬼”肖永银,已经成了二野第12军的副军长。
这时候的国民党军队,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但蒋介石还在做梦,想依托西南的大山大河,搞什么“西南防线”,企图顽抗到底。
肖永银的任务,是带着部队直插重庆,要在胡宗南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
11月的重庆郊外,阴雨连绵,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肖永银带着副政委李震,还有警卫排走在最前面。这一路上,他们势如破竹,国民党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
可能是胜利来得太顺了,大家的警惕性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天,他们走到一个叫白沙渡的地方。
肖永银穿着一件缴获来的黄呢子大衣,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正和李震商量着晚上的穿插路线。
突然,他感觉不对劲。
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有杀气。
他猛地一抬头,就在离他不到几十米的草丛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那是一个国民党的哨兵!
只要那个哨兵手指头轻轻一动,肖永银和李震这两个军级干部,当场就得“报销”。身后的警卫排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简直是绝境。
换一般人,这时候估计腿都软了,或者下意识地去掏枪。
但要是掏枪,你快得过人家已经瞄准的枪吗?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肖永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不仅没躲,反而把胸脯一挺,指着那个哨兵,用一种长官训斥下属的口气,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给我把枪放下!没看见大部队过来了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威严得不得了。
那个国民党哨兵直接被吼懵了。
他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如此强大的“长官”,潜意识里那种对上级的恐惧一下子占了上风。
那个哨兵哆哆嗦嗦地,真就把枪放下了。
肖永银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句:“你们当官的在哪?叫他滚出来见我!”
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
那个哨兵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团长就在后面的山坳里。
这时候,后面的警卫排已经冲上来了,迅速控制了局面。
那个国民党团长,手里握着几百号人,居然真的就因为这一句话,吓破了胆,乖乖带着人出来投降了。
等到那个团长交了枪,看到肖永银身后只有稀稀拉拉一个警卫排的时候,那肠子估计都悔青了。
但这就叫战争。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不仅是拼刺刀,更是拼心理。
1955年,肖永银被授予少将军衔。
这辈子,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也创造过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迹。
晚年的时候,肖永银去南京看望老首长许世友。
许世友已经很老了,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他看着肖永银,拍着大腿说:“你小子,命大!当年要是听了他们的话把你扔在草地里,哪还有今天的肖军长!”
肖永银没说话,只是给老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一年,如果不是那一嗓子死命令,如果不是那一副破担架,历史可能真的就没有这位猛将什么事了。
但历史没有如果。
那个被抬出草地的少年,最终成了共和国的脊梁。而那个因为一声吼就投降的国民党团长,只能成为历史书里一个连名字都不配留下的注脚。
这就是命,也是运,更是那个时代给所有人上的最生动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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