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英雄,把一辈子都活成了硬仗,用血肉之躯扛起家国重任,却把委屈藏进心底。
彭总打小就没享过一天福,湖南湘潭的穷乡僻壤里,母亲早逝、父亲病重,刚读两年私塾就被迫辍学,砍柴、放牛、做工,什么苦活都干过。18岁投军,从湘军士兵到红军将领,他走的每一步都踩着荆棘。1929年1月,红四军主力向赣南发展,他带着红五军800多人留守井冈山,还要掩护上百名伤残人员和妇女小孩,当时部分战士连枪都没有,只有梭镖,每个战斗兵的子弹也才二十发左右。寒冬腊月里,大雪封山,敌军三十倍于己的兵力层层包围,部队只能在悬崖峭壁的小道上攀爬突围,他的干粮袋丢了,两天没吃一粒米,饿到腿软,可枪声一响,还是咬牙冲在前面。突围到新城时恰逢除夕,战士们实在太累,坚持要休息到拂晓,他反复劝说无效,整夜没合眼守着,果然半夜敌军来袭,部队被冲散,最后清点人数只剩283人。
土地革命时期的反“围剿”,他坚决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和红一军团密切配合,打赢了前四次反“围剿”。可到了第五次,1934年广昌战役后,面对李德的错误指挥,他忍不住当面斥责“崽卖爷田不心痛”。当时伍修权最初没敢直译,他坚持要杨尚昆如实翻译,李德咆哮着指责他报复,他当场回骂“你卑鄙”,这份耿直没给他带来好处,却守住了军人的底线。长征路上,他率部突破四道封锁线,掩护中央纵队渡过湘江,二渡赤水河、攻占娄山关、再克遵义城,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到达陕北后,毛泽东挥笔写下“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这背后是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拼杀。
抗日战争爆发,他担任八路军副总指挥,在华北敌后领导游击战,面对日军的“围攻”和“扫荡”,还要应对国民党顽固派的磨擦。1940年的百团大战,是他和朱德、左权共同签发命令并上报军委后发起的,在华北指挥十万大军,破袭正太、同蒲等铁路线,大小战斗打了一千八百多次,毙伤日伪军2.5万余人,俘虏1.8万余人。这场振奋全国的战役,后来在特殊历史时期被错误批判,直到1979年才得以平反。1942年,华北抗战进入最困难阶段,他代理北方局书记,既要领导对敌斗争,又要组织整风、大生产,硬是带着军民熬过了最黑暗的时期。
解放战争中,1947年他接手西北野战军时,部队刚整编完成,加上后续晋绥军区部队划归建制,初期兵力约3万余人,要面对国民党二十三万大军的进攻。延安失守后,他用“蘑菇战术”拖着敌人兜圈子,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三战三捷,沙家店战役扭转战局,宜川战役歼敌五个旅,最后解放西北五省,歼敌三十余万人。每一场仗都是以少胜多,每一次胜利都靠硬拼,战士们缺衣少食,他也和大家一样啃干粮、住窑洞,从没搞过特殊。
新中国成立刚一年,抗美援朝的号角吹响,他主动请缨率首批20万志愿军跨过鸭绿江。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志愿军没有制空权,后勤供应跟不上,冬天穿着单衣作战,粮食弹药常常短缺。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指挥部队打出国威军威,把敌人逼回三八线。可1959年庐山会议后,他因为上万言书直言敢谏,遭到了不公正的批判,那些无端的指责,成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委屈。
从贫苦农民到开国元帅,他的一生都在吃苦、在打仗、在扛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只有实实在在的行动,把国家和人民放在第一位,把个人得失抛在脑后。这样一位将军,该如何被后人铭记?或许答案就藏在他走过的每一条荆棘路、打过的每一场硬骨头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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