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11日清晨六点半,陪都重庆上空薄雾未散,官邸里的蒋介石端坐餐桌,毛泽东刚落座,招牌式微笑挂在脸上。三十分钟后,毛泽东乘机离渝北返延安,蒋介石负手踱步,身边的侍从闻见他轻叹:“就这样吧。”这一天,成为后来无数史家探讨的分水岭。

时间拨回三个月前。7月16日,美英苏三国在柏林近郊的波茨坦通过公告,勒令日本无条件投降。东京顽拒,宣称要“战至最悲惨结局”。彼时蒋介石在《中央日报》撰文,扬言“持久厮杀”。十里洋场的茶楼里却私下议论:国民党还有多少家底真能陪日本耗?

21日,阿拉莫戈多沙漠上空蘑菇云升腾——原子弹试爆成功。三周后,两颗原子弹落在广岛和长崎;8月8日,苏军出兵东北。三股力量夹击,10日,日本对外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抗战八年硝烟初散,全国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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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喜讯未带来真正的安生。毛泽东在延安窑洞里研判形势:“他要抢地盘,我们就得抢时间。”彼时华北、华东八路军、新四军正忙着接管伪警、缴枪日伪,铺开新政工。蒋介石的嫡系主力却远在大西南,空有兵符却鞭长莫及,这就是他迟迟不敢首先开战的要害。

内外压力如山。美国国务院不主张中国立刻内战,英国同调,苏联更愿意看国共合作维稳以便腾出手处置欧洲事务。蒋介石要兵力前移,又要维持“和平领袖”的形象,于是向延安连发三电,邀请“共党领袖屈尊莅渝”。熟知蒋氏脾气的何应钦暗地提醒:“请得来,未必放得走。”

8月28日午后,苏制李-2运输机降落重庆。欢迎人群挤满白公馆大道,一位老太太拉住邻座年轻人:“听说毛先生是来救命的。”那一刻,舆论风向快速倾斜。主动权开始悄悄离开蒋介石的算盘。

谈判桌上火药气十足。张冲顺手掷出的“一个中国两个政府”说法,被周恩来一句“多生事端”顶了回去;王若飞在夜谈中对张治中苦笑:“我们不怕吵,怕的是不吵。”场外,周恩来频繁拜访民主人士,毛泽东同郭沫若、梁漱溟长谈,“和平建国”成重庆街头最热的话题。

蒋介石却在卧房写下日记。后来编入《先总统 蒋公思想言论总集》的那一页逐渐揭开:

其一,“毛氏性情阴柔,终难大成”;

其二,“共军散乱,虽众而不可用,我三百万劲旅,一捂足矣。”

简短两行字,是他放行毛泽东的底气。

事实很快打脸。43天唇枪舌剑,10月10日双方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史称“双十协定”。毛泽东翌日启程,重庆江面鸣笛,几万百姓夹道相送。蒋介石表面笑意从容,却在侍从日记里留下“今后犹须密筹”一句。

为什么说这两点全错?先看人。毛泽东在谈判现场敢当面指出“和平是假,整军才是真”,毫无遮掩。蒋介石口口声声“感化”,背地却在布置向东北抢运兵团。阴阳怪气,正是日记作者本人。

再看兵。1946年6月26日,国民党向中原解放区大举进攻,内战正式爆发。三百万装备美械的部队并未“一捂”成功。淮海战役打到1949年1月,约55万国民党兵被歼,杜聿明在双堆集俘虏营里长叹:“蒋先生看错了人,也看错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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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的信心还有数据支撑——1945年底,国民党正规军约360万,而解放区主力与地方武装加起来刚过120万。可他忽视了战场形势的加速度。东北工业区与百万套日伪遗留武器被八路军迅速接收,辽沈一役,林彪领衔的东北野战军已突破50万,并掌握装甲列车与重炮。数字背后,是组织力与士气的急剧反转。

谈判桌上的短兵相接,让中共中央看清国民党求和是假、争时间是真;同样的交锋,也暴露了蒋介石的盲点:他相信制度比人强,却忘记了局势瞬息万变,人心更难测。也难怪1948年冬天,他在溪口老家再翻那本日记时,只写下“当日事,今成空”六字。

重庆那顿早餐不算丰盛,据侍从生回忆,菜单里只有咖啡、炖蛋、小面包和几片火腿。毛泽东夹起最后一口火腿时说:“蒋先生,保重身体,山高路长。”蒋介石抬眼,没答腔,只是点头。世事滑进新的轨道,就在这几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