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9日清晨,北京微凉。天刚蒙蒙亮,76岁的周福明推开家门,脚步略显急促。日子选得再平常不过,可在他心里却分量极重——这一天,是毛泽东主席逝世三十二周年。

周福明早在头天晚上就把深色中山装熨好,鞋面擦得发亮,连袖口也反复抻平。家里人劝他慢点:“爸,纪念堂八点才开。”他摆摆手,语气却温柔:“路上耽搁不得。”十几分钟后,一家人坐上出租车向长安街驶去。车窗外的天安门广场静得出奇,国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周福明目光停在那一抹鲜红上,眼角早已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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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1959年12月26日的杭州,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当时的他刚拿下杭州市理发行业“青年标兵”,正忙着给客人修鬓角。区委突然派车找人,说有位“外宾”要理发。他迷迷糊糊上车,却被一路带进杭州饭店的接待套间。当剪刀落下最后一撮发丝,一位年轻的男同志问:“给生人理发紧张吗?”周福明只说了一句:“顾客坐得稳,我手就稳。”简单一句,成了他命运的转折。

当晚十点多,他又被叫上车,直接带到游泳池馆休息室。灯光打在一位魁梧长者身上,那人微笑着翻书。周福明心口“咚”地一撞,不敢相信——是毛主席。毛主席抬头,语气亲切:“你就是小周?来,辛苦你。”说罢又埋头读书。二十分钟,头发修毕,面颊刮净。临别时,毛主席郑重起身道谢:“你为我服务,该道一声谢。”那一夜,周福明几乎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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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表现出色,1960年春,他奉调进京,随主席住进中南海丰泽园。此后整整十七年,他成了陪伴毛主席时间最长的理发师兼卫士。“我办我的公,你办你的公。”主席的那句笑谈,成了他工作准则。要说理发难不难?周福明常打趣:“好理,也难理。”好理在剪刀驾轻就熟;难理在主席看书不停,头时而前俯时而后仰。怕打扰主席,他学会了随着书页的翻动调整角度,甚至能在对方微笑时精准收刀,从不划破一毫皮肤。

几十年后再回想,他仍佩服主席对细节的敏锐。两鬓略薄,显得不够精神,他悄悄留长一点;右侧发量浓密,他便下剪更狠几分。每逢主席验收,总是满意地点头:“小周,这就对了。”理完头还得收尾。可主席不爱吹风机。70年代病情加重,顾不上洗头,他就用热毛巾敷,再用篦子、梳子交替把发流顺直,最后轻轻揉压定型。十七年算下来,理发不少于一千八百次,未出过差错。

其实,理发只是周福明众多职责之一。70年代机构精简,主席身边仅剩寥寥数人,他既是卫士又是勤杂。主席夜以继日批文件,他便守在门外;主席烟抽得多,他省下火柴盒,改买散装火柴续用。有人笑他抠门,他摇头:“主席连火柴盒都心疼,这点小事咋能马虎?”一次厨房缺人手,他卷起袖子摘菜。主席瞧见乐呵呵:“我是农民的儿子,你也是,咱不丢老本行。”平常一句,却让周福明记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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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9月9日凌晨,毛主席病重弥留。临终前,他吃力地要笔要纸,只写下一个“三”字,随后示意还想看文件。周福明立即会意,把有关日本首相三木武夫辞职的电报放大端到病榻前。主席双眼微睁,凝视片刻,算是看完最后一份国际动态。凌晨零时十分,心电监护归于平线。周福明双腿发软,跪在床边失声。次日凌晨三点,汪东兴通知:准许他为主席做最后一次修整。灯光下,推子缓缓移动,他再没听到那句“互不干扰”。修面毕,他合上剪刀,默默合掌——十七年的职业生涯,就此成封存的旧章。

主席去世后,周福明被调到中央办公厅警卫局,闲暇时仍常回丰泽园看一眼那只褪色工具箱。他说:“见物如见人。”77年3月,他在笔记里写下:“理发推子已旧,不舍更换。”字迹工整,像给自己立规矩。

时光一晃到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中国运动员豪取100枚奖牌。听到这个数字,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主席。9月9日,他踩着熟悉的大理石台阶走进纪念堂。大厅寂静,安保人员对他点头示意。巨幅主席汉白玉坐像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柔和。他先行三鞠躬,然后移步水晶棺前,再度深深鞠躬。泪水模糊,还是哽咽开口:“主席,今年我们办成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成功举办奥运会,拿了整整一百块奖牌,残奥会也在进行。来向您汇报,请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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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说完,他心口突然轻松。仿佛回到丰泽园熬夜理发的夜晚,椅上老人翻书微笑,灯光暖黄。周福明静静立了几秒,随后转身离开。走出纪念堂时,北京阳光正好,他抬头看天,没有再流泪。

多年以后,后辈请他谈体会,他摆手:“没什么大道理。做好一把推子,就得把心放平。主席说过,人民给了我们机会,帮他们做事天经地义。”他顿了顿,“理发如此,做人亦如此。”话落,一屋子年轻人忽然安静——有人说,那一瞬间,看见了老一辈人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