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盛夏的湘江边,30多岁的毛泽东曾对友人提到,“水里翻腾,比岸上痛快”。彼时谁也没想到,这句随口而出的豪言,到了1954年会在北戴河的大浪里兑现。
1954年7月下旬,中央机关刚搬到北戴河。一到海边,毛泽东便把案头的公文和史书并排摊在窗前:一边审阅农业互助合作报告,一边留神海面风向。日程依旧紧张,可他对游泳的惦念更盛。
8月初的一个午后,气温32摄氏度,毛泽东批完文件,抬头见云脚翻滚。他笑着招呼值班卫士:“去海边看看潮落。”此刻风压极低,浪头预示着台风即将登陆。卫士覃健低声提醒:“主席,风向不稳,不如改天。”毛泽东只是把衬衫往椅背一搭:“海水来势汹汹,正好试胆量。”
众人随行。刚到海滩,七级侧风裹着沙粒刮得生疼,浪高已近一米。毛泽东赤脚踏进水里,两臂一展,像老水手那样深呼吸。副卫士长孙勇连忙跟进,十几名警卫形成人墙护在左右。
第一排浪压来,队伍被生生推回到湿沙上。毛泽东站稳,甩掉脸上的水珠,说了句只有他们听得见的话:“再来一次。”第二排浪仍旧凶猛,他和卫士们却顺势潜入浪底,趁水势推力滑出十多米,硬是突破浪带。
外海水温骤降,盐碱呛嗓,警卫们心跳如鼓。毛泽东切换仰泳,大声提醒:“别急,海水就是被子,沉住气。”这句话后来成了警卫班的口头禅。半小时后,人群逐渐散成弧形,他却仍在最前。
岸上情势紧张。周恩来得到值班电话,放下文件便往海边赶;恰逢朱德路过,两人并肩小跑。风噪太大,喊声几乎被浪吞没。两位老同志只好靠手势示意,但海里的人压根没注意岸上焦急的影子。
整整九十分钟后,涨潮顶点过去,浪头稍退。毛泽东示意回游。众人逆风折返,被侧浪拍得东倒西歪。快到岸时,一阵回头浪把他与孙勇同时掀翻,幸好两人几乎同时抓住对方臂弯,才没磕在礁石上。
周恩来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主席,今天的浪实在太险。”毛泽东喘匀了气,说:“海再大,也大不过人的志气。”朱德一听,忍不住笑:“可也得量体力。”简单几句对话,算是惊心动魄后的小插曲。
傍晚回到住所,风力已减,毛泽东披着浴巾,照例提笔记录体会。他写下十来行,核心意思只有六个字——“浪急心须稳”。不久后,《浪淘沙·北戴河》横空出世,词里那句“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正源自这场与台风的较量。
9月中旬,北方沿海开始转凉。多数干部把泳裤锁进箱底,毛泽东却依旧时常望海。他有过一句评价:“平水难得劲,惟浪起方显功。”这不只是对体育的热忱,更是一种性格注脚:面对风险,先判断底线,再全力以赴。
有人统计,1954年在北戴河的两个月里,毛泽东下海二十余次,其中三次碰到五级以上大风浪。最终没有一次失控,靠的并非运气,而是严密的护卫配合、本人对水性的自信,以及那份百折不回的胆魄。
台风游泳的故事往后几年不断被津津乐道。许多干部听完后半打趣半佩服:这位年过六旬的领袖,面对千重浪仍敢迎面直上。也正因为如此,那一幕才在北戴河长久留存——暴风骤雨中,一个瘦削的身影与警卫们并肩推开浪墙,海风卷着水汽,看不清脸,却能感到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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