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我提着水壶,小心翼翼地为那盆绿萝浇水。叶片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恰如我此刻澄明的心境。
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林晚”二字赫然显现。
我凝视那名字三秒,划开接听键,却不发一言。
“陈旭......”她的声音带着试探,还有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徐凯走了,上周的事,走得很平静。”
“嗯。”我的回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大概在皱眉。“我处理完所有后事,休息了一阵。现在...我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复婚吧。以后,我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水壶在我手中稳稳悬停。一个月前,她为那个所谓“生命最重要责任”的男闺蜜,毅然签下离婚协议。如今责任尽完,便想重拾旧梦?
我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冰霜。
“复婚?”一字一顿,“抱歉,不行。”
“为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尖利,“徐凯已经不在了!我和他彻底结束了!你还计较什么?”
我踱步至窗边,望向楼下那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语气轻松:“不是计较。主要是我现在有妻子了,她会介意。”
电话那头死寂。
我能想象她的表情——错愕、震惊、愤怒。这比预想的还有趣。
“妻...子?”她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个词,“陈旭,这种玩笑一点不好笑!”
“我从不开玩笑。”我平静道,“离婚三十三天,法律上我单身,她也是单身。我们结婚,合法合理,有问题?”
“三十三天!你疯了!”她声音撕裂,“我们十年感情——”
“是你先放弃的。”我冷声打断,“离婚协议是你找律师拟的,民政局是你预约的。你离开时,头也没回。”
“我有苦衷!徐凯他——”
“病了,需要你。”我接过话,“所以我成全你。现在,请你也成全我。”
“成全你?你这么快找女人羞辱我?”她带着哭腔,“我以为你会等我!”
“等你?”我笑出声,“林晚,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单方面判了我们感情死刑。一个亲手埋葬婚姻的人,凭什么要被她抛弃的丈夫守寡?”
不等她回应,我挂断电话。
屏幕暗去,映出我平静面容。没有愤怒,没有快感,只有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林晚,你总是以“情非得已”之名,行最自私之事,却要求全世界理解包容。
曾经,我是那个傻子。
如今,不再是了。
目光落回窗外。白色宝马旁,米色风衣的女子正抬头望来。见到我,她唇角微扬——那是苏晴,我的未婚妻。
说“妻子”,不过想让林晚死心。
但我知道,离苏晴真正成为我妻子的日子,不远了。
我拿起外套,转身出门。每一步,都像踏碎过往阴霾。
身后,绿萝在阳光下绿意盎然,生机勃发,恰如我正重获新生的人生。
有些花一旦枯萎,便永不盛开。
我和林晚的初遇,像一出青春剧。
十年前,我刚出校园,在小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微薄,挤着早高峰地铁。她是公司客户代表,漂亮干练,光芒四射。
第一次见她,是在比稿会上。我因设计细节和上司争执,被骂得狗血淋头。
会后,空荡会议室只剩我收拾残局。门轻轻推开,她走进来,将一瓶冰可乐“啪”地放我面前。
“请你喝。我觉得你的设计全场最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那瓶可乐和她的笑容,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后来一切顺理成章。我辞职开了工作室,她跳槽来帮我。我们从地下室起步,吃过泡面,也签过百万合同。
创业第三年,我们结婚。没有盛大婚礼,没有钻戒,只请了几个好友吃饭。
那晚我醉醺醺地拉着她的手:“老婆,我一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她眼眶泛红:“陈旭,我们会越来越好。”
那时我们真心相信,幸福会一直延续。
如果,徐凯没有出现的话。
或者说,如果他没有以那种方式,重新闯入她的生活。
徐凯是林晚的发小,“男闺蜜”。我早知道这个人。林晚手机里有个“家人”分组:爸爸,妈妈,徐凯。而我的备注,只是“老公”。
刚结婚时,我问她为什么徐凯在“家人”组。
她敷着面膜窝在沙发,眼皮轻抬:“我们十几年交情,比亲兄妹亲。你大男人别小心眼。”
“兄妹?”我扯扯嘴角,“哪对亲兄妹半夜十二点煲电话粥两小时?”
她扯下面膜坐直,脸上带着怒意:“陈旭,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和徐凯清清白白!他就是心情不好找我倾诉,我能不理吗?他从小就敏感脆弱。”
每次我对他们关系稍有质疑,她就如刺猬般竖起尖刺,指责我“小心眼”“无理取闹”“不信任”。
次数多了,我像被掏空的气球,渐渐无力。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我自我安慰。毕竟林晚每天在我身边,朋友圈全是我们的合照,她会挽着我参加聚会,骄傲介绍:“这是我老公陈旭。”
除了徐凯,她堪称完美妻子。
为了维持平静,我选择退让。我甚至强迫自己接受徐凯的存在。
他们通话时,我会默默起身离开;徐凯约她吃饭,我会努力微笑:“玩得开心。”哪怕心里堵得慌。
一次,她因徐凯一个电话,取消了我们的周末旅行。我压下失落:“没关系,他的事要紧。”
我以为退让能换来体谅,像播种期待收获。
现实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的忍耐,只让她更肆无忌惮,让徐凯更得寸进尺。
我永远忘不了六年前结婚纪念日那晚。
半个月前,我托客户关系,在本市最难订的法式餐厅订到位子。那天我提前下班,赶到花店取早早预订的99朵红玫瑰,又去商场取给她买的梵克雅宝项链——我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下。
我满心期待捧花揣项链回家,她却迟迟不归。
约好的时间过了,她的电话才来。背景嘈杂,KTV音乐震耳。“老公抱歉,今晚回不来了。”
“你在哪?”
“在KTV,徐凯失恋了,情绪很差,我得陪他。”
“失恋?”怒火窜起,“林晚,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我知道,结婚纪念日。”她语气轻描淡写,“但徐凯太可怜了,他女朋友甩了他还说伤人的话。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这么通情达理,肯定理解。纪念日改天再过。”
又是这套说辞!
我气得发抖:“他一个大男人失恋要死要活,需要你有夫之妇在KTV陪?你把他当儿子养?”
“陈旭你怎么说话!他是我最好朋友,现在他最脆弱,我能不管?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电话里传来徐凯茶味十足的声音:“晚晚你回去吧,别因为我让你老公不高兴。”
接着是林晚安抚:“别管他,他小心眼。你最重要,我肯定陪你。”
那一刻,我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直接挂断电话,走到餐桌前抓起那瓶红酒仰头就灌。辛辣酒液烧得胃疼,我机械地喝完整瓶。
桌上玫瑰在烛光下娇艳,却像在嘲笑我的愚蠢。我将花扫到地上,花瓣散落如心碎。项链被我扔进抽屉最深处。
从那天起,我心里结了冰。
那晚,林晚彻夜未归。
次日清晨她推门而入,发丝凌乱,带着酒气烟味。见我坐在沙发上,眼下青黑,她眼神闪烁。
“老公你一晚没睡?”她想来抱我,我侧身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你别生气了,昨天我实在走不开。徐凯喝醉又哭又闹,我怕他想不开......”
“所以你就陪他一整晚?”我冷冷看她。
“我们真没做什么!他在包厢哭累睡了,我守着他。后来他朋友来了,我就先回来了。”她慌乱摆手。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我只觉疲惫,连分辨真假的力气都没了。
“林晚,”我声音沙哑,“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们......”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我保证!”她急急举手,眼神讨好,“老公,今天我下厨,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补偿你。”
看着她的脸,到了嘴边的“离婚”又被我咽回。
也许她会改?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我终究太天真。
一个人的本性,岂是一句保证能改?
没有“失恋”,还有“生病”“工作不顺”“和家里吵架”。
徐凯像永远长不大的巨婴,林晚是随叫随到的圣母。
我们的家,成了徐凯的避风港。我这个男主人,越来越像局外人。
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钱。
创业第五年,工作室步入正轨,年收入七位数。我们在市中心买了180平大平层,房产证写两人名。我给林晚买了她心心念念的红色保时捷。
外人眼里,我们是成功典范,夫妻恩爱,事业有成。
只有我知道,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林晚花钱越来越阔绰——花的是我们工作室的钱,这个家的钱。
她给自己买奢侈品眼都不眨。几万的名牌包,几千的高档护肤品,一件件收入囊中。
我不在意,钱是我挣的,给她花我甘愿。
但渐渐,我发现异常。
她开始频繁给徐凯买东西。起初是几千的潮牌衣服、限量球鞋,后来升级到几万的名表,甚至为他打游戏花近十万买顶配电脑。
发现这些后,我决定谈谈。
“林晚,我们是一家人,工作室的钱是共同财产,不是你个人提款机。你这样毫无节制给徐凯花钱,不合适。”
她正拆快递,头也不抬:“这没什么。徐凯家境普通工作一般,过得艰难。我作为姐姐帮衬很正常。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我皱眉:“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哪个男人能容忍老婆拿家里钱贴补别的男人?”
“贴补?”她像被激怒的猫瞬间炸起,“陈旭你说话太难听!我们是朋友,更像亲人!这点钱算什么?你别斤斤计较行不行?是不是因为我挣得没你多,花钱就得看你脸色?”
她巧妙偷换概念,把矛盾转移到“夫妻收入不平等”和“我看不起她”上。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
那次争吵以我妥协告终。为避免再因钱争执,我主动提出家里财务分开。工作室年利润一人一半。她那部分,她想怎么花给谁花,我绝不干涉。家里日常开销房贷车贷,都由我承担。
我以为能相安无事。
我错了。
我低估了林晚的贪婪,也低估了徐凯的无耻。
去年年末,命运开了残酷玩笑——徐凯查出白血病。
消息如炸弹在林晚世界爆炸。
从那天起,曾经对工作生活充满热情的她,像被抽走灵魂。工作室里不见她踪影,业务文件堆在角落无人问津。而我,她的丈夫,也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全部心思系在徐凯身上。医院病房成她第二个家,她日夜守在那里。
我心疼她,劝:“医院有专业护工,你不用这么辛苦。”
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护工哪能有我贴心?徐凯现在最需要我!陈旭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说罢低头继续照顾徐凯。
行吧,我不做冷血的人。
我默默接过她所有工作,每天像陀螺在公司医院间奔波。去医院送饭,我会精心挑她爱吃的菜装保温盒。到病房,饭盒放桌上,拿出她换洗衣物整齐放床边。我还会对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徐凯笑:“好好养病,别担心钱。”
徐凯虚弱躺着,嘴角勉强挤笑:“哥,谢谢你。等我好了,一定报答你。”我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胃里翻腾,却还得装大度。
为给徐凯治病,林晚很快花光自己所有积蓄。
接着,她把目光投向我。
一晚,她坐沙发上,语气平淡如聊天气:“老公,你账上还有多少钱?先转一百万给我,徐凯治疗费不够了。”
我看着她,觉得这女人如此陌生。
“林晚,我们财务分开的。你的钱花完了,是你的事。”
她猛地瞪大眼,像看陌生人:“陈旭!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是一条人命!在你眼里,钱比人命重要?”
我一字一顿:“钱是我的,人是你的。我没义务用我的钱,救你的‘亲人’。”
她的脸瞬间涨红,抬手一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我没躲,脸上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里寒意。
那天,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争吵。她气得发抖,猛地起身踢开椅子摔门而去。临走丢下一句:“陈旭,你会后悔的!”
我确实后悔了。
我后悔当初没在她第一次拿我们钱贴补徐凯时,把话说清。
后悔没在她一次次为徐凯忽视我时,让她做出选择。
后悔给了她太多次伤害我的机会。
第二天,我去银行办理业务,鬼使神差查了联名账户流水——那是当初买房后余下的五十多万,约定给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谁都不准动。
盯着余额那刺眼的“0.00”,我浑身血液凝固。
最新转账记录显示,昨天下午,整整五十万被全额转出,收款人——“徐凯”。
我紧攥流水单,手剧烈颤抖。大脑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这就是她“你会后悔的”。
她竟为那个男人,动了我们留给未来孩子的钱!
我捏着那张纸,每个字都像铅块压心头,压得我几乎窒息。
我没去医院找她对质,那毫无意义。她肯定用“救人一命”“人命关天”道德绑架我,指责我冷血。在她的世界,徐凯的命是命,我们的未来和孩子都能弃之不顾。
我浑噩来到江边,坐了一整夜。江风如刀割脸,我却异常清醒。
从二十四到三十四,整整十年,我人生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这女人。我以为我们是并肩战友、相濡以沫夫妻,可最后才发现,在她心里我或许只是随意提款的钱包、永远可靠的后盾、供她毫无顾忌“拯救”真爱的工具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缓缓起身,做了决定。
我疲惫回到家,屋内寂静,林晚还没回。走进卧室,她衣柜一半衣服不见了,梳妆台护肤品也零零散散少了许多。她早为这场“战争”做好长久打算。
我进书房坐下,打开电脑。没立刻起草离婚协议,而是先仔细梳理名下所有资产——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存款、理财产品。
我揉揉眉心,深吸气,拿起手机拨通律师朋友老马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老马才开口,声音带着欣慰:“陈旭,你总算想明白了。早该这样。”
我紧握手机,一字一顿:“帮我个忙,以最快速度,做一份财产保全。”
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思忖:“我不想自己辛苦打拼的家业,最后全成给别人治病的钱。”
“放心,交给我。”老马语气坚定,“另外,那五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未经你同意转给他人无效,能追回。”
我轻轻摇头:“不用了。就当五十万是我买的教训,也算我送他们最后‘份子钱’。”
老马无奈叹气:“你啊,就是心太软。行吧,按你说的。你得做好准备,一旦申请财产保全,她很快就会知道,免不了恶战。”
“我明白。”我挂断电话,手指轻敲桌面,眼神平静凝视窗外。
这场仗早晚要打,我做好了十足准备。
果然,不出三天,林晚电话打来。
我刚接听,就传来她歇斯底里的质问:“陈旭!你什么意思?你冻结了我们所有共同账户,连房子都申请财产保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你...你想离婚?”她的声音微颤,带着慌乱。
“不然呢?林晚,我留着你,难道是等你把这个家搬空,去填你那无底洞?”
“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说徐凯!他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的同情心,在我发现你偷走孩子教育基金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我冷冷道,“林晚,我们谈离婚吧。”
电话那头死寂,只剩她轻微呼吸声。许久,她才用极度疲惫的声音说:“陈旭,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十年感情......”
“别跟我提感情。”我打断,“你为别的男人偷走我们孩子救命钱时,怎么没想我们的感情?”
“那不是偷!我是借!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还!”
“等你以后有钱?”我冷笑,“你现在所有收入都来自我们工作室。你觉得,离婚后,你还能从工作室分到一分钱?”
这句话精准戳到她的痛处。工作室是我一手创办,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都在我手里。林晚虽是合伙人,但更多是摆设。一旦离开我,她将一无所有。
“你...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她的声音颤抖厉害。
我冷冷开口:“我不过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林晚,离婚协议我已让律师拟好,你过来签字。看在我们做了十年夫妻份上,你现在开的那辆保时捷归你,算给你最后体面。”
电话那头,林晚带着哭腔喊:“陈旭,你好狠的心!”
狠吗?我望向窗外,嘴角泛起苦笑。到底是谁,把我们的感情一步步逼入绝境?又是谁,一次次打着“爱”的幌子,在我心上狠狠扎刀?
“我在工作室等你。”没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
那天下午,林晚来了。
她穿着素白连衣裙,没化妆,眼睛红肿,紧攥帆布包。走进我办公室时,视线扫过每处熟悉角落,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真要这样绝情?”她声音嘶哑。
我没回答,只将两份厚厚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签字吧。”
她拿起笔,手一直在抖。翻到财产分割那页时,她猛地抬头:“连房子都不给我?陈旭,我跟你辛苦了十年!”
“房子是我全款买的,登记在我名下。”我冷静看她,“至于你所谓的辛苦,我不否认。但你也要想想,这些年你给徐凯花的钱,加起来够买半套房了吧?”
她的脸瞬间惨白。
最终她还是签了字。最后一笔落下,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如果徐凯没生病,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摇头:“他病了,只是导火索。林晚,问题从来不在他,而在你。在你心里,我们婚姻的排序永远在徐凯之后。”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下:“陈旭,你会等我吗?等徐凯走了,我......”
“不会。”我打断,声音平静坚定,“签字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路人了。”
她眼睛一红,转身离开,背影踉跄。
离婚后,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工作室业绩蒸蒸日上,我又招募了几个得力助手。
朋友们劝我散心或介绍新女友,我总是摇头拒绝。
不是走不出来,而是不想为填补空虚匆忙开始新感情。
直到三个月后,在一场行业峰会上,我遇到了苏晴。
她是主办方策划总监,负责整场活动统筹。那天下大雨,我堵车迟到半小时。赶到会场时,西装肩头已湿透。
“陈总,这边请。”温柔女声传来。
我抬头,看到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气质温婉,眉眼间透着干练。
她递给我一条毛巾:“先擦擦吧,别感冒了。”
简单一句关心,让我心头微暖。
那场峰会持续三天,苏晴的专业素养和细心周到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会议最后一天,我鼓起勇气邀请她共进晚餐。
餐桌上,我们聊得投机。苏晴是海归硕士,回国后一直在会展行业打拼,单身。她聪明却不炫耀,温柔却有主见。
最打动我的,是她讲述自己上段感情时的坦诚。
“他很好,但我们价值观不合。”苏晴轻轻搅动咖啡,“他想要的是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合伙人’,而我想要的是能彼此扶持的‘爱人’。最后我们和平分手。”
“你不觉得可惜吗?”我问。
她微笑:“可惜,但不后悔。人生那么长,与其勉强在一起互相消耗,不如各自寻找真正适合的人。”
那一刻,我心里某处被触动。
后来的日子,我开始主动约苏晴。我们一起看展、听音乐会、周末去郊外爬山。和她在一起,我感到久违的轻松自在。
苏晴从不过问我过去,也不急于推进关系。她说:“感情就像植物,需要时间和空间自然生长。”
直到林晚打来电话前一周,我向苏晴求婚了。
没有华丽仪式,只在一次晚餐后,我拿出戒指,真诚说:“苏晴,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她愣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然后点头。
我们计划下个月举行简单婚礼,只邀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林晚电话打来时,我和苏晴刚从民政局领证出来。其实我们还没正式举行仪式,但法律上已是夫妻。我说“新老婆”,更多是想让林晚彻底死心。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楼下。苏晴站在车旁,见我出来,关切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牵起她的手:“都处理好了。走吧,回家。”
“家”这个字,让我心里涌起暖流。和苏晴在一起后,我终于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一周后,林晚再次联系我。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直接找到我工作室。
前台告诉我林晚在楼下大厅等了两小时,我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决定下去见她。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神却异常固执。
“陈旭,我们谈谈。”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我平静说。
“就十分钟。”她近乎哀求。
我看了看表:“去隔壁咖啡厅吧。”
坐下后,她点两杯拿铁——这是我以前最爱喝的。她已经很久没记住我的喜好了。
“我查过了,你根本没结婚。”林晚开门见山,眼神带着得意,“民政局记录显示,你上周才登记。所以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时,你还没有‘新老婆’。”
我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是故意气我的!”她的声音提高几分,“陈旭,你还在乎我,对不对?”
我从公文包取出一份烫金请柬,缓缓推到她面前。
“下周六,我和苏晴的婚礼。”我平静道,“欢迎你来。”
林晚盯着请柬,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她颤抖着手打开请柬,看到我和苏晴的婚纱照——照片上,我搂着苏晴的腰,两人笑得灿烂幸福。
“你们...你们已经......”她的声音破碎。
“上周登记的。”我微笑,“其实那天通电话时,我们刚领证出来。我说‘新老婆’,可能有点超前,但也不算撒谎。”
她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泪水:“陈旭,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就......”
“快吗?”我看着她,“林晚,从你为了徐凯一次次忽视我,到你偷走我们孩子的教育基金,再到你签下离婚协议头也不回——这十年,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漫长如世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泣不成声,“徐凯走了,我才明白谁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十年感情,难道比不上你认识几个月的女人?”
“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我轻声说,“是用心。苏晴也许只认识我几个月,但她把我放在第一位。你呢?林晚,这十年,你有哪怕一天,把我放在徐凯前面吗?”
她哑口无言。
“保重。”我起身,留下咖啡钱,“婚礼记得来,如果你想的话。”
走出咖啡厅时,阳光正好。我抬头望天,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谈完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你爱的排骨。”
我微笑回复:“都好。对了,我邀请林晚参加婚礼了。”
苏晴很快回复:“嗯,你决定就好。晚上见,爱你。”
看着“爱你”两个字,我心里满是暖意。
有些伤口,时间能愈合;有些人,错过就是永远。
林晚选择徐凯的那一刻,就已经永远失去我了。
而我很庆幸,在废墟之中,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光。
下周六的婚礼,将是我新生的开始。
这一次,我会紧紧抓住幸福,永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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