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新年钟声已敲响,一份酝酿已久对未来的期许,在晨光中启程。
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过往岁月的记录,故而貌似故事永不缺原型,实则更多时候是把最贴合自己性情的那一部分,通过文字尽可能还原或带入。
年岁渐增,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状态。如同行走在途中的过客,时光如沙,逝去便无法复返,它绝不会因为我的惋惜而重新再来。
新年又至,很多回忆虽模糊,欢愉却真切。
幼时我家住学校大院,洗澡只能去公共澡堂。
遥远的片段疏影,母亲拉着不过垂髫之年的我,深一脚浅一脚,顶着六九猎猎寒风,赶往距家最近的“清华池”。
从酷寒的室外一脚踏入,冰火激遇,耳畔人声嘈杂,只闻其声不见人。团团的白雾迎面扑来,裹挟着腾腾的热气,简直使人窒息。
时隔多年再回首,总觉彼时的洗澡,确切来说应该是某种固有的形式与象征。似乎不进澡堂洗这个澡,便不能更好地迎新年。
水汽缭绕中靠墙的一排淋浴喷头下,如沸如羹,氤氲中白亮亮的一片。雾气中的人声显得格外黏稠。母亲每回都洗得很慢很慢,刷牙刷半天,多年后方才恍悟,她其实是故意磨蹭。
等澡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爱玩水的我一屁股坐在热乎乎的水流下,透过水雾看见母亲蹲在花洒下,把换下的脏衣裤好一通大搓大洗,终于没了水费跟电费的后顾之忧。其情其景,印象极深,是贯穿我整个童年难得的幸福瞬间。
更衣柜前专门辟出一块空地,摆着长凳。凳与凳之间有小桌,洗完澡出来可以在此歇歇。
花很少的钱来壶茶,具体是什么茶早忘了,只记得端上来的粗瓷茶壶常常豁着嘴或裂道缝。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体态丰腴,眼睛大而微凸,不苟言笑,带点犷悍之气。
滚水高悬,隔空那么一冲,但见壶底有点点碎绿便打着急旋,转几转浮上来。在消毒水与洗头膏、香皂、肥皂气味的复杂交织中,隐隐嗅到一缕茶香。
门楣上高悬的灯笼已褪去鲜亮,红纸边缘微卷,斑驳的白墙上有一副对联。母亲读给已经开始识字的我——“金鸡未唱汤先热,红日东升客满堂。”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雪来了。临街有人家的小孩在放摔炮,啪一声,啪再一声。
来吧,聊聊今年,再祝福几句来年。
无论对谁而言,过去一年中的种种不尽人意,澡洗完,茶喝好,所有的阴霾跟晦气便悄然退散。以形式上最为简朴的美好,将一洗如新的自己交给新岁。
年去年又来,万事胜意!
每聊及新年,我总会怀念少时住大杂院的时光。
午休是太原人的养身神器,也常常是在此时,远远地听见校门口传来一阵“呛啷啷,呛啷啷”,自带韵律感。
知道是理发匠来了。一身浆洗的十分干净的旧衣裤,肩上搭条白布褡裢,里面是理发用具。这人像是从不吆喝?手里拿两片铁板,笃悠悠一路敲一路走。剃头匠一来,意味着年关将至。
新年是生活的高光时刻,小确幸可随时制造。写封信给来年的自己,回家路上买三两枝梅花。仪式感的意义在于赋予,永远对生活保持热爱。
北方没有经霜傲雪之梅花的疏影可观,但漳州水仙总不缺。不禁想起父亲在世时,每逢新年,他照例在书房读书写字。
书桌一角摆着两只佛手,已干瘪成枯褐色,香味若有若无,趁人不备飘过来。父亲读得兴起,提笔写下——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
原标题:《十日谈·新年之约 | 王瑢:新元又一程》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殷健灵 王瑜明
来源:作者:王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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