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2023年5月30号之前,你跟人聊起,说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大学教授,马上就要坐着火箭去太空“出差”了,对方八成会以为你在讲科幻段子。
毕竟,在中国载人航天的英雄谱上,航天员个个都是从王牌飞行员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身体素质要求严苛到不允许有一根头发丝的瑕疵。
近视,那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一票否决项”。
历史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就在那天,从云南边陲小城施甸走出来的桂海潮,戴着眼镜,乘坐神舟十六号直冲云霄。
他这一飞,就像是在中国航天史上钉下了三枚响当当的“破格”勋章:
咱们有了第一个非军人出身的航天员,第一个专职搞科研的载荷专家,也是第一个戴着眼镜在太空执行任务的“学霸”。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位把实验室直接搬进空间站的北航教授,背后还有一个同样“高配”的学霸妻子。
时间拉回到2003年10月15日,杨利伟首次飞天的壮举,通过校园广播传到了施甸中学的每个角落。
高二学生桂海潮,正坐在课桌前,他手里的笔瞬间攥紧了。
当广播里传来杨利伟从太空中俯瞰地球的描述时,那个画面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我也想上去看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下意识地按了回去。
一个近视眼,还想当航天员?这梦做得有点太大了。
梦想的直路走不通,那就绕个弯,曲线救国。
海潮把对星辰大海的所有向往,都转化成了课本上的方程式和物理定律。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既然当不了开飞船的人,那我就去当造飞船的人,总能离梦想更近一点。
2005年高考他铆足了劲,一举拿下施甸县的理科状元,志愿书上只填了一个地方——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宇航学院,专业也选得明明白白: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像开启了加速模式,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9年没换过地方。
2016年学成归来的桂海潮拒绝了多家名校的邀请,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母校北航。
31岁那年,他被评为博士生导师,成了当时宇航学院里最年轻的博导之一。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青年才俊的人生轨迹已经清晰可见:在象牙塔里深耕学术,培养下一代航天人才。
可命运,偏偏就喜欢给人惊喜。
2018年的一天,学院召开大会,院长在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让台下安坐的桂海潮瞬间血液沸腾:
国家要选拔第三批航天员,而且首次面向社会开放,增设了航天飞行工程师和载荷专家两个类别,专门从高校和科研院所里挑人!
桂海潮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但报名的激动很快就被现实的骨感所取代,选拔和训练,才是真正的考验。
跟那些身经百战的飞行员相比,他这个常年泡在实验室的教授,体能底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航天员训练中最考验人意志的离心机项目,按照载荷专家的选拔标准,能承受6个G的过载就算合格。
可等他真正入队后才发现,为了确保团队协同,所有人的训练标准都拉齐到了最高——8G。
8G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有8个一模一样的你,从头到脚压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坐上离心机,桂海潮感觉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部,心率直接飙到极限。
训练一结束,他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他不抱怨也不找借口,就一句话:“干就完了!”
转身就去向经验丰富的教官和师兄请教,把自己的训练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一帧一帧地分析。
最后他发现,问题出在自己太紧张,导致呼吸和对抗动作不协调。
找到症结后,他把别人休息的时间全都用来加练,对着镜子一点点纠正动作。
硬是凭着这股狠劲,把自己的离心机成绩从勉强合格的二级,提升到了一级优秀,彻底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如果说离心机是生理极限的挑战,那野外生存训练就是意志力的淬炼。
在巴丹吉林沙漠里,48小时的生存挑战,不仅要完成科研任务,还得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第一天,他脚下的一只鞋底就和他闹起了“分家”,直接脱落了。
没办法他只能用军刀在鞋上扎孔,再拆下降落伞的伞绳当线,硬生生把鞋底给缝了回去。
没想到第二天徒步行军,另一只鞋底也“罢工”了。
在茫茫大漠里,他穿着两只“张开大嘴”的鞋,滚烫的沙子不断钻进去,又疼又痒。
他就这么负重几十公斤,一瘸一拐地走了两个小时,才抵达营地。
回到营地后,头发里的沙子怎么都冲不干净,可当他咬下一口冰镇西瓜时,却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在长达两年多的训练时间里,类似的艰辛数不胜数。
穿着一百多斤重的训练服在水下泡几个小时,在模拟舱里承受极端温差,在高压环境下完成上百个应急操作……但桂海潮从来没喊过一声苦。
他甚至觉得这个过程“非常有意思”。
有一次在沙漠里守夜,他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没有任何光污染的璀璨星空,忽然想到几年前还在校园里做研究的自己,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2022年6月桂海潮的名字出现在了神舟十六号的乘组名单里,和他搭档的,是已经三次飞天的“功勋航天员”景海鹏。
2023年5月30日,当火箭的烈焰划破长空,桂海潮20年前的梦想终于照进了现实。
进入空间站后,他迅速从“航天员学员”切换回了“桂教授”模式。
为了方便工作,他摘下隐形眼镜,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框架眼镜。
在长达154天的太空生活中,他主导并完成了68项科学实验,获取了海量的宝贵数据,返回地球时带回的实验样品,足足超过了25公斤。
更有趣的是,他把导师的职责也带上了太空。
别的航天员和家人天地通话,聊的都是家常里短。
桂海潮倒好,让妻子定期帮他收集学生们遇到的学业问题,然后在宝贵的通话时间里,口述自己的指导意见,再由妻子转达给学生。
这绝对是史上最硬核的“上帝视角”远程指导了。
他还饶有兴致地在空间站开辟了一个“太空菜园”,和地面上的实验室同步种植生菜和樱桃番茄。
本以为失重环境下,植物没了引力束缚能长得更快,结果却完全相反:地面上的生菜都长到可以间苗了,他种的那些才刚刚冒芽。
等到10月底返回地球,地面的番茄都快结果了,他那几株连个花苞都没见到。
这段经历让他对“根深才能叶茂”这句老话有了更深刻的科学理解。
在失重环境下,植物的根系无法扎深,自然长不好。探索未知,有时候就是这样,结果往往超乎你的想象。
当桂海潮在太空“开疆拓土”时,地面上的妻子刘冰玉也正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这位来自赫哲族的才女,是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的副教授,研究的方向是国际环境法和国际海洋法。
如果说丈夫是去探索星辰大海,那她就是守护地球海洋规则的“女将”。
刘冰玉的履历,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丈夫,从中央民族大学法学与英语双学士,到中国政法大学硕士,再到远赴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法学博士,她的求学之路横跨亚、欧、北美三大洲。
博士期间,她还在联合国环境署实习,在肯尼亚参与处理国际环境司法问题。
2019年回国任教后,她迅速成长为学术骨干,3年晋升副教授,主持和参与了十多个国家级和省部级科研项目。
她的研究成果,小到为外交部的决策提供咨询报告,大到被联合国机构和国家部委采纳,用专业的法律知识,为中国参与全球环境治理提供着坚实的支撑。
有趣的是,这对学霸夫妻的海外经历,还有一个奇妙的“时空交集”:
桂海潮在加拿大做博士后时,刘冰玉恰好也在加拿大读博士。
尽管研究领域天差地别,一个仰望星空,一个关注深海,但他们对知识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探索精神,却是共通的。
2023年10月31日桂海潮圆满完成任务,重返地球。
当他走出返回舱,看到人群中等候的妻子时,所有的艰辛都化作了最温暖的相拥。
如今桂海潮已经回到北航的讲台,把来自太空的一手经验融入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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