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2月23日凌晨,东京巢鸭监狱外的道路被美军卡车堵得严严实实。绞架房的木门还在滴水,日本警卫偷偷看了一眼名单,最显眼的名字是松井石根。七点十分,他被押上台阶,麻绳在他脖颈间收紧,几分钟后,南京城内二十余万冤魂的部分债账被草草结清。可就在同一片天幕下,另一名对南京血案负有核心责任的朝香宫鸠彦王,却正躲在皇族的庇荫下,看似忏悔,实则悄悄筹划着重返上流社会。这样冰冷的对比,为整场远东审判写下讽刺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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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回到1937年11月。淞沪会战落幕,日军高层急于“速战速决”。陆军大臣杉山元点名两人主持接下来的“金陵作战”——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与皇族中将朝香宫鸠彦王。前者是资深“中国通”,在上海武官任上混迹多年;后者出身天皇旁系,自幼受军国教育浸染,被看成“神武精神”的活招牌。两人同坐军部会议室,地图铺开,松井说了句:“只要攻下一城,中国必谈判。”朝香宫点头,却在桌下攥紧拳头。他更看重的,是一场足够“震慑华人”的杀戮。

12月1日,朝香宫受命临时指挥第十军,自沪宁线一路推进。4日夜,他给各师团下达密电——“对俘虏不予收容”,并用汉字写了三个字:“悉皆杀”。电文次日被译员送到军法处,章印齐全。这封电报后来成为控诉朝香宫的重要证据,但在1946年的东京审判里却被束之高阁。原因很直白,皇族“不可犯罪”,美英两方不愿与天皇制度正面冲突,检察官的公事包就这么被悄悄拉上了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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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松井石根,他对南京的打算更复杂。早年在上海租界做武官时,他与部分中国政要、商绅建立起私交,妄想着先打后抚,扶植一个亲日傀儡政府再抽身回国养病。进城前,他命人印制了《告南京市民书》,自称“保全文化古都”。然而城门一破,部队失控,仅前三日,靠近中山路的长干桥就抛下了数千具尸体。松井得到汇报,却只在日记里写下冷冰冰一句:“情况纷乱,军纪待整饬。”远东法庭后来引用这段文字,以证明他“明知却纵容”。

12月17日,松井乘车抵达下关码头,再转赴紫金山麓的一处指挥所。他随身带着体温计,检察官后来调阅军医日志,显示他当晚发烧38度3。松井就用这点“小病”,在审判席上装作毫不知情:“屠戮发生时,余卧病苏州。”但法庭调出德驻南京大使馆的报告、电台拦截译文、红十字会救援记录,三份文件时间点精准对应,他的谎话被一步步剥开。1947年11月,判决书送达,他只剩签名。

同一时期,朝香宫鸠彦王被软禁于东京近卫师团旧址。盟军情报处掌握了他的90多页作战日志,却迟迟不递交检方。英方代表曾低声提醒:“一旦起诉,皇室脸面难保。”最终检方在名单上用铅笔划掉了“ASAKA”,只保留口头讯问,连正式传票都未发。1947年末,他获得“免予起诉”并被移居静冈。几年后,这位曾下令“无俘政策”的皇族出任日本马术联合会名誉会长,在公众面前端坐马背微笑,仿佛从未沾染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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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松井石根被吊死前,要求喝一杯清酒,他说:“愿英灵见谅。”而朝香宫在神奈川别墅接受记者采访时,只说了一句“战争已经结束”。一个字没提南京。两人的道德落差,在历史回声里格外刺耳。

1955年,日本政府公布战犯赦免名单,朝香宫当然名列其中。联合国档案室里,那封写着“悉皆杀”的电报依旧静静躺着,边角已被翻出折痕;松井石根的判决文本则被借阅了上百次。文件不会说话,却早已替无声亡灵作出了指认:一人偿命,一人漏网。世上并无绝对公平,但史料可以将偏差缩到最小,真相因此得以顽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