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菜代表菜之一的蜜汁火方(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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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菜代表菜之一的蜜汁火方(李寻/摄影)

一、浙菜概述

浙菜指浙江菜。

浙江位于东海之滨,有2200千米长的海岸线,盛产海味,有鱼类和贝壳类水产品500余种,总产值居全国之首。浙北是“杭、嘉、湖”平原,河道港汊遍布,著名的太湖南临湖州,淡水鱼品种名贵,如鳜鱼、鲫鱼、青虾、湖蟹等以及四大家鱼产量极盛。这里又是大米与蚕桑的主要产地,素有“鱼米之乡”之称。西南崇山峻岭,山珍野味历来有名,像庆元的香菇、景宁的黑木耳。中部为浙江盆地,即金华大粮仓,闻名中外的金华火腿就是选用全国瘦肉型名猪之一的“金华两头乌”制成的。加上举世闻名的杭州龙井茶叶、绍兴老酒,都是烹饪中不可缺少的上乘原料。

浙菜的历史,可上溯到春秋时的吴越,浙菜的烹饪原料在四五千年前已相当丰富。南宋建都杭州,北方大批名厨云集杭城,促使杭菜和浙江菜系从萌芽状态进入发展状态,浙菜从此立于全国菜系之列。距今800多年的南宋名菜蟹酿橙、鳖蒸羊、东坡脯、南炒鳝、群仙羹、两色腰子等,至今仍是高档筵席上的名菜

在清代,浙菜的知名度有很大提升。明清之际的戏曲家兼美食家李渔是浙江金华人,他撰写的《闲情偶寄》中,便涉及不少浙江菜。清代的文学评论家袁枚,也是美食家,出生于杭州,著有《随园食单》,书中所记录的江浙一带名菜中的浙菜,多达40余种。

改革开放后,敢为天下人先的浙江人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也将他们家乡的菜肴带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浙菜的影响进一步扩大。

浙菜有以下四方面特点:

第一,选料苛求,突出细、特、鲜、嫩。原料讲究品种和季节时令,以充分体现原料质地的柔嫩与爽脆。细,取用物料的精华部分,使菜品达到高雅上乘。特,选用特产,使菜品具有明显的地方特色。鲜,选料鲜活,使菜品保持味道纯真。嫩,时鲜为尚,使菜品食之清鲜爽脆。

第二,烹制独到。浙菜以烹调技法丰富闻名于国内外,其中以炒、炸、烩、熘、蒸、烧六类为擅长。浙江烹鱼,大都过水,约有2/3是用水作传热体烹制的,突出鱼的鲜嫩,保持本味。在调味上,浙菜善用料酒、葱、姜、糖、醋等。如著名的“西湖醋鱼”,系活鱼现杀,经沸水汆熟,软熘而成,不加任何油腥,滑嫩鲜美,众口交赞。

第三,口味上以清鲜脆嫩为特色。浙菜力求保持主料的本色和真味,多以四季鲜笋、火腿、冬菇和绿叶菜为辅佐,同时十分讲究以绍酒、葱、姜、醋、糖调味,借以去腥、解腻、吊鲜、起香。例如,浙江名菜“东坡肉”以绍酒代水烹制,醇香甘美。由于浙江物产丰富,因此在菜品烹制时多以清香之物相辅佐。原料的合理搭配所产生的美味非用调味品所能及。在海鲜河鲜的烹制上,浙菜更是注重突出原料之本。

第四,形态讲究精巧细腻,清秀雅丽。此风格可追溯至南宋,《梦粱录》曰:“杭城风俗,凡百货卖饮食之人,多是装饰车盖担儿;盘盒器皿新洁精巧,以炫耀人耳目。”浙菜的许多菜肴,以风景名胜命名,造型优美。此外,许多菜肴都有美丽的传说,文化色彩浓郁是浙菜一大特色。

二、主要流派和代表菜品

浙菜由杭州菜、宁波菜、绍兴菜、温州菜四大流派组成。

1.杭州菜

杭州菜历史悠久,自南宋迁都临安(今杭州)后,商市繁荣,各地食店相继进入临安,菜馆、食店众多,而且效仿京师。据南宋《梦粱录》记载,当时“杭城食店,多是效学京师人,开张亦效御厨体式,贵官家品件”。杭州菜制作精细,品种多样,清鲜爽脆,淡雅典丽,是浙菜的主流。代表菜如下:

(1)西湖醋鱼;(2)东坡肉;(3)龙井虾仁;(4)油焖春笋;(5)宋嫂鱼羹;(6)干炸响铃;(7)蜜汁火方;(8)荷叶粉蒸肉;(9)烩金银丝;(10)油爆虾;(11)砂锅鱼头豆腐;(12)西湖莼菜汤;(13)虾爆鳝背;(14)片儿川;(15)叫化鸡;(16)千岛湖鱼头;(17)崇贤蹄膀;(18)刺毛肉圆;(19)钱王四喜鼎;(20)公望神仙鸭;(21)秀水鱼鳔;(22)清蒸梅菜籽头;(23)昌西豆腐干;(24)葱包桧;(25)桐庐十六回切(系列宴席菜)。

2.温州菜

温州古称“瓯”,地处浙南沿海,当地的语言、风俗和饮食都自成一体,别具一格,素以“东瓯名镇”著称。菜肴则以海鲜入馔为主,口味清鲜,淡而不薄,烹调讲究“二轻一重”,即轻油、轻芡、重刀工。代表菜如下:

(1)三丝敲鱼;(2)双味蝤蛑;(3)橘络鱼脑;(4)蒜子鱼皮;(5)爆墨鱼花;(6)温州鱼丸;(7)江蟹生;(8)鱼生;(9)虾蛄生;(10)醉虾;(11)伯温瓦缸猪脚;(12)湖岭牛排;(13)永嘉烤全羊;(14)熏香狗肉;(15)泽雅糯米鸡;(16)怀溪番鸭;(17)藤桥鸭舌;(18)外婆蒲瓜干;(19)白落地温蛋;(20)姜酒海蜇血;(21)鱼腥草泥鳅汤;(22)青蒜海蜈蚣。

3.绍兴菜

擅长烹制河鲜家禽,崇尚清雅,表现朴实无华,并具有平中见奇、以土求新的风格特色。代表菜如下:

(1)绍兴醉鸡;(2)干菜焖肉;(3)清汤越鸡;(4)蓑衣虾球;(5)梅菜梗蒸双蔬;(6)茴香豆;(7)白鲞扣鸡;(8)衢州扒猪脸;(9)鲞冻肉;(10)毛盐干蒸鸡;(11)太雕鸡;(12)湖塘㹧搽鱼;(13)酱搅河三鲜;(14)鳜鱼香榧球;(15)素蛏子;(16)菜蕻粉皮;(17)马兰头拌香干;(18)诸暨大豆腐;(19)鲜肉霉千张;(20)绍兴十碗头(宴席系列菜)。

4.宁波菜

鲜咸合一,以蒸、烤、炖为主,以烹制海鲜见长,讲究鲜嫩软滑,注重保持原汁原味。代表菜如下:

(1)雪菜大汤黄鱼;(2)奉化摇蚶;(3)宁式鳝丝;(4)苔菜拖黄鱼;(5)腌红膏蟹;(6)蒸米鱼;(7)新风鳗鲞;(8)苔菜小方烤;(9)锅烧河鳗;(10)葱油海瓜子;(11)嵊泗螺酱;(12)芹菜炒鳗丝;(13)大烤目鱼;(14)烟熏鲳鱼;(15)盐焗基围虾;(16)宁波烤菜;(17)乌狼鲞笋干烤肉;(18)三鲜过桥;(19)咸鳓鱼肉圆汤;(20)鱼骨酱;(21)跳鱼烧豆腐;(22)石浦咸炝蟹;(23)青蛤蒸蛋;(24)葱爆泥螺;(25)乌头葱烤奉芋;(26)盐烤花旗芋艿;(27)余姚十六围千宴(宴席系列菜);(28)舟山炒什烩;(29)黄鱼鲞烤肉;(30)抱盐鮸鱼;(31)舟山风带鱼;(32)三抱鳓鱼跟海蜇头;(33)熏马鲛鱼;(34)椒盐虎头鱼;(35)倒笃梭子蟹;(36)渔都鲞拼。

三、我们直接感受到的浙菜

浙江是风景优美、历史文化积淀深厚的旅游大省。会稽是绍兴的别称,传说大禹治水后,汇聚天下各部落首领于此,核计封赏治水功劳,会稽即会(kuài)计之意。近现代,这里名人辈出,蔡元培、秋瑾、鲁迅等,都是浙江人。如今,这里是经济发达之地,杭州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义乌小商品城、永康五金城等都吸引着全国各地的人们。我曾经多次去过浙江,或出差或旅行,流连忘返,关于浙江的旅行笔记,也可以专门写一本书了。

以我在浙江的感受而言,实际上能见到和品尝到的浙菜远比书上介绍的丰富,几乎每个县都有自己的特色菜肴。除了前文引用的那些名菜之外,很多在当地品尝过的美味,我现在仍记得它们的滋味,可已经记不起它们的名字了,印象深刻的有在余姚吃到的各种鱼,还有在舟山群岛沈家门吃过的各种海鲜。

富于创新的浙江人也在不断翻新着我们对浙菜的概念,近年来在西安出现了台州菜,被定位为高端餐馆,这在以往是没有听说过的。我觉得未来各个地区的浙菜还会进一步向全国各地蔓延。

在浙江,对浙菜的直接感受是生腌较多,比如醉蟹、生腌红膏蟹、生腌泥螺等,我在温州吃到了各种各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生腌海鲜。鲜嫩是浙菜的特点,基本不吃辣。这也奇怪,当初辣椒传入中国时是从浙江传入的,但是浙江却没有保留下来吃辣椒的习惯。记得有一次我们出差在余姚,点了一道菜叫“辣翻天”,服务员还特别提醒我们这道菜较辣,但端上来一尝,其实没辣到哪去,不要说和湖南菜、四川菜的辣度比了,比陕西菜的辣度也低得多。

四、浙江地产酒

浙江有悠久的酿酒历史,黄酒甲于天下,著名的品牌有古越龙山、会稽山、塔牌等,有花雕(半干型)、香雪(甜型)等多个品种。黄酒也讲究年份,越老的酒越好。在浙江,感觉不喝一下黄酒,就等于没来过浙江。

浙江的白酒很少,有黄酒副产品做的糟烧,风味一般。所以到浙江,搭配菜品还是需要用外地白酒搭配,但浙江的菜肴非常丰富,有山珍也有海味,任何香型的白酒都能在浙菜中找到合适的搭配菜肴。

五、浙菜与白酒搭配示例

1.生腌红膏蟹

黄酒:古越龙山陈年花雕

清香型白酒:汾酒青花瓷3053%vol

生腌红膏蟹是浙江宁波、舟山一带的特色菜肴,以生的红膏蟹腌制而成,但只在冬天有,是春节前后吃的一道佳肴。吃起来蟹肉鲜美无比,和潮汕的生腌相比,没有那么多调料,食材的本味更为突出。吃这道菜,当然最好的搭配是古越龙山的陈年花雕了,搭配白酒可以选择清香型白酒•汾酒青花瓷30。红膏蟹的香气比较复杂,汾酒青花瓷30的香气也比较复杂,有曲香、陈香,和红膏蟹这种复杂的滋味融合在一起之后,整体的风味更为醇厚饱满,而且清香型白酒的口感绵甜净爽,也能更好地衬托出红膏蟹的鲜美。

2.蜜汁火方

浓香型白酒:水井坊•井台52%vol

蜜汁火方是以金华火腿和莲子为原料,用很长时间慢火煨制而成,莲子的香气、火腿的香气合二为一,清香、肉香兼具,但这道菜的口感有点偏甜,所以搭配的酒可以选择浓香型白酒中的水井坊·井台,浓香型白酒的香气较为强劲,和蜜汁火方的肉香协调,某种程度上能形成一种“嗅觉空白”,端起酒杯是酒的浓香气,放下酒杯又是菜的火腿香和莲子香,形成了一种相映成趣的香气结构。在口感上,水井坊·井台是我们目前接触到的浓香型白酒中最绵甜的一款,它和蜜汁火方的甜味融合度也高,有水乳交融之感。

3.龙井虾仁

幽雅醇厚型白酒:今世缘国缘四开42%vol

杭州的龙井虾仁是道名菜,可能是因为有杭州的龙井虾仁在先,各地也有不少用茶叶参与烹饪的虾仁菜肴,如太湖的碧螺春虾仁。龙井虾仁选择的虾和太湖虾不一样,它比太湖的虾稍大,也要厚实一些,但依然细嫩,所以搭配这款菜要选择香气和口感都清淡的酒,今世缘国缘虽然被称为浓香型,但42度的低酒精度,使其香气和口感都比较淡雅,是搭配碧螺春虾仁和太湖白虾的绝妙好酒,也是搭配龙井虾仁的绝妙好酒。

4.虾爆鳝背

酱香型白酒:湄窖宝石坛53%vol

虾爆鳝背是杭州的名菜,黄鳝肉改刀后油炸两次备用,腌制好的虾仁加上蛋清和干淀粉,上浆后滑炒到七分熟备用。锅内放洋葱丝、蒜苔和姜葱末炒香,再加入备好的鳝鱼肉和虾仁,加料酒、酱油、鲜汤爆炒,出锅而成。这道菜有鳝肉娇嫩、虾仁滑爽、味道鲜咸的特点。这道菜还可以直接铺在面条上,叫虾爆鳝面,也是当地的名吃。这道菜是浙菜里的下饭菜,下酒也可以。由于它油炸爆炒后形成的油香、焦香突出,搭配这道菜,我选择了同样香气里带有焦香气的酱香型白酒—湄窖宝石坛。在贵州的酱香型白酒里,湄窖宝石坛的香气是偏于清新雅致的,生产这款酒的贵州湄潭县,是我国一处大型茶叶产地,有著名的茶海,甚是壮观。每次喝到宝石坛,我就会想到茶海;而到了杭州,喝到龙井茶,就会想到宝石坛;但宝石坛酒配龙井虾仁稍微有点浓郁,配虾爆鳝背正合适。抗日战争时期,浙江大学曾迁移到贵州湄潭继续办学,湄潭人民支持浙大师生赓续文脉,浙大师生对湄潭的茶叶和白酒做过相应的科研。这道餐酒搭配也能让我们回忆起那段峥嵘岁月。

5.雪菜大汤黄鱼

清香型白酒:汾酒青花瓷3053%vol

雪菜大汤黄鱼也是浙江名菜,用黄鱼搭配咸雪菜梗炖制而成,肉质鲜嫩,咸鲜适口,香气丰富。搭配这道菜,我选择的是清香型的汾酒青花瓷30。清香型白酒香气清雅纯正,适合搭配各种海鲜,其压制腥气的效果最为明显,这款汾酒青花瓷30的香气比较复杂,除了清香之外,还有曲香、陈香,雪菜大汤黄鱼的香气也复杂,有腌菜的味道、发酵的味道,汾酒青花瓷30中的发酵味和雪菜的发酵味有相似的地方,融为一体后,更凸显出黄鱼的肉香。

6.千岛湖鱼头

清香型白酒:汾酒青花瓷2053%vol

千岛湖在浙江淳安县新安江上,这里是原来的新安江水库,盛产鳙鱼,鱼头大而肥美。千岛湖鱼头有很多种做法,有红烧、酱焖、清炖,如果有机会去千岛湖旅游,一定尝一尝当地的清炖鱼头,体会一下鱼头天然鲜美的本色本味。搭配清炖鱼头,一般宜选择清香型白酒,比如汾酒的青花瓷20。清香型白酒的压腥效果较为明显,是中国各种香型白酒中最适合搭配海鲜、河鲜的酒了。清炖鱼头突出的是鱼本身的香气,不像红烧、酱焖那样有复杂的香味,所以应该选择香气更加单纯的酒,汾酒青花瓷20和青花瓷30相比,它的香气不那么复杂,清香纯正,更加单纯,口感也比青花瓷30更加柔和,适合吃这种清炖河鲜类菜肴。

7.衢州扒猪脸

酱香型白酒:飞天茅台53%vol

我是在绍兴吃到衢州扒猪脸这道菜的,并不是在衢州吃的,半个猪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大盘子里,量很大,我开始以为吃不完,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一顿就把这半个猪头吃下去了。各地的猪头肉不一样,扒猪脸也不一样,衢州的扒猪脸肉质滑糯,有微微的腊肉香和发酵香气。猪头肉有足够的脂肪,搭配这种油腻感仅喝黄酒是不行的,需要搭配高度烈性酒,这款扒猪脸最佳的搭配酒品是酱香型白酒茅台酒。扒猪脸的香气非常丰富复杂,只有酱香型白酒这种复杂的香气能与之融合,53度飞天茅台酒的解腻效果非常好,酒的焦香、酱香,和扒猪脸的肉香都是美拉德香气,浑然一体,搭配起来既下酒也下菜。

8.醉虾

黄酒:古越龙山花雕酒10

老白干香型白酒:衡水老白干酒67%vol

在杭州、绍兴、宁波,我多次吃到过醉虾,一般吃这道菜的时候搭配黄酒,因为醉虾的调料里也放了黄酒,酒的香气和菜的香气浑然一体。醉虾是生吃,放在嘴里时虾还在活蹦乱跳,对于一个北方人来讲,得喝一点高度的烈酒,心里安全感更强,我选择了老白干香型的衡水老白干67度。这款酒的度数足够高,香气也清淡,不会夺去醉虾腌制时的料酒香气,口感凛冽,可以快速地清除虾在口腔里残存的腥味。衡水老白干酒产于河北衡水市,那里其实也属于湖区,附近有衡水湖,古代属于大运河水系的一部分,所以这款酒在传统上就和湖鲜很是搭配,搭配江南的湖鲜也同样协调。

浙江绍兴的中国黄酒博物馆 (摄影 / 李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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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白酒配餐学》封面、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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