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里，牛肉摊前人多了起来。以前嫌贵不敢买的主妇，现在掂量着牛腩割上一斤；年轻人涮火锅，也不再抠抠搜搜只点半盘肉。价格实实在在掉了下来，2023年进口牛肉总量冲到了287万吨，口岸一车接一车地卸货，冷链货车往全国各地跑。老百姓吃得起，是好事，可你要是去北方的养牛村走上一圈，气氛就不一样了。老张蹲在牛圈边，烟头快烧到手指才回过神，他说：“上个月刚出栏的两头牛，比去年少卖了三千多。”话没说完，叹了口气，牛在身后慢悠悠地嚼草，一点不知道自己正被价格战推着走。
这行情是怎么来的？其实早有预兆。国外那头，牧场一望无际，牛群在草原上散着走，吃的是天然牧草，人工基本靠牧羊犬和无人机巡视。那边的养殖动辄几万头起步，流水线屠宰，机械臂分解部位，一个工人能管三条线。海运大船一趟拉几万吨冻肉，到中国码头一吨成本还压得住。反观咱们这边，玉米、豆粕这些年全球涨价，喂一头牛光饲料每月就得花上千。地难批，环保查得紧，小户想扩建牛棚，环评报告能跑半年。牛种也慢，本地黄牛长到出栏得两年，人家那边一年半就能上市。运输更头疼，活牛走高速，一路颠簸掉膘不说，到了屠宰场一称，净重差一截。
最让人心里发紧的，还不是价格本身，而是订单的消失。以前县城的卤味作坊、连锁牛肉面馆，清一色用国产鲜肉。现在呢？你去后厨瞧瞧，不少都换上了进口冷冻肉。不是老板不爱国，是成本压人。一斤差四五块，一年算下来省几十万，谁不心动？更别说加工厂做牛肉干、速食料理包，直接采购整箱分割肉，进口的便宜又稳定。这些单子一转手，国内养殖户的活路就被挤窄了。有些人熬不住，低价抛售，又进一步拉低市场价格，形成恶性循环。
但国产牛肉真的一点机会没有？也不是。我上个月去一家社区肉铺，老板特意留了两个冰柜，标着“本地产，今日宰”。他说：“有人专门来买这个，说是鲜，炒出来不一样。”这话说得在理。冷链肉再先进，解冻后总有点水味，口感发柴。而本地屠宰，从杀到卖不过十几个小时，肉还在“呼吸”。有些高端餐厅点名要前腿腱子、牛肋条，要求部位精准，国产小批量供应反而灵活。再说了，自家养的牛，防疫记录、喂料清单都能查，吃着安心，这信任感，不是贴个标签就能替代的。
政策也在动。配额制一设，进口多了要加税，算是一种缓冲。关键还是看咱自己能不能争口气。有的村子开始搞合作社，十来户联合起来，统一买饲料、谈销路，价格能多撑住几天。有人试养和牛杂交品种，虽然风险大，但一公斤能卖到普通牛肉三倍价。也有加工厂不再只卖鲜肉，转头做牛肉脯、预制菜，把附加值一点点拉上来。
你最近买牛肉，挑哪边？是图便宜拿一袋冻肉回家，还是多掏几块钱选摊上那块红润鲜亮的？这选择背后，不光是钱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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