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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里的火成了一种特有的黄,这种黄里面又透着一股红,整个村庄都被这种喜庆的颜色包围着。”
“透过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从父亲的脸上看到惊喜和诧异,还有眼角的一丝愧疚,而爷爷奶奶的脸上也挂满了喜庆……”
作者/杨小霜 朗读/刘兆祥
元旦将至,小村里便开始有了年味。以往的元旦我几乎没有回过家乡,许多年里都靠着一通电话问候家乡里的人。父亲很少给我打电话,在与母亲通电话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也甚少问候父亲。离元旦节不到一周时间,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强烈地要求我今年带着孩子回乡一趟。
父亲并没有跟我商量,而是用命令的语气让我回老家一趟。我反复地回想电话里父亲的话,我觉得这一通电话里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情愫,于是只得连夜收拾包裹,买上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冬至以后,天就冻得厉害,尤其是早上天还未明时,我叫醒了被窝里的孩子,洗漱完毕后就带着孩子出门了。小区里的路灯上沾满了一些水汽,风是真的寒,我们坐上朝市里面出发的客车后才感觉到一股温暖。车上的人不少,一些人是去城里跨年的,还有一些则是去主城上班的。她们的脸上有笑容也有疲惫,一些人盯着车窗外,一些人在座椅上眯着眼。
穿过那条长长的隧道后,便是酉阳甘溪镇了,离火车站也就几分钟的路程。火车逐渐地放慢了速度,我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孩子:“安安,起床了,外公在火车站门口来接我们了!”
父亲戴着一顶牛皮毛绒帽子,穿着笨拙的厚棉衣,一双手不停地搓着,见到我跟孩子后,父亲咧开嘴一个劲地笑着,并朝着我招手,还没有出站,孩子和包裹就被父亲一把接了过去。
我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父亲朝我看了一眼说:“老家是要冷些呢!”接着很快便从车里拿出一件大红花棉衣让我穿上。
刚进村,就听到狗吠声此起彼伏,毕竟是腊月了,回乡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爷爷早就站在门口的田埂上等着我们,炊烟从黛瓦上不停地升腾着,一股暖流瞬间就将我们包裹了起来。火塘里的火成了一种特有的黄,这种黄里面又透着一股红,整个村庄都被这种喜庆的颜色包围着。灶屋里传来刚出炉的豆腐的味道,奶奶正用秤称着石膏。
等我回到火塘上时,父亲已经用撮箕捡了一大堆红薯,圆的、长的、大的、小的都有。父亲拿起这些红薯端详着,而后才把选好的红薯扔进火塘里烤。但我知道,这些红薯并不是为我烤的。
村子里的声音要比平时多一些,虽说是一阵或者一声,但都为这个枯萎的季节增添了一些灵动。我穿上了奶奶的筒靴,拿起撮箕朝着小河奔去。这条河不大,却承载了我整个童年里的欢乐。父亲并没有像小时候那么骂我,而是提着桶跟在我的后边。小河里的水很冷,但我不怕,挽起袖子就下河了,仔细地在水塘中找寻鱼儿和螃蟹的踪影。
在冬季,这些鱼虾都特别懒,时常是用手都能捉到。父亲见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就从岸上下来:“你回去烤烤火吧!我来捉!”
我的手和脚都是木的,从火塘里拿出了一个滚烫的红薯并没有感觉到烫。孩子从来没有吃过在火塘里烤过的红薯,像只馋猫一样盯着我手上的红薯,还没有等我剥完,便一把抢了过去……
孩子的哭声唤回了正在小河里抓虾的父亲。父亲将孩子一把抱过去搂在了怀里说:“你怎么还跟娃儿抢红薯吃!”我百口莫辩,只得一个劲地哄父亲怀里的那个孩子。可能在很多年前,我的爷爷也曾这么把我搂在怀里……
天逐渐黑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把我们团团围住,我跟父亲一起喝了点儿小酒。父亲并不说话,而是一个劲儿地朝我碗里夹菜,直到把我的碗堆成一个小山丘。透过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从父亲的脸上看到惊喜和诧异,还有眼角的一丝愧疚,而爷爷奶奶的脸上也挂满了喜庆……
所谓幸福,大抵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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