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那会儿,北方农村的小伙子们全都抢着去当兵,不光觉得光荣,也是给家里争面子,我爸是退伍军人,常念叨男人要扛枪才算真汉子,我妈虽然心里舍不得,可也点头同意,那天凌晨四点,我被爸从床上拉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走,门槛被踩得发亮,全村人都排着队,仿佛谁不去当兵,谁就矮人一截。

到了体检站,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医生负责给我做检查,他动作虽然慢些,但每个步骤都做得特别准,先是用羽毛轻轻划过我的手心,我没觉得痒,反而感觉皮肤好像记住了那种轻重的触感,接着他用强光照我的眼睛,我没有眨眼,反而能更清楚地看到远处墙上的字,最后他让我盯着“为人民服务”那几个大字看,我居然能看清每个笔画边上的毛边,他看完之后压低声音说,你不是一般人,我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他眼神里有种东西,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似的。

从那天起,我的感觉就变了,坐火车时我注意到乘务员走路先迈左脚,别人没留意,我却记得清楚,听人吹牛的时候,我能看到他拳头上的茧子,听人唱歌跑调,我会观察他脖子上哪根筋绷紧,这不是我要刻意记下来,而是身体自己记住了,视觉像开了慢镜头,能把细节放大,听觉就像录音机,能把不同声音分层存起来,这根本不是超能力,是我的神经太敏感,医生以前做的那些测试,其实是在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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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军方在私下挑选人员,这件事没人明说,但能找到一些线索,80年代的情报工作全靠人的眼睛和耳朵,那些能够过目不忘、听清声纹、看懂微表情的人确实很有用处,据说有些特种部队偷偷招过记忆方面的天才,解放军报的内部简报提到过一点,但没有公开报道,国外CIA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找那些能监视边境的高感知士兵,我们这边没有正式文件,但在基层体检中,确实有人做一些额外的检查,那个老医生能单独接触新兵,他不是普通大夫,可能是体制内专门负责挑选人员的角色,只是没人敢去问。

进入部队以后,发现环境和我想的完全不同,深山老林里只有土操场、大通铺,被子叠得不好就得重新来过。起初我有些懵懂,慢慢地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不再去想“为什么自己特殊”,而是开始观察身边的战友,老兵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我能从他瞳孔收缩的速度看出他在想什么,新兵喊口号声音不齐的时候,我脑子里会自动标记出谁慢了半拍。我不是被选去打仗的,我是被选中去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

现在想想,那句“你不是一般人”其实不是在夸奖我,是在确认一件事,医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少,也知道军队正好需要这种人,他没有写报告,也没有登记,只是悄悄把我记下来,后来我在部队做的事跟别人都不一样,我不靠拼体力,是靠脑子和感官,有人觉得我奇怪,其实我只是反应快一些,记性好一些,看人准一些,这不是什么天赋,就是生理上的一点差异,就像色盲或者音痴那样,只不过刚好被军队用上了。

没人告诉我这件事是好还是不好,我也没去问过,就从那天开始,我看待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了,别人眼里看到的是人,我看到的却是细节、节奏和痕迹,这让我在部队里显得有些特别,但也正是这个让我活了下来,很多事情不用明说,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位老医生大概早就退休了,可他那天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