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去他府上,给我查个底朝天!”

冰冷的声音砸在奉天殿空旷的地砖上,像是腊月里的一块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可是万岁爷……曾大人他,那可是五百两雪花银,他转身就全换成了米,一个子儿都没留……”

“咱知道!”

龙椅上的男人猛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咱就是知道他一个子儿没留,所以才要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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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年的南京城,空气里总飘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股味儿,是从午门外头飘过来的。

今天剥了哪个官的皮,明天又把哪个官填了草,消息像是风里的柳絮,飘得满城都是,落在当官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催命的符。

官儿们上朝,都像是去奔丧。脚步迈得又轻又碎,生怕踩死一只蚂蚁,惊动了龙椅上那位爷。

这位爷,朱元璋,最近火气大得很。

黄河下游又发水了,河南、山东一片泽国。

奏报上写的都是“千里饿殍,易子而食”。

朱元璋看着奏报,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都红了。

赈灾的银子是拨下去了,可发水的河像个无底洞,朝廷的银子也像泼进河里的水,听不见响。

他知道,这不是天灾,是人祸。银子在路上,就被一层层的官手给摸瘦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份奏疏,像是一把尖刀,捅破了这层脓疮。

递奏疏的人,叫曾秉正,河南道的一个七品监察御史。人瘦得像根竹竿,官服洗得发白,在京城这堆油光满面的官儿里,扎眼得很。

他的奏疏不是用墨写的,是血写的。

那股子干涸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里头没一句废话,全是账目,从河南布政司的库房开始,一笔笔银子,怎么流出去的,流到了谁的口袋里,最后剩下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一张网,撒出去,网住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儿。

朱元璋在奉天殿里,就着烛火,把那份血淋淋的奏疏看了三遍。

看完,他没说话,只是把奏疏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伺候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跪了一地。

“传这个曾秉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曾秉正被传进奉天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一路走来,感觉脚下的金砖都是冷的,那股冷气顺着脚底板往上蹿,直冲天灵盖。

殿里头空荡荡的,就朱元璋一个人坐在那儿,像一尊黑沉沉的铁像。

“你就是曾秉正?”朱元璋开口了,声音沙哑。

“臣,曾秉正,参见陛下。”他跪下去,头磕在地上。

“抬起头来。”

曾秉正抬起头,看见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官服,在这双眼睛底下,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奏疏上写的,都是真的?”

“回陛下,句句属实。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曾秉正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元璋没再问,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看他的额头,看他的手,看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大的眼睛。

“你胆子不小。你知不知道,那上面的人,随便一个,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臣知道。但臣更知道,河南的百姓,快活不下去了。”

朱元... ...元璋没说话,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脚上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想要什么?官,还是钱?”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问。

曾秉正愣了一下,随即又磕了个头:“臣不敢。臣只求陛下为灾民做主,严惩贪官。”

朱元璋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好,好一个为民做主。”

那天晚上,南京城没睡安稳。锦衣卫的缇骑像是黑色的蝙蝠,飞进了好几座官邸。哭喊声,求饶声,锁链拖地的声音,响了半宿。

第二天大朝会,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几十个官儿被扒了官服,跟捆猪一样捆在大殿中央。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把曾秉正的那份血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了一遍。每念一个名字,底下就多一个抖如筛糠的官儿。

念完,他把血书往地上一扔。

“咱这大明朝,就是被这帮畜生给蛀空的!咱给他们官做,给他们俸禄,他们就是这么回报咱的,回报咱大明的百姓的!”

他的声音像是打雷,在殿里滚来滚去。

“来人!全部拖出去,剥皮实草!挂在衙门门口,让后来的官儿都给咱睁大眼睛看看,贪腐,是个什么下场!”

血腥的场面过后,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末尾的曾秉正身上。

“曾秉正。”

“臣在。”曾秉正出列,跪下。

“你做得很好。”朱元璋的声音缓和了些,“像你这样的官儿,咱大明不多了。咱要赏你。”

文武百官的耳朵一下子都竖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扳倒了这么多高官,这不得连升三级?

所有人都看着曾秉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咱不升你的官。”朱元璋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升官,那赏什么?

“咱赏你银子。”朱元璋一挥手,旁边的小太监立刻捧上来一个大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掀开。”

红布掀开,满殿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托盘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雪白雪白的,晃得人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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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五百两。”朱元璋说,“你家里穷,咱知道。拿回去,置办点家业,把日子过好点。别让忠臣又流血又流泪。”

五百两!

一个七品官,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

这五百两,是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足够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再买上几十亩良田,子子孙孙都吃喝不愁了。

百官的眼神更复杂了。皇帝这是在收买人心?还是真的惜才?

曾秉正也懵了。他看着那盘银子,像是看着一盘炭火。他跪在地上,半天没动。

“怎么,嫌少?”朱元璋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臣……臣不敢!”曾秉正一个激灵,赶紧磕头,“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都在抖。

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托盘,退出大殿的时候,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戳他的脊梁骨。那银子,不是赏赐,是烙铁。

曾秉正抱着五百两银子回到家。

他的家,在京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是个租来的小院子。院墙都塌了半边,用几根木头撑着。屋里头,一股子潮气。

他的妻子王氏正在缝衣服,是给孩子改小的旧衣服。看见曾秉正抱着个大托盘进来,她吓了一跳。

当她看到托盘里那白花花的银子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家的,这……这是……”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赏的。”曾秉正把托盘放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上,桌子晃了一下。

王氏扑过去,手哆哆嗦嗦地摸着那些元宝,又哭又笑。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可以把房顶修修了,下雨天再也不漏了。还有……还有能给孩子请个先生了,咱们的俸禄,连束脩都交不起……”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都说出来。

曾秉正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就是流民聚集的地方。天一冷,每天早上都能从巷子口抬出几个冻死的。

他上奏疏前,在河南灾区待了一个月,亲眼见过有人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也见过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呆坐一天一夜。

那些场景,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晚上,王氏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

曾秉正躺在她身边,眼睛睁着,看着黑漆漆的房梁。房梁上,有老鼠跑来跑去的声音。

第二天,天刚亮。

曾秉正就起来了。他没跟妻子说,一个人搬着那五百两银子,去了京城最大的米行。

米行的老板看见这么多银子,眼睛都直了。

“曾大人,您这是……”

“全部换成米。最便宜的糙米就行。”曾秉正说。

五百两银子,换来的米堆成了一座小山。曾秉正雇了几辆大车,把米拉到了城外的流民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就传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赏的五百两银子,那可是能光宗耀祖的钱,他曾秉正,说不要就不要了?

城外的流民营,炸开了锅。

曾秉正脱了官服,穿着一身粗布衣,亲自搭了个棚子,立起几口大锅。他和妻子王氏,就在那儿,一勺一勺地给灾民施粥。

那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灾民们跪在地上,冲着曾秉正磕头,喊他“青天大老爷”、“活菩萨”。

一连几天,曾秉正的粥棚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他自己,就着咸菜,啃着硬邦邦的窝头。整个人又黑又瘦,跟灾民没什么两样。

“曾青天”的名号,就这么在京城里叫响了。老百姓的嘴,就是最快的报纸。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说的都是曾秉正散金赈灾的事。那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说得他好像不是凡人。

这些话,自然也传进了宫里。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把这些市井传闻,原封不动地整理好,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头。

密报里,除了描述曾秉正如何施粥,如何受万民拥戴,还特意加了一句:如今京城内外,百姓只知有曾青天,不知有天子之恩。

朱元璋看完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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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下,一下,那声音像是敲在人心上。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让站在下方的毛骧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去!”他猛地一拍扶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立刻去他曾秉正府上,给咱查!仔仔细细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