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快进看了一会儿罗振宇老师今年的跨年演讲，实在听不进去。又打开公众号刊发的全文大致浏览了一遍，确认不喜欢。塞进了太多合作企业的产品和鸡汤，在我看来食之无味，甚至弃之亦不可惜。
但近几年，我对罗振宇老师愈发尊敬起来，因为他做了《文明》系列节目。起初，我只是把这个节目当成历史评书，开车的时候听。后来发现罗老师每期都要做大量功课，既有扎实的读书功底，又能把每期“评书”讲得有趣，更会在里边暗含着思考和主张。他立志要做1000期，从公元1000年开始讲，每周讲1年，不知不觉已经快100期，这种阅读、思考和输出的持之以恒，实在让人感佩。
尤记得他在讲公元1003年那期，题目是《为什么“不听建议”也是一种好策略》，就从“圣相”李沆入手，他之所以能被称为圣相，罗振宇以为这句话非常重要，“居重位实无补，惟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此少以报国尔。”说白了就是你们别瞎提建议，提了我也不听。这里暗含了两个内在逻辑，一个是很多外行人根本不了解具体的运作逻辑，牵一发而动全身，只看到一点小问题就瞎提意见；另一个是原来的制度本来挺好，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老想着修改。
李沆就靠着这种“保守主义”，成为宋代的圣相。
当然，人家不是啥也不听刚愎自用，罗振宇也举出王夫之的评价，“创制听之前王，修举听之百执，斟酌听之长吏，从违听之编氓。”翻译一下就是，制度沿袭最初成功的设计模型，“修举”要听垂直领域专家和干部的意见，别理外行，政策执行“度”的具体把握要听地方长官和部门首脑的，就是一线人员。最后，政策合不合理，还是看老百姓执不执行，不好的话老百姓自己会钻空子找漏洞不合作。
从李沆的施政主张，罗振宇延伸出现代政治制度中有关保守主义的内容。很多人总想着用激烈的变革来兴利除弊，但实际上，整个社会系统的复杂性，很难通过一套制度变革来彻底“走上正轨”，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往往招致更大的动乱和灾难。保守主义，不是墨守成规举足不前，而是充分尊重系统，尊重成功的制度设计经验、垂直领域的专家、一线执行者和百姓行动上的支持和反对。慢慢来，别急。果然，“李沆一死，这种中国风格的古典保守主义的政治风气就渐渐消失了。从要变革，发展到大家争相提意见，再发展到因为意见不同而搞党争，大宋朝的政治风格即将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罗老师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我觉得，从这个节目开始，他回归一个读书人的天下心，用历史的经验教训，照进我们今天的思考，仅凭这个事就功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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