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评优材料放进档案袋时,指尖蹭到了袋角磨出的毛边,像触到了八年前那个下午,女校长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冷风。

那年,我三十五岁,卡在中级职称第五年,眼看同批进学校的人都评了副高,我揣着教案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转了三圈。林校长比我大十二岁,指甲涂着暗红的甲油,翻他材料时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周老师,不是材料不够,是‘表现’得让校委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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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像场混沌的梦。我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林校长说“评职称的事我帮你”,声音裹着香水味钻进耳朵,我没敢抬头,直到对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才发现自己攥着裤子的掌心全是汗。

评上副高的公示贴出来那天,我买了条金项链,想给老婆苏敏一个惊喜。推开门却看见苏敏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匿名发的照片——我从林校长办公室出来,林校长替他理了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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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没哭,也没骂,只是把项链和给婚戒指扔在茶几上,声音冷得像冰:“周明伟,我嫌你脏。”

这一嫌,就是八年。

家里的卧室隔成了两半,苏敏睡里面,我睡外面的沙发。

夜里,我能听见苏敏翻书的声音,书页摩擦声像一道无形的墙。有次我发烧到39度,迷迷糊糊中想拉苏敏的手,她却像触电似的躲开,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温水,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试着解释过,说自己是被逼的,说我只是想评上职称,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苏敏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失望像潮水:“被逼的?周明伟,你可以不评的。”

这话像根刺,扎了我八年。

我后来评了正高,成了学校的骨干教师,可每次拿到荣誉证书,我都不敢带回家。抽屉最底层压着那张副高证书,封面的金边都褪了色,像我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去。

第八年的冬天来得早,苏敏感冒了,咳得整夜睡不着。我煮了冰糖雪梨,端到卧室门口,手在门把手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敢敲。听见苏敏在里面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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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听见卧室门开了。苏敏穿着厚外套,手里拿着病历本:“陪我去趟医院吧,有点喘不上气。”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苏敏走在前面,背影比八年前瘦了很多。我想帮她拎包,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直到医生说需要输液,我看着护士把针头扎进苏敏的手背,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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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苏敏的手很凉,我攥得很紧,生怕一松,她又会躲回那道墙后面。苏敏没挣开,只是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过了好久,才轻声说:“周明伟,我不是不原谅你,我是原谅不了我自己——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你。”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苏敏的手背上。八年了,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输液结束时天快亮了,外面飘着小雪花。苏敏走在雪地里,脚步很慢。我跟在后面,看见她的头发上落了层雪,像撒了把碎盐。

“回家吧,”苏敏突然停下,回头看我“沙发太窄了,你睡客房吧。”

我愣在原地,看着苏敏继续往前走,雪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我快步追上去,想帮她拍掉肩上的雪,手刚碰到她的外套,就听见苏敏说:“慢慢来,周明伟,我得慢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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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八年的墙不会一下子塌,但至少,苏敏愿意给我一扇门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切莫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