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肖永银扮成乞丐突围后,正喝一碗青稞面粥,却被一位老者识破身份,他惊道:“老伯,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年春天,祁连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两个“叫花子”蹲在屋檐下,狼吞虎咽地喝着一碗青稞面粥。
一个叫肖永银,是西路军总指挥部警卫连的排长;另一个叫陈明义,是作战参谋。
刚放下破碗,对面坐着的老头突然压低声音问:“你们……是红军吧?”
两人浑身一紧,肖永银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破衣,脱口而出:“老伯,我们都这副样子了,您咋看出来的?”
这事得从头说起。
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一部奉命西渡黄河,组成西路军,任务是打通去苏联的通道。
结果在河西走廊一头撞进马家军的包围圈。
2万多人对上12万敌军,打了150多天,伤亡惨重,最后几乎全军覆没。
到了1937年3月,西路军实在撑不住了,军政委员会决定让陈昌浩、徐向前回陕北汇报情况。
肖永银和陈明义带着一支28人的小队,负责护送。
可才走第三天,就在雪地里遭了伏击。
敌人很快调来更多人马围追堵截。
徐向前当机立断:分头突围!临走前,大家宰了战马,饱餐一顿,各自找活路。
肖永银带着几个战士白天躲、夜里走,翻悬崖、爬峭壁。
马肉几天就吃光了,后来只能抓把雪塞嘴里充饥。
一次碰上敌兵,他举枪还击,结果枪机卡死了。
眼看敌人逼近,他一咬牙,直接滚下山崖。
万幸底下积雪厚,只擦破点皮。
等他醒过来,在河边碰上了同样逃出来的陈明义。
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发愁去哪儿找吃的,忽然看见河面上漂来一头死羊,都臭了。
顾不上那么多,捞上来烤了就吃。
这顿“臭羊肉”硬是让他们撑着继续往前走。
可没过几天,又断粮了。
陈明义愁得直叹气,肖永银掏出随身带的搪瓷碗,学着乞丐的腔调喊:“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讨饭。
八年前老家闹灾,他跟着娘沿街要饭,直到红军来了才参军,扔了讨饭碗。
现在为了活命,也为了完成徐向前交代的任务——必须把消息带回延安,他只能重新端起这只碗。
陈明义一开始死活不肯,觉得丢人。
肖永银好说歹说,他才勉强点头。
结果第一次上门讨饭就差点栽了。
一户大户人家先扔出两个窝窝头,转头又热情招呼他们进院拿更多。
肖永银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拉着陈明义拔腿就跑。
刚钻进林子,身后“砰砰”就是几声枪响。
这以后,两人再也不敢往大户人家去,专挑穷苦农户求助。
这才遇到那位一眼认出他们是红军的老者。
喝完热粥,两人刚松口气,就被点破身份。
老头笑了笑:“衣服是破,可布料、针脚,一看就是军装改的,藏不住。”
肖永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撕了衣服,却忘了军装裁剪有讲究。
老头看出他们紧张,转身拿出两件旧皮袄和毡帽:“换上这个,没人认得出。”
两人赶紧换上,还不放心地问:“像不像叫花子?”
老头点头,他们才千恩万谢地离开。
可刚出村口,陈明义突然指着肖永银腰间:“糟了,还有个破绽!”
原来他一直舍不得扔的手枪,从破衣底下露出了轮廓。
“枪不能丢!”肖永银立马按住。
对军人来说,枪就是命。
这一路凶险,没枪怎么防身?
再说,空手回延安,谁信你没投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陈明义想了想,说:“拆成零件,分三处埋,记好位置,回去能证明清白。”
肖永银犹豫再三,最终点头。
两人悄悄把枪拆了,埋好,装上水和讨来的干粮,一头扎进了腾格里沙漠。
沙漠里白天热得能烤熟鸡蛋,他们只能躲在沙窝里;晚上沿着长城向东摸黑走。
讨到一点吃的,一人一半;夜里冷得发抖,就抱着对方的脚取暖。
最惨的时候,渴得连尿都挤不出来。
直到找到一处泉水,才算捡回一条命。
几个月后,他们终于渡过黄河,到了甘肃三岔镇。
在当地区妇联主任的帮助下,见到了援西军司令员刘伯承。
听说他们担心“丢枪”会被处分,刘伯承哈哈一笑:“徐向前让你们分散突围,就是为了保住人!毛主席讲过,‘只要母鸡在,不怕不下蛋’。你们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这下,两人彻底放了心。
不久后,他们换上新军装,编入部队,开赴太行山打鬼子。
而那个祁连山下的老者,没留名字,也没留地址,却用一双眼睛和两件旧衣,救了两条命。
后来,肖永银成了开国少将,战功赫赫。
但他一辈子忘不了那个春天,忘不了那个一眼看穿他身份的老头。
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正是无数这样的普通人,默默伸出手,托住了快要熄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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