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1日,跨年的喧嚣中,一位老人手持身份证站在国家博物馆前的身影,让无数人揪心。崔凤祥,这位普通的文物收藏者,用20年光阴追问一个简单的答案:他2006年无偿捐赠的明代万历年间地藏佛像,究竟在哪里?

这尊高78厘米、重19.5公斤的鎏金佛像,蓝底金花、手头鎏金依旧鲜亮,腰细底阔的器型保存完好,堪称国宝级文物。当年,国博研究员侯松园带队五六人上门接收,承诺的捐赠仪式和奖励被崔凤祥婉拒,他只一句“捐给国家就行了”,便捧着盖有国博公章的捐赠证书满心欢喜地离开,坚信宝贝找到了最安全的归宿。可这份信任,在2009年被无情击碎——国博相关主任告知他“馆藏无此物,档案无记录”,将责任推给早已散落各方的接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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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崔凤祥踏上了漫长的寻物之路。20年间,他跑遍国博、写信反映、反复诉求,只求公开佛像照片、馆藏编号和存放地,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证明文物安好。但回应他的,始终是沉默与推诿。那张红彤彤的捐赠证书,曾是荣誉与承诺的象征,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凭证”,反衬着文博机构的失职与冷漠。

更令人寒心的是,崔凤祥的遭遇并非孤例。南京博物院的庞家后人庞叔令,为追查1959年捐赠的137件古画中5件失踪藏品奔走不息,其中一幅被馆方定为“伪作”的《江南春》,竟在拍卖市场标出8800万元估价;故宫博物院创建人之一吴瀛的后人,也发现1955年捐赠的241件文物中,60余件莫名失踪,仅得到“早年管理混乱”的模糊回应。这些事件如出一辙:捐赠人怀揣赤诚无偿奉献,换来的却是文物“失踪”、档案缺失、诉求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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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文物收藏单位应当尊重捐赠人意愿,对受赠文物妥善收藏、保管并建立档案,捐赠人有权查询捐赠财产管理使用情况。无论是国博的“档案无记录”,还是南博的“伪作调剂”,都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与公益精神。文物捐赠的核心是信任,捐赠人捐出的不仅是珍贵文物,更是对国家文博事业的衷心期许。当盖着公章的承诺沦为一纸空文,当合理诉求被拖延20年无果,消耗的不仅是个体的耐心,更是整个社会对公益捐赠的信心。

文博机构作为文物的守护者、文化的传播者,理应坚守诚信底线,健全管理机制。接收捐赠时,应严格履行合法性审查、专家鉴定、登记建档等法定流程,做到全程留痕;面对捐赠人查询,应主动公开信息,及时回应诉求,而非以“历史原因”“管理混乱”搪塞推诿。建立第三方监督机制、全国统一的文物溯源平台,让文物流转全程可查、责任可追,才是对捐赠人负责,对文化遗产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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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凤祥在跨年夜的实名喊话,是一位老人最后的期盼,也是对文博行业的郑重拷问。那尊失踪的鎏金佛像,不仅承载着历史价值,更牵动着无数人对公益精神的信仰。20年了,是时候给崔凤祥一个明确的答案,给所有捐赠人一个可靠的承诺。

莫让赤诚之心被冷漠消耗,莫让捐赠之路布满荆棘。唯有坚守法治底线、压实管理责任、保障捐赠人权益,才能让更多人愿意将珍宝奉献给国家,让文化遗产在信任与守护中代代相传。这不仅是对崔凤祥们的交代,更是文博事业行稳致远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