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张灵甫的军事能力，几十年来始终争论不休。有人将他视为国民党军中少见的“硬将”，也有人认为他被过度拔高，名不副实。那么，张灵甫到底能不能打呢？
张灵甫的军旅生涯并不复杂，却始终处在关键战场。早年北大肄业，受于右任鼓励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属于典型的“学生出身军官”。抗战前，他先在胡宗南部队中服役，参与多次“围剿”作战。后来因家庭悲剧入狱，经保释后转入王耀武麾下，自此与第七十四军结下长期关系。从抗战到内战，他几乎一直在这支部队中升迁，直至孟良崮战役兵败身亡。
要判断他“能不能打”，不能只看结局，而要逐段检视其指挥过的具体战斗。
一、淞沪会战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时，张灵甫任第七十四军第五十一师第三〇五团团长。该团确实是一支新编部队，兵员多为新兵，装备不足，这在当时并非个例。根据第五十一师战斗序列，第三〇五团并未参与罗店一线最惨烈的攻防，而是在十月下旬抵达战区。
当时战局已发生变化，国军开始组织有序撤退。第三〇五团最初被安排在青浦一带构筑防御工事，随后于十一月中旬奉命转入苏州西北望亭一线，执行阻击任务。这并非主攻，而是典型的掩护撤退作战。
望亭一带水网密布，桥梁众多，日军第九师团沿铁路与公路推进。第三〇五团与友军协同防守，连续数日顶住进攻，付出较大伤亡，最终在命令下达后撤离，并破坏交通设施，完成任务。从结果看，这是一场成功的迟滞作战，对于一支首次参战的新兵团而言，表现并不失格。
二、南京保卫战
南京外围作战，是判断张灵甫能力的重要节点。淳化镇、牛首山一线是南京第一道防线，第五十一师承担了正面防御任务。第三〇五团最初担任预备队，随后被指定负责掩护主力撤退。
战斗转折发生在十二月八日晚。此前，第五十一师第三〇一团在淳化镇遭遇日军集中攻击，几乎全团损失殆尽。防线被突破后，日军迅速向纵深推进。此时，第三〇五团被迫提前投入战斗。
夜战中，由于部分桥梁工事未及完成，侧翼暴露，阵地一度动摇。张灵甫在前线指挥反击，在混战中负伤。第三〇五团最终稳住河定桥方向，为师主力争取了撤退时间。随后，该团退入南京城南雨花台一带，再次投入防御。
城郊与城内作战环境完全不同，巷战、夜战频繁，部队消耗极快。第三〇五团在连续作战中损失惨重，但仍按命令坚守关键地段，掩护城防。这类作战很难用“胜败”衡量，其价值更多体现在是否完成既定任务。从战斗经过看，张灵甫并未出现明显失职。
三、万家岭战役
万家岭战役是抗战中的重要一役，也是争议最多的一场。1938年秋，第九战区围歼日军第一〇六师团。张古山是战场制高点，控制该地，意味着掌握战场主动。
战役中，第五十一师担任主攻之一，而张灵甫此时已升任第一五三旅旅长。具体突击由所属团实施，第三〇五团承担了核心任务。夜间攀山、近距离肉搏，是这一阶段作战的主要形式。
从多方资料看，张灵甫并非“未参战的副职”，而是以旅长身份参与部署与督战。团一级的具体冲锋由团长和营长指挥，但旅长对整体进攻方向和时机负有责任。张古山阵地数次易手，双方伤亡极大。最终，日军第一〇六师团遭到重创，虽未全歼，但基本失去战斗力。
战后评价中，既肯定了第七十四军的顽强作战，也指出其在局部控制上的不足。这属于战役层面的综合问题，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名将领的能力高低。
四、上高与长沙
进入战争中后期，张灵甫任第五十八师副师长。上高会战中，该师负责防御与反击任务，整体表现不如同军其他师，但并未崩溃。作为副师长，其权限受师长制约，部分决策并非由其单独决定。
第二次长沙会战中，第七十四军遭遇重大挫折，军部一度受威胁。战后整肃中，责任多由高层承担，张灵甫随后被任命为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这本身说明国民政府并未将其视为“失职者”。
五、内战阶段
解放战争初期，整编第七十四师被视为主力部队之一，但其机动力和补给并不充裕。所谓“特殊装备”，更多是外界想象。实际编制中，车辆数量有限，与东北部队不可同日而语。
在两淮、涟水作战中，该师多次承担突击任务，战术上有成功之处，也付出较大伤亡。这既与使用频繁有关，也反映了内战阶段国民党军整体战略的被动。
孟良崮战役是张灵甫的终点。当时，整编第七十四师深入山区，遭到解放军多纵队包围。支援部队受阻，补给中断，地形不利。张灵甫选择固守高地，等待救援，这是常规判断。在援军未能及时突破的情况下，最终全师覆灭。
从指挥层面看，他并未出现明显的冒进或失误，而是败于整体态势与兵力对比。
回顾张灵甫的一生，他参与了抗战中多场硬仗，也经历了内战中的关键战役。他并非神话中的“常胜将军”，但也难以简单否定为“不能打”。
历史从不只给简单答案。张灵甫是否“能打”，或许不在于一个标签，而在于是否能被放回当年的战场、制度与时代中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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