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那年,黄盖躺在益阳的官舍里,身上旧伤隐隐作痛,寒气钻进骨头。外面雨下得紧,湘南的春夜还冷得很。这一病,就没再起来。没人击鼓升帐,也没有大军送行,他就这么静静地走了。可你要是以为这位老将在赤壁火烧曹军后就没了下文,那就太小看他了。演义里说他挨了周瑜一顿打,诈降曹操,最后中箭落水,壮烈牺牲。听听,多惨烈。但真要翻翻《三国志》,你会发现,人家压根没挨自家人的鞭子,那一身伤,全是曹军乱箭留下的。
黄盖跳下火船那一刻,江风裹着浓烟扑面而来,箭矢像蝗虫一样扫过甲板。他躲闪不及,一箭穿臂,整个人栽进冰冷江水。三月天,水寒刺骨,他咬牙往上游,意识模糊间听见吴军战舰的声音,拼尽最后力气吼了一声“韩当!”这才被人捞上来。捞上来时满脸血污,嘴唇发紫,连亲兵都认不出,差点被当成伤兵丢在厕床边上。你说惨不惨?可命硬的人,阎王都不收。
活下来之后,别人以为他会退居幕后,享清福去。但孙权没让他闲着,转手就派他去了武陵。那边蛮夷作乱,郡兵才五百,对面却有几千人围城。黄盖不慌,直接打开城门,等敌人冲进来一半,一声令下,伏兵四起,杀得对方丢盔弃甲。更狠的是,他不搞株连,只抓带头的,其余从众一律赦免。这招一出,人心立马就稳了。几个月工夫,整个武陵郡平了,连深山里的部落头领都捧着牛羊来拜见。
后来他又去长沙益阳县收拾山贼,照样干净利落。这份功劳,让他从武锋中郎将升到了偏将军,专管荆南一带。你以为他只会打仗?错了。岳阳云溪出土过一块残碑,上面刻着“黄盖督造”四个字,证明他在洞庭湖东岸带着百姓修堤二十多里,硬是把一片烂沼泽变成了能种粮的好地。长沙走马楼挖出来的吴简也记了账:他安置了五百七十三名老兵垦荒,四百顷地一年打出两万斛谷子。这哪是将军,简直是地方父母官。
就这么一个人,晚年虽然伤病缠身,上不了战场,但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他治理的九个县,无一不稳,百姓念他的好。死了以后,民间自发画他的像,逢年过节摆供品祭拜。孙权称帝后也没忘了他,特地追功,封他儿子黄柄做关内侯。这份待遇,在东吴功臣里能排上前几。
陈寿写《三国志》,把他和程普、韩当这些人并列,称“江表十二虎臣”。但他和其他猛将不一样,不止会拼杀,还会治民。赤壁那一把火,烧的是曹军战船;后来那些年,他烧的是蛮荒与混乱,点亮的是炊烟与收成。你看,英雄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战死沙场才算圆满。有些人,默默做完一切,转身离开,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沉。
他走的时候,大概在公元209年夏到210年之间。没留下豪言壮语,也没搞什么仪式。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湖南还有地方叫黄盖湖,你说老百姓忘了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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