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3月,岭南的风带着湿热的水汽,裹着广州城的喧嚣漫向深圳。加代站在自己表行的二楼露台,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回过神来。
自打摆平了新义安那档子事,加代在深圳江湖上的声望,算是真正站上了顶峰。先前道上的人提起他,嘴上说着“惹不起”,心里多少带着点不屑——不就是靠扔两个“小香瓜”唬人吗?可新义安一战,加代一呼百应,数百号兄弟抄着家伙往前冲的架势,彻底震住了所有人。董奎安这帮本地老炮儿,再提起加代时,竖起的大拇指就没放下过,实打实的佩服;宋鹏飞更是把心揣得死死的,暗自发誓绝不能跟加代树敌,跟他作对,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纯属找死。
外围的江湖朋友对加代愈发敬畏,可他身边的北京老炮儿们还没走。表行、游戏厅、赌场被新义安砸得稀烂,正等着重新装修。江林盯着表行的活儿,远刚守着游戏厅,左帅则心疼得直跺脚——赌场刚开业不到三个月,崭新的案子全被砸废了,好在对方赔了钱,只能咬着牙重新装。
加代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北京这帮哥们儿千里迢迢来深圳捧场,还跟着自己遭了这场乱子,总得领他们好好玩玩。他琢磨着,等装修的事理顺了,就带大伙儿出去转转。
这天晚上,加代在深圳最火的粤菜馆摆了一桌,潘革、肖娜、杜崽儿、闫晶这帮北京老炮儿全在。酒过三巡,潘革端着酒杯凑过来:“代哥,我不少哥们儿来广东出差、旅游,都说广州的夜游珠江特有意思,咱要不要去逛逛?”
肖娜跟着点头,嗓门洪亮:“代弟,我早就听说这玩意儿了,就是没玩过,头一回來南方,得见识见识!”杜崽儿和闫晶也跟着附和,虽说在京城见多识广,可夜游珠江这新鲜事儿,还真没体验过。
加代一听,当即拍板:“行啊,既然大伙儿都想去,我安排!”
老炮儿们顿时来了精神,连说“痛快”。散了席,加代回了表行,江林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江林,跟我上楼。”加代摆了摆手。
进了办公室,加代往沙发上一坐:“你去包艘船,咱带大伙儿夜游珠江。”
“包船?”江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哥,你是说夜游珠江?这事儿我听说过,老有意思了!”
“多少钱都无所谓,”加代叮嘱道,“关键是要干净、高档,再找个靠谱的厨师,让大伙儿吃好喝好。”
“放心吧哥,我现在就去打听。”江林转身就往外走,办事向来干脆利落。
江林直奔深圳港口,找了好几家游船公司,最后敲定了一艘高档游艇。老板报价六万,说能从深圳直接开到广州,全程包餐。江林没讲价,只强调必须把人伺候好,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当即找了本地最好的粤菜馆厨师,还承诺把游艇布置得妥妥帖帖。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加代把深圳的兄弟都叫上了,马三听说要去夜游珠江,拖着还没完全好的伤,硬是打来了电话:“代哥,带我一个呗!我这伤没事,不耽误玩!”
加代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无奈又好笑:“你小子别逞强,能行?”
“绝对没问题!”马三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伤养得差不多了,前两天还出去溜达了两圈呢!”
加代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行,明天中午十二点,港口集合,直接登船。”
远刚和乔巴没去。乔巴性子孤僻,不喜欢凑这种热闹;远刚是老实人,一门心思盯着游戏厅的装修,加代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干,从不主动找乐子。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聚在深圳港口。马三胸口还缠着纱布,却精神头十足;潘革、肖娜这帮老炮儿更是兴高采烈,围着游艇转了好几圈。江林早已在船上等候,见加代来了,赶紧迎上来:“哥,都安排好了,厨师在底下备菜呢,中西餐都有,还有粤式小点。”
“好。”加代点点头,领着大伙儿上了船。游艇分两层,一楼有休息大厅、卫生间,还有个小吧台;二楼是开放式的观景台,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一点整,船长喊了一声“扶稳了”,游艇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广州的方向开去。
江风拂面,带着江水的腥气,却让人觉得清爽。老炮儿们站在二楼观景台,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后退,高楼大厦渐渐被绿树成荫的江岸取代,忍不住感叹:“还是南方好啊,这景致,北京比不了!”
一路欢声笑语,厨师的手艺也没让人失望。中午的餐食丰富多样,烧鹅、叉烧、清蒸石斑,还有西式的牛排、沙拉,大伙儿吃得不亦乐乎。只有大象有点晕船,脸色发白,在一楼的沙发上躺着,船员给了他晕车药,吃了才缓过来。
游艇开得不快,慢慢悠悠走了十几个小时,晚上十点半,终于抵达广州越秀天歌码头。加代看着大伙儿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问:“玩得怎么样?”
“太痛快了!”肖娜拍着大腿,“这趟没白来,比在京城逛庙会有意思多了!”
“只要大伙儿高兴就行。”加代示意江林安排车辆,“咱不坐船回去了,我已经让人在广州调了几台车,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下了船,加代没给别人打电话,直接拨给了杜铁男:“男哥,我是加代,刚到越秀天歌码头,你过来接一下,找个地方吃点饭,再给安排个住处。”
杜铁男在广州越秀沿江路颇有势力,听说加代来了,当即应道:“好嘞,我马上过去,你等我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四辆凯迪拉克就停在了码头门口。杜铁男领着十几个兄弟下来,还带来了几个沿江路的老板——都是听说加代来了,想过来攀攀关系的。杜铁男跟加代握了握手,热情地说:“代哥,一路辛苦,我在旁边的海鲜城订了包间,全是新鲜的海货。”
加代笑着道谢,把肖娜、杜崽儿这帮老炮儿介绍给杜铁男。大伙儿正准备往海鲜城走,大象突然捂着肚子:“代哥,我有点不舒服,得去趟厕所。”
“往前走走就有公厕。”加代指了指方向。
“我跟你一块儿去。”肖娜也跟着起身,刚在船上坐久了,正好活动活动。
江林心思细,怕他俩出事,没跟着大部队走,在海鲜城门口抽着烟等。大象和肖娜走了三四十米,找到公厕,刚解开裤子,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原来是三个西北来的小子,领头的叫库尔曼,二十四五岁,戴个小白帽,身后俩小子也就二十岁左右,穿着邋遢,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其中一个小子被库尔曼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朝着大象走过来。
大象正蹲在那儿,突然感觉后腰被人碰了一下。他早年在京城也是混过的,偷鸡摸狗的事儿见得多了,警惕性极高,当即回头,一把抓住那小子的手腕——这小子正往他裤兜里伸呢!
“你他妈敢偷我?”大象火冒三丈,抬手就给了那小子一个大嘴巴子,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库尔曼和另一个小子见状,赶紧冲上来。大象站起身,一米九的大个儿往那儿一站,气场十足:“江林!江林!”
江林听见喊声,立马跑过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他快步上前,瞪着三个小子:“兔崽子,敢在这儿偷东西?给我跪下!”
库尔曼一看大象人高马大,江林也是练家子的模样,顿时怂了,陪着笑说:“大哥,误会,我们迷路了,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加代他们也发现江林和大象没跟上来,纷纷从海鲜城出来。加代走过来,打量着三个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怎么回事?”
“哥,他们偷大象的钱。”江林说道。
大象气不过,上去又要打,被加代拦住了:“行了,没偷成就算了,三个小孩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看向三个小子,“赶紧滚,以后别干这种勾当,再让我看见,饶不了你们。”
库尔曼三人如蒙大赦,点点头转身就跑,跑出去二十多米,库尔曼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和凶狠。加代没当回事,挥了挥手:“大伙儿进去吃饭吧。”
肖娜边走边骂:“现在这年代,干点啥不行,非得偷鸡摸狗!想当年我们混的时候,偷东西也是为了吃口饭,这帮小子纯粹是懒!”
江林跟在后面,低声对加代说:“哥,这三个小子不像东北的,也不像南方的,听说话的口音,像是西北那边的。”
“管他哪儿的,小毛贼而已。”加代没放在心上,领着大伙儿进了海鲜城。
他们不知道,这三个小毛贼,背后牵扯着一个在广州颇有势力的帮派——新疆帮。库尔曼领着两个小兄弟回到据点,那是一间破旧的民房,里面全是木板搭的床,铺着脏兮兮的草席,被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库尔曼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圆月弯刀,刀身弯弯的,闪着寒光。这是他们西北人的惯用武器,携带方便,杀伤力极大。“敢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库尔曼咬着牙,对两个小兄弟说,“走,找他们报仇去!”
三个小子揣着圆月弯刀,又召集了几个同伙,直奔海鲜城门口,在暗处等着。他们知道加代一行人多,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守株待兔。
加代他们在包间里吃得正热闹,海鲜新鲜,酒水充足,大伙儿聊得兴起,从深圳的江湖事聊到北京的老炮儿过往,一直吃到十二点多。杜铁男提议:“代哥,吃完了我领你们去沿江路的酒吧街转转,那边的酒吧氛围特别好,想玩哪家就玩哪家。”
肖娜摆摆手:“我这岁数大了,玩不动了,跟着大伙儿转转就行。”
一行人从海鲜城出来,杜铁男让兄弟去取车,其他人在门口等着。大象憋了半天,拉着肖娜:“娜哥,我去趟厕所,你跟我一块儿呗?”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事?”肖娜笑着骂了一句,还是跟着他往旁边的僻静处走。
俩人刚解开裤子,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库尔曼领着五个小子,手里都拿着圆月弯刀,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就是这两个货!”库尔曼喊了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大象吓了一跳,刚要提裤子,库尔曼的弯刀就劈了过来。他赶紧往旁边躲,还是被刀划到了胳膊,疼得他大叫一声。肖娜反应快,一把推开大象,自己却被另一个小子缠住了,弯刀朝着他的肚子就扎了过去。
“加代!加代!”肖娜大喊一声,拼尽全力抓住那小子的手腕。
加代在门口听见喊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江林、左帅、小航也跟着冲了过来。库尔曼一伙人一看人多,不敢恋战,朝着大象和肖娜砍了几刀,转身就要跑。
加代眼疾手快,从后腰拔出六四手枪,朝着跑在最后的一个小子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那小子的后背上,他往前一扑,摔倒在地。其他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加代跑过去一看,顿时心疼又愤怒。大象躺在地上,肚子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血流了一地;肖娜也伤得不轻,肩膀、前胸都有刀伤,脑袋上还被划了一下,满脸是血。
“赶紧叫救护车!”加代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杜铁男的兄弟正好把车开过来,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大象和肖娜抬上车,往最近的越秀医院送。
江林看着地上那个中枪的小子,咬牙道:“哥,管他干啥,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
“别惹人命官司。”加代皱着眉,让人打了120,把那小子也拉走了。
到了医院,大象和肖娜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加代在外边等着,心里又急又恨。他在深圳、广州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江林在旁边劝道:“哥,你别着急,医生说他们伤势虽重,但没生命危险。”
加代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这事儿不算完,敢动我的兄弟,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另一边,库尔曼领着同伙回到据点,把事情告诉了他们的族长阿扎提。阿扎提是个一米八的壮汉,留着大胡子,戴个小白帽,在广州的新疆帮里威望极高。他早年带着族人从新疆过来,在广州盘踞多年,靠卖切糕、偷抢、敲诈勒索为生,手下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在三元里有个固定的据点,开了一家羊肉馆,既是生意,也是窝点。
“他们敢开枪?”阿扎提听完,眼睛一瞪,“查!给我查他们在哪家医院,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手下的人立马行动,没过多久就查到了越秀医院——中枪的那个小子也被送到了这儿,在四楼住院,而加代他们在六楼等着。阿扎提当即召集了几十个族人,人手一把圆月弯刀,直奔越秀医院。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医院里很安静。阿扎提的人一到,就开始在一楼砸加代他们的车。“哐当”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碎成了蛛网。其他小子也跟着动手,有的用弯刀砍车门,有的用砖头砸车窗,还有的甚至往车里撒尿,场面混乱不堪。
左帅在六楼的窗户边抽烟,最先听见动静,往下一看,顿时骂道:“操!这帮杂碎追过来了!”
大伙儿都围过来,看着楼下的场景,一个个怒不可遏。小航拎着武士刀就要往下冲:“哥,我去收拾他们!”
“别去!”加代拦住他,“他们人多,手里都有家伙,下去就是送死。”
杜崽儿皱着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着他们上来吧?”
加代急中生智,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越秀医院来了一百多号新疆人,都拿着刀,要砍我们,我们在六楼,情况紧急!”
不到十分钟,五辆警车赶到医院,下来二十多个警察,领头的是个大队长,手里拿着五四手枪。大队长走到阿扎提面前,沉声问道:“会说汉语吗?赶紧带着你的人走!”
“我们是来找人看病的,凭什么让我们走?”阿扎提梗着脖子,“我们享有少数民族特权,你们管不着!”
“看病?”大队长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来闹事的!再不走,我就以聚众闹事的罪名抓你们!”说着,他示意手下的警察掏出枪,对准了阿扎提的人。
阿扎提的人虽然狠,但也怕警察开枪,一个个往后退了退。大队长趁机给加代打了电话,让他们下来。加代一行人跟着警察往楼下走,阿扎提的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就是你打的我们族人?”阿扎提盯着加代,眼神凶狠,“今天算你运气好,明天我还会找你!我在三元里等着,有种你就来!”
“你放心,不用你找我,我会去找你的。”加代冷冷地回了一句。
到了医院门口,加代指着被砸得稀烂的车,对大队长说:“警察同志,我的车被他们砸了,你看怎么处理?”
大队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同志,这帮新疆人在这儿有特权,就算抓回去,也只是批评教育一下就放了,要是事大,就遣送回去。你这车的损失,我们真管不了。”
加代心里清楚,大队长说的是实话。他没再多说,领着大伙儿打了四辆车,直奔天河区——他要找宋鹏飞。
“喂,鹏飞,我是加代。”加代拨通了宋鹏飞的电话,“我在广州惹到新疆帮了,兄弟受伤了,你给我安排个酒店,我现在过去。”
宋鹏飞在广州天河区势力不小,一听加代出事了,当即应道:“代哥,你别急,我马上安排,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不到半个小时,加代他们就到了宋鹏飞安排的酒店。宋鹏飞领着田本夫、刘胜利等二三十个兄弟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加代,赶紧迎上来:“代哥,没事吧?兄弟们怎么样了?”
“我没事,大象和肖娜还在医院抢救。”加代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宋鹏飞听完,骂道:“这帮新疆帮太嚣张了!代哥,你想怎么干,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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