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门了。

妈妈在客厅里收拾了一下,把早上出门前没来得及洗的碗刷了,又把地拖了一遍。

但她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活儿停停顿顿,目光不时瞟向我的房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爸爸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肋排和一把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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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们身边飘来飘去,看他们一个择菜,一个挥着锅铲,沉默地忙碌。

锅里炖着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地响,一看就是我惦记了许久的味道。

可惜,现在吃不上了。

饭菜很快做好了。

“月月,吃饭了!”妈妈走到我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爸爸给你做了排骨,快起来趁热吃。”

没有回应。

“都几点了?别睡了,再睡晚上就没觉了。”

还是没有回应。

周月!听见没有?吃饭了!”

妈妈的音量拔高了些,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火气。

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下,妈妈压抑了一下午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她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几步就冲到床前。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逃课在家睡懒觉就算了,现在连妈妈喊你都不应了?我们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累死累活图什么?你就用这个态度回报我们?”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朝我的肩膀推去。

“你哑巴了吗?给我起来!”

侧躺着的我被她推得仰面躺了过来,依旧闭着眼,对她的怒骂毫无反应。

“你……”妈妈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再骂,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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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傍晚灰蒙蒙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刚才侧躺时阴影遮住了我的脸,现在仰面躺平,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妈妈似乎隐隐看到些什么,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好不容易摸到墙上的开关,用力按了下去。

“啪”地一声,昏暗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屋,一切都无所遁形。

床上,我安静地躺着,脸上是死人特有的、毫无生气的灰白。

枕边,那个泛黄的小药瓶翻倒着,里面空空如也。

“啊——!”

妈妈尖叫出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爸!快来!快过来啊!!”

她转过身,朝着客厅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爸爸手里还拿着锅铲,几步冲到了门口。

妈妈指着床上的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