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纽约客》的态度比较中立,但不少激进的评论仍然认为,中国用几百万“剽窃”了美国熔盐堆技术,然而这种说法根本不属实。

按美方的意思,中国是靠几百万美元“买”走,甚至是“偷”走了美国的技术。这说法乍一听挺能煽动情绪,但只要把日历翻回到2011年,你会发现事实的逻辑完全是反过来的。

那时候中科院刚刚要把熔盐堆当作战略级项目重新捡起来,而这项技术在美国已经被扔进故纸堆里吃了三十多年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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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把目光聚焦到田纳西州的橡树岭。那是2011年左右,当时美国能源部虽然守着冷战时期留下来的庞大技术遗产,但手里没钱,项目也是停摆状态。

那些掌握着核心知识的老专家们,甚至担忧自己这点东西快要烂在肚子里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国的一笔合作资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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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当时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科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拿出那笔四五百万美元的经费,实际上是帮美国人把实验室这台已经生锈的机器重新转动了一下。

这笔钱与其说是“购买技术”,不如说是付给美国老专家的“知识抢救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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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建造一个用于测试材料耐腐蚀性的高温测试回路,美国那个濒临断层的研究团队得以继续发工资,也培训了一批新的年轻博士,而中方科研人员则通过这种联合研究,验证了如果使用哈氏合金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高温熔盐的死缠烂打。

美国科学家霍尔科姆后来的话很直白:没有中国的资金,这项技术可能就真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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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哪是什么“技术剽窃”?这分明是两个当时都没完全摸着门道的人,在漫长的黑夜里凑钱划着了一根火柴。只是后来的故事,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这其实是一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接力跑”,只不过接力棒是被第一棒选手狠狠摔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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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54年,美国为了造核动力轰炸机,搞出了第一个2.5兆瓦的熔盐堆ARE,虽然这东西功率小得可怜,也没法稳定发电,但它证明了这路子是通的。

到了1965年,更成熟的MSRE装置诞生了,8兆瓦功率,足足运行了一万三千多个小时,甚至还验证了极其关键的铀233燃料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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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悲剧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在这个技术路线上,科学逻辑最终输给了冷战逻辑。那时候美国原子能委员会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搞熔盐堆,还是把资源投给液态金属快中子增殖堆?

当时的华盛顿不需要一个温吞吞的、主打安全的民用发电技术,他们需要的是一种能大量生产钚、好用来制造核弹头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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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冷战最紧绷的年代,谁能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谁就是赢家。于是,不擅长生产武器级钚的熔盐堆直接被打入冷宫。

1973年和1976年,因为财政拨款被切断,橡树岭的实验室被迫熄火,大批珍贵的实验数据被锁进了档案柜。

不仅是政府,资本家也不待见这玩意儿。当时的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正忙着推销那种烧固态燃料的轻水堆,那是能赚快钱的成熟生意,谁愿意为了一个哪怕前景再好但还要烧钱几十年的新技术去冒险?

再加上1979年那个著名的三哩岛事故,把整个美国吓得够呛,核能研发的大门基本就此关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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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国人把这份家产“断舍离”之后,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远在东方的甘肃武威沙漠边缘,有人把它捡了起来,不仅擦干净了灰,还磨出了一把利剑。

很多人觉得既然有美国人的图纸,中国一定是照抄就完事了。这种想法真是低估了“工程化”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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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中科院重启这个项目时,摆在面前的和考古现场差不多。理论公式好背,但怎么把这些公式变成那一根根能在几百度假氏度高温下、耐得住强腐蚀的管道,这才是地狱级的难度。

虽然中国在上世纪70年代的“728工程”里搞过零功率的探索,但要真刀真枪建一个能运行的堆,差距是以半个世纪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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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十四年,中国科研人员实际上是在把美国当年没走完的路、没填的坑,一步步用脚量过去的。

就拿最头疼的材料腐蚀来说,美国当年没解决的问题,中国通过研发新型耐高温抗腐蚀合金,硬是把这个问题给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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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2025年站在甘肃武威的戈壁滩上,你会看到全球唯一正在运行的钍基熔盐堆——TMSR-LF1。

这东西绝不是什么美国技术的复制品,其核心设备的国产化率已经干到了90%以上。更震撼的是,2025年11月,这里已经实现了堆内燃料转换。这意味着,整套从钍到电的逻辑,中国已经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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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放弃的不仅是一堆数据,更是一个关于未来的赌注。为什么美国那些私企如TerraPower还在拿着PPT找投资、或者像KairosPower还在搞低功率原型的时候,中国能跑得这么快?

除了白云鄂博那巨大的钍资源储量这种天赋之外,更可怕的是一种“把冷板凳坐热”的制度耐性。在西方,资本的耐心通常是以季度报表来衡量的,要在十几年里只投入没产出,股东早就把CEO撤了八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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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项目在中国被定为战略级,这种不计一时得失、甚至能容忍长期“烧钱”试错的定力,才是填平中美之间这几十年技术鸿沟的根本原因。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了,美国那边原本掌握着先发优势,现在反倒变成了那个在原地张望的兔子。美国的专家们如果想看真正的运行数据,现在甚至得买机票飞到中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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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业内的评估,哪怕美国现在立马掉头猛追,在工程建设和商业化落地的进度上,也至少被拉开了10年的距离。

中国那边规划的是2030年就要搞出能商业化的示范项目,而美国的国家实验室还在为预算发愁,人才断层的问题也不是两三年能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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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角色的互换充满了讽刺感。并不是谁把美国人的午餐偷走了,而是美国人自己早在四十年前就把饭碗扔到了垃圾桶里,甚至还不仅扔了自己的,为了短期利润连桌子都掀了。

当《纽约客》用那个颇具深意的词“Gave”(给予)来形容这场变局时,其实恰恰道出了真相。这从来不是一场关于窃取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短视与坚持、傲慢与隐忍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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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武威那台反应堆的各项指标在屏幕上跳动时,那些曾经在橡树岭为了理想奋斗过的老派美国科学家,如果看到这一幕,心情大概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一辈子的心血终于在地球的另一端变成了现实,没有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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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清楚地知道,在这条通往第四代核能技术的赛道上,掌握制定规则权力和技术标准的那一方,名字已经不叫America了。

这个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从来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本可以,但我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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