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十二点半,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响,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劈开了陈远山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睡意。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突突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边的妻子苏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陈远山抓过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幽的蓝光映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屏幕上,“人事部林婉”几个字像是在跳动。
陈远山心里咯噔一下。
林婉是公司的人事经理,平时除了公事很少私下联系。更何况,他今天下午刚办完离职手续,彻底离开了那家奉献了十五年青春的公司。这会儿林婉找他干什么?难道是手续有什么问题?
犹豫了一下,他划开接听键,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妻子:“喂,林经理,这么晚了……”
“陈远山!你现在在哪?那88万你动了没有?”
林婉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丝颤抖,甚至可以说是在低吼,完全没了平日里那个干练、沉稳的人事经理模样。
陈远山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问弄懵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板:“在家啊。钱还在卡里,还没动呢,怎么了?”
“千万别动!一分钱都别动!”林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恐惧,“你以为赵德彪那个吸血鬼会发善心给你双倍赔偿?那是买你命的钱!是让你去顶雷坐牢的安家费!你现在立刻去查你负责的那个环保技改项目的数据备份!快!”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陈远山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卧室里的暖气很足,可他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买命钱?坐牢?安家费?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
故事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年冬天的风特别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陈远山站在“宏达化工”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前,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旧羽绒服,最后一次抬头看了看顶楼那个巨大的金属招牌。
十五年了。
从27岁那个意气风发的名校研究生,熬成了如今42岁两鬓斑白的中年大叔。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埋在了这里的反应釜、管道和数据报表里。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技术和资历,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至少能在这个岗位上干到退休。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两个小时前,副总赵德彪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赵德彪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局促不安的陈远山。
“远山啊,咱们是多年的老兄弟了,哥哥我也难办。”赵德彪叹了口气,给陈远山倒了杯茶,“董事会今年下了死命令,要优化部门结构,去肥增瘦,降本增效。我也帮你争取了,跟大老板拍了桌子,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是老技术骨干,薪资高,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一套新东西,咱们老了……”
陈远山是个典型的理工男,老实木讷,一辈子只会跟设备和数据打交道,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
面对赵德彪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他虽然心里憋屈,觉得不公平,但想到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还有女儿即将面临的中考辅导班费用,他连发火的底气都没有。
“赵总,我在公司干了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我都记着呢!”赵德彪打断他,假惺惺地站起来,走到陈远山身后,用力搂住他的肩膀,“所以我特意跟财务那边特批了,除了法定的N+1赔偿,额外再以奖金的名义,批给你一笔安家费。这笔钱绝对让你满意。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常联系嘛。”
陈远山看着那张赔偿协议,数字确实比他预想的要高很多。他咬了咬牙,忍气吞声签了字。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用废了的零件,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堆。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工商银行】您的账户于12月15日16:30入账人民币880,000.00元,摘要:离职补偿。
八十八万!
陈远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甚至数了两遍那个“0”。
按照正常的N+1赔偿,顶多四十来万。这多出来的一倍,让他心里的失落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取代。
这笔钱,不仅能还掉大半房贷,还能把家里那辆总是坏的二手车换了,甚至还能带老婆孩子去趟国外旅游。
“看来赵总关键时刻还是念旧情的,是我小人之心了。”陈远山在心里给赵德彪找了个理由,甚至生出了一丝感激。
回到家,妻子苏晴正在厨房忙碌,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苏晴端着菜出来,看陈远山脸色不对,“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陈远山把手机递给她看。
看到那串数字,苏晴先是震惊,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随即红了眼眶。
“这么多?那……那你以后……”苏晴有些担忧。
“裁了就裁了!凭你老公这身技术,哪里找不到饭吃?有了这钱,咱们压力小多了!”陈远山故作轻松地安慰妻子,心里那点不安也被这笔巨款带来的安全感冲淡了。
晚饭桌上,夫妻俩难得开了一瓶红酒,就着几个小菜,开始规划着未来。苏晴甚至开始念叨着要不要给女儿报个更好的舞蹈班。
那晚,陈远山睡得很沉,直到深夜那通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听完林婉的警告,陈远山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进书房。
他颤抖着手打开备用电脑,试图登录公司的OA办公系统和云端数据账号。
【系统提示】:该账号已被注销,请联系管理员。
下午四点才离职,不到十小时就注销账号?这太反常了!正常流程至少要保留一周进行交接。
陈远山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想起自己作为老技术员的一个习惯——为了防止现场数据丢失,他会定期把核心数据备份到一个私人加密硬盘里。
他发疯似地翻找书柜的抽屉,把里面的书本、文件扔得满地都是。
“在哪?在哪?!”
终于,在一堆旧技术手册的夹缝中,他找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方块。
插上电脑,输入密码,打开名为“2023年Q4排污监测原始记录”的文件夹。他又打开了当地环保局的官方公示网站,那是赵德彪让他平时只负责上传,不用管内容的网站。
两份表格并排放在屏幕上,陈远山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几乎停滞。
看到数据后陈远山彻底震惊了。
原始记录里,苯系物排放浓度是5.8mg/m³。而对外公示的报表上,这个数字变成了0.58mg/m³。小数点被向左移动了一位,排放量缩小了整整十倍!
不仅如此,COD(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几乎所有关键污染物的排放数据都被篡改了!
按照原始数据,宏达化工早就严重超标,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罪!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份伪造报表的右下角,赫然签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陈远山。
那字迹逼真得连他自己都差点认错。那是利用高精度电子签名技术合成的!他想起以前为了方便审批,确实在系统里录入过电子签名。
轰的一声,陈远山只觉得天塌了。
为什么急着裁他?为什么给双倍赔偿?为什么要注销账号?
因为环保督察组要来了!赵德彪需要一只替罪羊!
只要督察组一查下来,赵德彪就可以把这份签着“陈远山”名字的报表一甩,说这一切都是陈远山为了拿环保绩效奖金,擅自篡改数据,公司并不知情。
那时候,陈远山已经被“开除”了,死无对证。而那笔88万的巨款,在警察眼里,就是他“收受贿赂、畏罪造假”的铁证!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陈远山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夜,陈远山在书房枯坐到天亮。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里烟雾缭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远山找来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又拿来保鲜膜,把那张存着88万的银行卡层层包裹好。
他撬开客厅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板砖,把卡塞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复原。
“老公,你起这么早干嘛?昨晚睡得好吗?”苏晴打着哈欠走出来。
陈远山转过身,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茬满面。
“老婆,这钱千万不能动。咱们可能有大麻烦了。”陈远山声音沙哑,把昨晚的事情跟苏晴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发上:“那……那报警吧!咱们把钱退回去,跟警察说清楚!”
“不能报。”陈远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赵德彪在本地人脉广,跟有些部门关系很深。我现在只有这个硬盘,但我无法证明那个字不是我签的。一旦进了局子,赵德彪稍微动动手脚,甚至把硬盘毁了,我就真的完了。”
然而,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
离职第三天。
当地爆发了严重的河水污染事件,下游死了一大片鱼,甚至有村民反映饮用水有异味。省环保督察组紧急进驻,这可是动真格的。
当晚的地方新闻里,赵德彪穿着深色西装,一脸痛心疾首地接受采访。
“发生这样的事我深感自责,但这确实是个别技术人员为了个人私利,擅自造假、违规排放所致。公司监管不力,我们认罚。该员工已被辞退,我们将配合调查……”
看着电视里赵德彪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陈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无耻!畜生!”
没过十分钟,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陈远山,关于宏达化工数据造假案,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罪,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晴哭喊着要冲上来拉住丈夫:“警察同志,他是好人啊!他是被冤枉的!”
陈远山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强忍着泪水:“照顾好女儿,别让她知道。那个地板下的东西……守好。等我回来。”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
警察把那份伪造的报表甩在他面前:“字是你签的吧?”
“不是!这是合成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份报表!”陈远山大声辩解。
“合成的?那你怎么解释那88万?赵德彪已经指认,那是你主动索要的‘封口费’,是你为了掩盖自己造假行为勒索公司的!”警察冷笑一声,拿出了转账记录。
陈远山百口莫辩。
那笔曾经让他窃喜的巨款,此刻成了锁死他喉咙的铁链,勒得他窒息。
他突然明白,赵德彪这招“杀人诛心”太狠了。给他钱,不仅是为了让他闭嘴,更是为了坐实他的罪名。
在看守所的三天,陈远山度日如年。
他睡在硬板床上,看着高墙上的铁窗,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赵德彪那张伪善的笑脸,还有妻子绝望的哭声。
第三天下午提审。
走进来的除了他的律师,竟然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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