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不要欠债,不要让自己负债”
张朝阳多次说过这两句话,这是他做过的最有良心的事。张老板为什么要冒险提醒,因为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知道美国的真实情况,知道负债有多危险。因为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1/斩杀线到底斩杀多少人?
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每年都会发布一份年度无家可归评估报告(Annual Homelessness Assessment Report, AHAR)[1],2024年报告有117页[2]。在2024年1月1-10日的某一个晚上,全美同时统计流浪者(homeless)人数,达到771480人。2021疫情补贴政策退出之后,流浪者人数持续增加↓↓↓
图中3条线从上到下分别为总人数(all people)、庇护所里的人数(sheltered)、无庇护所的人数(unsheltered)。
庇护所包含紧急庇护所(Emergency Shelters),提供临时过夜住宿,包括床位、餐食、淋浴,可住几天至几个月;过渡性住房(Transitional Housing),可住6-24个月,提供就业培训、咨询、戒瘾帮助等服务,帮助从流浪者过渡到永久住房;永久支持性住房(Permanent Supportive Housing),针对残疾人、有精神健康或成瘾问题的人。
此外还有家庭暴力庇护所、青年庇护所、退伍军人庇护所、家庭庇护所。庇护所类型虽多,但数量不够,申请排队甚至要等几个月至几年。
从流浪者年龄分布柱状图[2]可以看出,18岁以下未成年流浪者受到关照,绝大部分住在庇护所里。18至24岁流浪者总人数占比7.5%,每一个年龄平均占比1.07%(7.5%/7)。25至34岁的流浪者总人数占比19.0%,每一个年龄平均占比1.9%(19.0%/10),说明除了长大的流浪者(1.07%)之外,还有新加入的流浪者0.83%(1.9%-1.07%)。
35至44流浪者总人数占比19.9%,只比25-34年龄段涨了0.9%,说明35-44岁的人年富力强,不容易失业破产。45至54岁年龄段的总人数比例为15.4%,比35-44年龄段减少4.5%(19.9%-15.4%),减少的人数显然死掉了,被斩杀了。
从55-64岁年龄段到64岁以上年龄段,被斩杀的总人数比例为8%(13.5%-5.5%)。考虑到每个年龄段都会有新人加入流浪者队伍,实际被斩杀的人数更多。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CDC)报告[3],2023年美国死亡率为10万分之750.4。根据期刊《卫生事务》(Health Affairs)的研究论文[4],2011-2020年22个地方流浪者死亡率为,每10万分之2752。流浪者死亡率是全美死亡率的3.7倍(2752/750.4)。
美国联邦政府数据证实,斩杀线真实存在,流浪一段时间就被斩杀了。
/2/美国打工人的存款有多少?
美国斩杀线的核心套路就是,设计一整套的食品券、信用分、信用卡制度,让普通人不攒钱,借钱消费,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徘徊。发生失业生病等意外事件时,大笔负债,一波斩杀。熟悉商鞅的人应该看出来了,这是疲民之术。
美联储每年都有一个《美国家庭经济福祉报告》[5],其中一项调查内容是:突发意外事件时(如医疗急诊、汽车维修或家电损坏),能完全用现金、储蓄或信用卡(且下个月全额还清)来支付的人口比例。
2024年,37%的人无法支付,只能信用卡分期、向亲友借钱、卖东西、申请贷款,或干脆无法支付。2021年的比例是32%,2022和2023年都37%。
只有55%成年人的紧急储蓄可以支撑3个月的开支[5]。2025年10月1日至11月12日,美国联邦政府关门43天。两党斗得那么凶,为什么不敢关门一年呢?因为会有大批的政府雇员没钱吃饭,领食品券的几千万穷人也会挨饿。
美国的食品券(food stamps)福利,官方名字叫做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食品券是民间名字。州政府给符合条件的家庭邮寄 一张电子福利转移卡(Electronic Benefit Transfer,EBT),大小样式跟银行卡一样。
美国农业部负责出钱,各州负责把钱直接打到穷人卡里,每月打一次。如果当月用不完,余额清零,不会滚存到下个月。超市等线下商店、电商网站都接受食品券付款,只能支付食物的款项,米面粮油、肉蛋奶、水果蔬菜。
2024财年(2024年10月至2025年9月),领取食品券的人数为平均每月约4170万人,占美国人口约12.3%。联绑政府支出总额998亿美元(6979亿人民币),平均每人每月187.20美元(1309元人民币)。
美国人的收入高,187.20美元能顶多大用呢?可以折算到中国感受一下。
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6],美国2024年人均GDP为86117美元。食品券占人均GDP的0.2173%(187.2/86117)。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8],中国2024年人均GDP为95749元人民币。食品券折算到中国为每月208元(95749*0.2173%),跟农村养老金相当。
申请食品券的条件是什么?家庭毛收入低于联绑贫困线(Federal Poverty Guidelines
)的130%-200%,具体比例各州不同。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每年一次统计家庭最低食品支出的数值,乘以3,就是贫困线。
注意,食物占家庭支出三分之一这个结论,是1963-1964年的调查数据。现在,汽车、电子产品成为生活必需品,食物支出远低于三分之一了。也就是说,贫困线定得偏低。
2025年的联邦贫困线为:1人家庭年收入15650美元,2人家庭年收入21150美元,3人家庭年收入26650美元,每增加1人,贫困线增加5500美元。用人均GDP折算到人民币,贫困线为:1人家庭年收入17400人民币(15650/86117*95749),3人家庭29630人民币(26650/86117*95749)。
重点来了!联邦政府规定,领食品券还有一个资产条件:没有60岁以上老人或残疾成员的普通家庭,可计资产不能超过3000美元;有老人或残疾成员的家庭,可计资产不能超过4500美元。可计资产包括银行存款、股票、现金等,房屋、第一辆车、退休账户通常豁免。
啥意思呢?领食品券就不能有大量活钱,不能有大量可快速变现的资产,不能攒钱。只要发生一次意外,例如生病欠下几万美元的债务,就可能被斩杀。
美国41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有“低收入医保”(Medicaid),申请条件是:收入小于138%的联邦贫困线,可计资产小于2000-4000美元的上限。
美国还有多种社会福利,例如Section 8(住房券)、EITC(挣得收入税抵免)、LIHEAP(取暖补助)、Lifeline(手机/网费补贴)、SSI(补充保安收入),申请资格要么收入低于联邦贫困线的某个比例,要么可计资产小于某个上限,要么同时满足收入+资产两个条件。
很多人贪图几百美元的小便宜,领到工资就花光,不存钱。美国政府和43%的企业每两周发一次薪水,27%的企业每周发一次薪水,剩下的企业是半月发薪一次,极少数企业每月发薪一次。
发薪周期为啥这么短呢?因为很多人手里的活钱很难支撑一个月的生活开支,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
/3/如何让人负债?
美国人的生活离不开信用分,房贷、车贷看信用分,买汽车保险、房屋保险看信用分,找工作、租房要看信用分,申请信用卡要看信用分,电力、天然气、自来水、有线电视、家庭宽带开户也要看信用分。
信用分数低,要么价格上涨,要么直接拒绝。如果有个人破产记录,在大型房屋企业那里就租不到房子。即使涨价、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也租不到。
处处都看信用分,信用分怎么计算出来的呢?
美国有三大信用局,益百利(experian)、艾可菲(Equifax)、环联(TransUnion)。信用局从各种机构、企业收集、维护消费者的信用数据。FICO公司(Fair Isaac Corporation)使用一套专用算法,从三大信用局的数据计算出一个FICO信用分(FICO Score),分值范围300-850。FICO信用分占据约90%的市场份额,市场上还其它公司的信用分,例如VantageScore。
按照常人的理解,收入高且稳定,买车买房都全款付清,从来不借钱,这样的人赖账几率很低,信用分应该很高。
实际上,在美国,如果一个人一直采用借记卡和现金付款,从来不用信用卡付款,从来不贷款,那么他的信用分不存在,被视为“无信用历史”(no credit history/credit invisible/thin file)。在贷款时,无信用分的待遇等同于低信用分,要么拒绝放贷,要么利率上浮。
信用分系统逼着普通人去养信用分,怎么养呢?办信用卡,日常消费不付现金,不刷借记卡,而是刷信用卡。
美国的信用卡发卡机构,例如Citi Double Cash、Wells Fargo Active Cash,会对信用卡消费返现2%-2.5%。市场上还有分级返现卡,例如Chase Freedom Unlimited卡对餐饮、外卖、药店返现5%,其他所有消费返现1.5%。
无返现的信用卡通常会给积分、里程或旅行权益。
从消费者的角度看,商品的价格固定,使用现金和借记卡不会打折,使用借记卡会返现2%,毫无疑问刷信用卡划算。
有人可能会说,返现的2%肯定要从商家的利润里出,商家为什么不鼓励消费者用借记卡付款呢?例如对现金打98折。
美国德宾修正案[9]规定,借记卡的刷卡费率是0.22美元固定费+交易金额的0.05%。按照38美元的平均交易额,借记卡刷卡的费率相当于0.6% ((0.22+38*0.05%)/38)。
美国信用卡的刷卡费率平均约为1.8%-2.4%,商家通常还要支付互换费、处理器加成、 网络评估费,最终费率是2%-3.5%。
只看费率,商家应该对借记卡打折,鼓励消费者用现金或者借记卡付款。但是,这样会惹怒信用卡消费者。而且刷借记卡的消费者少,刷信用卡的消费者人数多,购物金额也更多。因此,商家愿意用更高的信用卡费率来提升销售额。
对发卡机构来说,费尽心力才从商家收费2%-3.5%,承担平均21-25天的免息成本,转手就给消费者返现2%,图啥呢?
图分期付款利息。不能完全付清、只能分期的信用卡,未付清的金额称为滚存余额(carry a balance或revolve balance)。根据美联储的报告[10],截至2025年8月,所有信用账户的平均利率是21.39%。美国信用卡总账户数约5-6亿个,有滚存余额的账户2-2.8亿个,占比43.4%。
2025年10月25日,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发布报告[11],报告标题直译中文为《CFPB报告发现,信用卡公司在2022年向消费者收取了创纪录的1300亿美元利息和费用》。
4170万人穷一年的食品券才值998亿美元,信用卡公司悄悄地赚走1300亿美元。再考虑到43.4%的人还不上信用卡,发卡机构成功地培养了穷人负债消费的习惯。
一旦负债,发生意外时,例如失业、生病,穷人就只剩3-6个月的时间翻身。
3-6个月时间咋算出来的呢?
美国有一个保护租客的政策,即使租客付不上房租了,房东也不能亲自动手把房客赶出去,只能走法院起诉-执法机关赶人的流程。这个流程通常持续3-6个月,没钱的房客还能白住3-6个月。
在这3-6个月内,租客如果翻身了,重新找到工作、挣到钱,赶紧把房租补齐,让房东撤诉,信用分不受影响。否则,信用报告上就会记一笔。下次租房的时候,大型公司直接拒租,它们不想浪费时间打官司。只能找个人房东租房,押金、房租会大幅上涨。本来就缺钱,面临更高的租金,更付不起了。
这时怎么办?流浪去吧,进入斩杀流程。
结语
美国政府数据证实,美国斩杀线真实存在。美国的信用卡、信用分是斩杀系统的核心。社会福利保障虽多,但缺少最核心的兜底资产:土地和房子。美国百姓最需要的是搞一次土改,为每个人分200平米的城市土地,而且永远免税。
当前情况下,避免被斩杀的最重要经验是张朝阳的那句话,不要负债,不要负债。仔细考虑它的含义,记住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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