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出差三十五天后回来的那个傍晚,我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餐桌。

夕阳透过厨房窗户,把蒸汽染成淡淡的金色。

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菜心。

我擦了擦手,看着墙上的钟,心跳有些快。

三十五天,这是她出差时间最长的一次。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快步走过去。

门开了,谢晓琳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倦意却容光焕发。

她的皮肤透亮得不像话,像是被精心滋养过的绸缎。

我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她却微微侧身去放行李箱。

就在这个瞬间,我瞥见她后颈发际线下方多了一小串精致的数字纹身。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臂悬在半空。

那串黑色小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视线:1221。

这个数字我从未见过,也不属于我们的任何纪念日。

她转过身来,对我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

而我突然发现,与我结婚六年的妻子,此刻竟陌生得让我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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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厨房里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把我从恍惚中惊醒。

晓琳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空气中留下一缕陌生的香水味。

我关掉火,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三十五天的分别让我变得敏感。

“天佑,浴室的热水器怎么打不开了?”

晓琳在卧室里喊道,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走到浴室门口,看到她正弯腰检查热水器开关。

那串数字纹身再次映入眼帘,清晰得刺眼。

“可能是太久没用了,我来看看。”

我蹲下身,刻意避开视线,手指有些发抖地调试着热水器。

她站在我身后,柔软的发丝偶尔扫过我的肩膀。

“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之前说最多三周。”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热水器突然发出轰隆声,开始正常工作。

晓琳松了口气,转身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项目比预想的复杂,陈总要求又高,只能延期。”

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长发,巧妙地将后颈遮住。

陈总就是陈斌,晓琳公司最近接手的大客户。

我记得晓琳提过,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

“累坏了吧?先洗个澡,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她却顺势转身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充斥了整个浴室,也淹没了我们之间短暂的沉默。

她脱下外套,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细银手链。

样式很别致,不像她平时会买的款式。

“新买的?”我指了指她的手链。

晓琳低头看了一眼,轻轻转动银链。

“嗯,回来的路上在机场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但转动手链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不安。

我点点头,退出浴室,轻轻带上门。

靠在走廊的墙上,我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三十五天的分离,似乎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餐桌上,晓琳吃得很少,只是小口喝着汤。

她讲述着出差期间的趣事,语气轻松,眼神却偶尔飘向远处。

我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她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如此客气,不像结婚六年的夫妻。

“你的皮肤变得很好,是用了什么新产品吗?”

我试探着问道,注意到她脸颊透着的健康光泽。

晓琳的手微微一顿,勺子在碗边轻轻碰撞。

“可能是酒店的水质比较好,我也觉得最近皮肤状态不错。”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有些闪烁。

我低下头,默默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

窗外,夜色渐深,路灯一盏盏亮起。

晓琳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按掉。

“公司的电话,明天再回吧,今天太累了。”

她解释道,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三十五天后重逢的第一晚。

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却比分别前还要遥远。

02

夜深了,晓琳已经睡熟,呼吸均匀而轻柔。

我侧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泽。

我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头发,那串数字纹身清晰可见。

1221,像是一个日期,又像某种密码。

我想不起任何与这个数字相关的记忆。

晓琳在睡梦中轻轻翻身,我迅速收回手。

她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我悄悄起身,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十五天的分离,让我对妻子的变化格外敏感。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工作压力让我变得疑神疑鬼。

但那个纹身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晓琳一向讨厌纹身,曾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在皮肤上留永久印记。

我们甚至曾为此争论过,我认为纹身是个人选择,她则坚持自然最美。

而现在,她却在后颈纹了一串数字。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是唐星睿发来的消息。

“兄弟,久别胜新婚啊,明天出来喝一杯?”

我握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回复。

唐星睿是我大学时代的好友,性格直率,总能一眼看穿我的心事。

若他明天见到我,定会察觉我的异常。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将手机放下。

阳台上的风铃轻轻作响,夜风微凉。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晓琳出差的这些日子,我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夜晚。

但此刻,即使她回来了,我仍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我轻轻走回去。

晓琳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怎么不睡?”她的声音带着睡意,柔软而熟悉。

“喝了点水,这就睡。”我躺回她身边。

她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我的手臂上。

这是她习惯的睡姿,六年来从未改变。

我闻着她发间陌生的香气,心中五味杂陈。

“天佑,”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这句话本该温暖,却让我鼻尖一酸。

我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她真实的体温。

这一刻,我决定暂时放下疑虑。

也许时间会给我答案,也许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晓琳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

那串数字像烙印般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1221,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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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晨,我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

枕边已经空了,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

我起床走出卧室,看到晓琳正在准备早餐。

她穿着那件我送的淡蓝色围裙,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柔和。

“醒了?我煎了鸡蛋,马上就好。”

她转头对我微笑,眼神明亮,看不出昨日的疲惫。

我注意到她化了淡妆,巧妙遮盖了黑眼圈。

“今天要去公司?”我问道,在餐桌前坐下。

“嗯,得去汇报项目进展,下午可能还要见陈总。”

她将煎蛋放在我面前,动作流畅自然。

陈总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我手中的叉子微微一顿。

“这个陈总好像很重视这个项目?”我故作随意地问。

晓琳倒咖啡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是啊,他是公司的重要客户,这个项目关乎公司明年发展。”

她将咖啡递给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捕捉任何异常。

但她只是专注地吃着早餐,时不时查看手机消息。

“你手腕上的链子很别致。”我再次提到那条银手链。

晓琳轻轻抚摸手腕,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谢,我也很喜欢。”

她没有多说,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这个周末要交的设计稿完成了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

晓琳平时很喜欢分享购物经历,特别是她钟意的物品。

但对手链的来源,她却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早餐后,她匆忙收拾餐具,准备出门。

我站在门口,帮她整理衣领。

这个习惯性动作让我感到一丝安慰,仿佛一切如常。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我问道,试图拉近我们的距离。

晓琳穿上高跟鞋,抬头对我微笑。

“不用麻烦了,今晚公司可能有聚餐。”

她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转身走向电梯。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中空落落的。

三十五天的分离后,我们似乎还需要时间重新适应。

手机响起,是唐星睿确认今晚见面地点的消息。

我回复后,决定去工作室完成设计稿。

工作或许能让我暂时摆脱这些烦乱的思绪。

但晓琳后颈的那串数字,始终在我脑海中盘旋。

04

我的工作室位于城东的一栋老式办公楼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绘图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试图专注于手头的设计稿,却总是分心。

晓琳的变化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我的思绪。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月度消费提醒。

我随手点开,浏览着最近的消费记录。

目光突然停留在上个月的一笔大额消费上。

一笔两万元的支出,收款方是某高端商场。

日期正好是晓琳出差后的第二周。

我皱起眉头,晓琳平时购物都很理性。

而且她出差前,并没有提到需要购买贵重物品。

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了几笔类似的消费。

有高端餐厅,还有一家我之前没听她提过的酒店。

这些消费地点都在她出差的城市,但并非公司指定的酒店。

我放下手机,心情更加沉重。

也许这些消费都与工作有关,招待客户之类的。

但晓琳昨晚并没有提及任何相关事项。

我决定暂时不问她,而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下午,我提前完成了设计稿,离开工作室。

路过晓琳最喜欢的甜品店,我进去买了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也许一个小小的惊喜,能帮助我们找回从前的亲密。

回到家,我发现晓琳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打电话。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听到她压低的声音。

“...我知道,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停在门口,手中的甜品盒突然变得沉重。

“...纹身的事情我会处理,但你需要给我时间...”

听到“纹身”两个字,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晓琳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挂断了电话。

她走出书房,看到我时明显吓了一跳。

“天佑,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后颈,那个纹身的位置。

我举起手中的甜品盒,努力保持平静。

“刚回来,给你买了提拉米苏。”

晓琳勉强笑了笑,接过盒子。

“谢谢,我正好有点饿了。”

她走向厨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我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听到的片段对话。

纹身的事情我会处理——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击着我的心脏。

那个纹身果然不是普通的装饰,它背后藏着秘密。

而晓琳,显然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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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餐时,我们之间的沉默格外沉重。

晓琳小口吃着提拉米苏,眼神回避着我的注视。

我决定直接问她关于消费记录的事。

“我今天看到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有几笔大额消费。”

晓琳的勺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迅速捡起来,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哦,那是...那是项目相关的应酬消费。”

她的解释来得太快,像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应酬需要个人信用卡支付吗?”我追问。

晓琳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有时候公司报销流程慢,我先垫付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她手指不停缠绕着餐巾边缘,这是她说谎时的小动作。

结婚六年,我太了解她的这些习惯。

“那条手链也是应酬所需?”我故意问道。

晓琳下意识地捂住手腕,眼神闪烁。

“天佑,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但我听出了防御意味。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我只是担心你,感觉你这次回来有些变化。”

晓琳的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可能是项目压力太大了。”

她的掌心温暖,但我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迅速挂断。

“是陈总,项目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她解释道,但眼神中的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晚上,晓琳早早回到卧室,说需要处理工作邮件。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唐星睿发来消息,问我是否还去喝酒。

我回复说改天,现在需要独自静一静。

阳台上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我想起晓琳出差前那个晚上,我们曾在这里喝酒聊天。

她当时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吻了吻我。

“等我回来。”她当时这么说,眼神复杂。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像是一次普通的告别。

卧室的门缝下透出灯光,晓琳还在工作。

或者,她是在与某人通话?

我轻轻走到门前,听到她压低的声音。

“...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这对天佑不公平...”

我的心沉了下去,手指冰凉。

06

第二天是周六,晓琳一早便出门了。

说是公司临时有会议,但她的妆容比平时精致许多。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坐上出租车,驶向与公司相反的方向。

这个发现让我的胃部一阵紧缩。

一整天,我试图联系她,但电话总是转接语音信箱。

下午,我决定去找唐星睿,我需要找人倾诉。

我们约在常去的那家小酒吧,灯光昏暗,适合谈话。

唐星睿已经到了,看到我,他挑了挑眉。

“兄弟,你看上去糟透了。”

我苦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晓琳回来了,但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唐星睿抿了一口酒,眼神锐利。

“出差三十五天后回来,难免会有些变化。”

我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只是变化,她后颈多了一个纹身,从没告诉我。”

唐星睿的表情严肃起来,身体前倾。

“纹身?这不像晓琳会做的事。”

“还有不明消费,神秘电话,对工作细节避而不谈。”

我一口气说出所有疑虑,感觉胸口憋闷。

唐星睿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知道她最近接触的那个客户吗?陈斌。”

我抬起头,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名字。

“听说过,怎么了?”

唐星睿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商圈,说陈斌风评复杂。”

“什么意思?”

“他不仅生意做得大,私生活也很...复杂。”

唐星睿斟酌着用词,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心沉到谷底,不敢想象晓琳与这样的人有关联。

“也许只是工作关系。”我试图说服自己。

唐星睿摇摇头:“晓琳的项目需要出差三十五天天吗?”

这个问题击中了我内心最深的恐惧。

是啊,什么样的项目需要这么长的出差时间?

晚上回到家,晓琳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她哼着歌,神情轻松,与早上的匆忙判若两人。

“会议结束得早,我买了你爱吃的虾。”

她转身对我微笑,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一刻的她,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妻子。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工作压力让我们都变得敏感。

我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晓琳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

“天佑...”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声音温柔。

我的脸颊贴着她的头发,闻着那陌生的香气。

然后,我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她的后颈。

那串数字纹身清晰可见,在厨房的灯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