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自说自话的总裁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革命诞生于聚光灯下,比如登月,或者原子弹爆炸。
但往往更深远的革命,却开始于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引子:矩阵诞生
1925年6月,北海,黑尔戈兰岛(Helgoland)。
这里没有花,没有树,只有无尽的砂岩和狂风。
一个23岁的年轻人正蜷缩在悬崖边的旅馆中。
他的脸肿胀得像个面包,眼睛几乎睁不开。
严重的枯草热,也就是如今花粉导致的过敏性鼻炎,让他逃离欧洲大陆,逃到了这个寸草不生荒岛上求生。
他叫做维尔纳·海森堡 (Werner Heisenberg)。
在那些一个个因为过敏和哮喘而无法入睡的深夜里,他没有仰望星空,而是死死盯的着手稿上那一堆混乱的数字。
他试图寻找原子的奥秘,却发现所有经典的物理学公式,在原子领域全部失效。
电子幽灵一样,忽左忽右,无法预测。
他因此痛苦至极:
以往的物理学家,看到的世界,都是有画面的。
苹果落地、行星运转,他们脑海中都有物体运行的图像,并可以做数学的分解与运算。
但到了原子层面,这些图像却消失了。
没人知道电子怎么跑,它罔顾因果,超越时空,一会儿出现在这里,一会儿有闪现到那边……
甚至你看它的时候,那是一颗粒子,而你不看它的时候,它是一段波……
就像我们先前聊过的量子世界一样,这简直无法理解……
绝望中,海森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决定放弃「理解」,只做「计算」。
既然看不到电子的轨道,那就别看了。
他把所有的观测数据,填进了一个个方块表格里。
他发明了一种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乘法表格」,而这诡异的表格,却拥A乘以B,竟然不等于B乘以A的超现实规则……
这在当时简直是数学界的亵渎。
海森堡过敏、恐惧、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他以为自己疯了,为什么搞出这种毫无意义的数学怪胎。
但是,他错了。
他在荒岛上写下的这组「乘法方阵」,后来在数学上被称为——矩阵 (Matrix)。
这些矩阵,就像一个黑盒子,你只能算出了答案,但你不知道盒子里发生了什么。
从荒岛回到哥廷根大学后,海森堡用这套矩阵黑盒的算法,建立起了人类最早描述量子世界的方法——矩阵力学。
其核心思想就是,我虽然不知道电子、光子在它们那罔顾因果的量子世界中到底怎么跑。
但我将观测结果输入矩阵,通过大量的乘法,就能算出,它下一秒最大的可能出现在哪里。
我无法理解,但我可以通过矩阵计算,知道结果。
海森堡因此被称为量子天才,甚至拥有以一己之力,单挑全世界的能力……
但好在,他意外「算错了」,这才导致德国没能抢先造出原子弹。
这个故事我们也曾经专门聊过,这里就不扯远了。
总之,矩阵黑盒因海森堡而诞生,他给了我们全新的工具:
原来,我们不用试图理解上帝,我们只需要用计算,就可以暴力破解上帝……
所以,当海森堡在荒岛上写下这矩阵黑盒的90年后,又有一众AI天才发现。
矩阵黑盒不仅可以描述量子世界中的那个「上帝」,还能描述隐藏在人类智慧中的那个「上帝」。
我们不知道「上帝」如何操控我们大脑中那千万亿(10^15)个神经元突触互相放电,产生智慧。
但我们却可以用矩阵黑盒,暴力模仿,让机器也拥有智慧。
接下来的故事,就来到了现在——这寂静革命的破晓前夕——人类需要算力,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算力,就能模拟「上帝」,而这场有关算力的角逐,也将两个万亿美金的商业帝国——谷歌与英伟达送上了殊死搏杀的战场。
他们在最近10年,展开了一场「算力世界大战」。
而这背后,这是一场关乎人类试图用算力,把上帝关进芯片里的故事。
第1章:皮衣客的「豪赌」
让我们把时间先拨回到1993年。
在硅谷沙山路(Sand Hill Road)的一间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硅谷的风投教父,红杉资本的创始人——唐·瓦伦丁(Don Valentine)。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那想苹果的乔布斯、雅达利的诺兰,都是他一手扶上王座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30岁的年轻人,正在紧张地搓着手。
这个年轻人叫黄仁勋。
他正在向瓦伦丁推销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想做一块专门用来画图的芯片。
瓦伦丁听得直皱眉,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沉默了许久,还是签下了那张支票。
就在黄仁勋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瓦伦丁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让黄仁勋记了一辈子的狠话:
小子,我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给你这笔钱。
但是听好了——如果你把我的钱弄丢了,我就杀了你。
这不是开玩笑。
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这就是硅谷的法则。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黄仁勋的心里。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恐惧,成为了英伟达这家公司的原动力。
很多人问,为什么黄仁勋后来那么偏执?
为什么哪怕英伟达市值几万亿了,他还要每天喊:我们离倒闭只有30天?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1993年的那个下午。
他知道,在这个残酷的算力斗兽场里,身后一直有一把枪指着他的脑袋。
他不敢输。
他是一个爱穿皮衣的江湖人,我们曾经也专门聊过他的故事。
他出生在台湾,8岁时,又在肯塔基州的寄宿学校里学会了打扫厕所和在街头混战中生存。
这种危机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于是,为了不输,在2006年,他决定把枪口对准未来,进行一场更大的豪赌——CUDA。
简单来说,他想让原本只能用来画游戏贴图的显卡(GPU),变成一种通用的超级计算器。
你能想象吗?
一个卖游戏机的,竟然说要去算数学题?
这逻辑不通啊,而且,为了这个梦想,黄仁勋大量的晶体管塞进显卡,导致成本飙升。
可当时的消费者——那些只想打游戏的玩家,却根本不在乎什么超级计算器的功能。
英伟达的利润被腰斩,股价暴跌80%。
这是英伟达的至暗时刻——有股东们冲进黄仁勋的办公室咆哮:
没人会用显卡算数学题!你就老老实实做游戏卡不行吗?
但黄仁勋没有退缩。
他的座右铭是:我们离倒闭永远只有30天。
他就是像这样一个偏执的皮衣客,强迫全公司将每年营收的20%——那是几亿美金的救命钱——全部砸进CUDA这个无底洞。
他在等风来。
但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等来的不是风口,而是海啸。
第2章:谷歌的「恐惧」
2013年,黄仁勋所等待的风口即将来临。
在加州山景城的谷歌总部,传奇工程师杰夫·迪恩 (Jeff Dean) ,正盯着手中的咖啡发呆。
在硅谷,有个笑话说:
由于光速的限制,编译器无法跟上杰夫·迪恩写代码的速度。
但此刻,他面临的问题,却连他也无法用代码解决。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谷歌内部做了一个恐怖的数学推演:
如果谷歌安卓系统的所有用户,每天只使用3分钟的语音搜索功能,那么谷歌现有的数据中心算力,必须翻倍。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钱的问题,谷歌还在乎在钱吗?
可是,杰夫·迪恩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物理学的问题。
如果要算力翻倍,谷歌需要新建几十个巨型数据中心。
这除了意味着数百亿美元的投入,更意味着谷歌会吸干当地城市的电网。
所以,按当时的CPU技术,谷歌即将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破产,要么停止创新。
于是,在这个生死关头,谷歌内部爆发了一场有关「算力」的路线之争。
杰夫·迪恩主导着这场争论,他所执掌的是一个被称作「谷歌大脑(google brain)」部门,部门中大致酝酿出两种路线:
第一,保守派:继续买英特尔的CPU,同时下注黄仁勋的GPU。
虽然贵,但是安全,不用自己研发,谷歌算力也不会出现断档式的供应不足。
第二,改良派:主张使用半定制芯片,像橡皮泥一样,可以随时改变电路结构。
当时的微软正在疯狂押注这个方向,整个硅谷都认为,灵活可变的芯片,才是AI算力的未来。
回到这个喧闹讨论的谷歌大脑办公室中,杰夫·迪恩不声不响的看着手中的咖啡,始终没有定夺。
但忽然,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举起了手。
他叫乔纳森·罗斯 (Jonathan Ross)。
罗斯当时并不是什么硬件大神,他只是一个喜欢在「20%自由时间」里捣鼓怪东西的极客。
他看着白板上复杂的GPU架构图,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了海森堡,于是,对杰夫·迪恩说:
GPU里99%的功能都是为了画图设计的。
而我们未来要算的只是矩阵乘法。
为什么我们不把那些多余的缓存、分支预测、光栅化单元统统砍掉?
我们只需要造一个只会做乘法的傻子,但要让它做得比谁都快。
第3章:微缩厨房里的「叛军」
这个提议在当时简直是疯了。
因为,罗斯,你这是要重头开始——造芯片啊。
而造芯片通常需要3-4年。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算力时代,4年后的芯片可能刚出厂就成了电子垃圾。
但杰夫·迪恩看到了罗斯眼中的火焰。
他批准了这个代号为「O」的氧气计划。
罗斯和他的「叛军小队」,把示波器搬进了谷歌的一间著名的「微缩厨房」休息室。
为了保密,他们甚至不得不把测试服务器用巨大的毯子盖住,因为来来往往的谷歌员工可能会看到这个奇怪的硬件。
罗斯设计的核心,叫「脉动阵列 (Systolic Array)」。
这正是海森堡矩阵数学的物理形态。
统的GPU在计算时,就像是让一千个小学生(核心)跑到黑板(内存)前抄题,算完再跑回去写答案。这其中,小学生跑路的时间比算题的时间还长。
而罗斯的TPU脉冲阵列,则是让这一千个小学生手拉手坐成方阵。
数据像血液一样,随着心跳的节奏流过他们。
第一个算完,直接递给下一个。
没有人在跑路,所有人都在计算。
这种设计,让TPU在处理矩阵运算时,效率比同时期的GPU高出了15到30倍,耗能也因为没有跑来跑去的无用功而大幅降低,理论能效比,竟然比同期GPU高了80倍。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只有14个月了。
这是一场甚至不能告诉家人的绝密任务。
罗斯回忆说,那段时间他们就像是在飞行的飞机上换引擎。
芯片行业有一个术语,叫「流片 (Tape-out)」。
这就好比制作印钞票的母版。
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几百万美元就花出去了,不可更改。
这和软件写错了,改一行代码只需几秒钟完全不同。
芯片设计一旦错了,哪怕只是只错了一个微小的晶体管,这几百万美元的流片费就瞬间打水漂了。
更可怕的是时间。
重做一次流片需要半年。
罗斯知道,如果他失败了,不仅是钱的问题。
谷歌很可能错过AI爆发的整个窗口期,甚至最可怕的——让谷歌的AI战略,整个儿都活生生的机毁人亡……
可是,2015年,罗斯的TPUv1流片成功。
当这块芯片被插进谷歌的数据中心时,整个世界毫无察觉。
就像潜伏在深海的核潜艇,谷歌拥有了当时地球上最可怕的AI算力武器。
而此时的黄仁勋,还在开心地数着卖显卡的钱,他正在感受风口带着自己飞上天的感觉,却全然不知道,一张足以将自己网下来的黑网,已然在深海潜伏……
第4章:来自伦敦的「上帝玩家」
乔纳森·罗斯造出了TPU这把绝世好剑。
但是,谁来舞动呢?
如果不给这块芯片注入灵魂,它就是一堆发热的沙子。
可好巧不巧,就在大洋彼岸的伦敦,整有一颗「地球最强大脑」,正在等待这把「上帝之剑」。
他叫做哈萨比斯(Sir Demis Hassabis),在聊聊频道我们也曾聊过他的故事。
这简直就是一颗开挂的大脑。
4岁,成为国际象棋神童,横扫伦敦棋坛。
17岁,当别人的青春还在迷茫时,他已经写出了一款销量几百万份的游戏——《主题公园》。
如果你玩过这款游戏,你会发现,它本质上是在模拟一种「上帝视角」。
但哈萨比斯觉得,做游戏太无聊了。
他想玩一个更大的游戏。
于是,他跑去剑桥大学和伦敦大学学院,分别拿了两个计算机科学和认知神经科学的博士学位。
他研究人脑的海马体,研究记忆和想象。
他也研究计算机,研究算法和芯片。
他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他那位英年早逝的英伦天才阿兰·图灵一样:
弄清楚人脑究竟是如何运作的,然后,用代码再把它重写一遍。
2010年,34岁的他创办了一家神秘的公司,名叫DeepMind。
公司章程里只写了一行字:
解决智能,然后解决一切。
2014年,当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花了整整5亿美金,买下了这家小公司是,没人看得懂。
花5亿美金,就买一堆写论文的科学家?
疯了吗?
但拉里·佩奇心里很清楚,他在加州的山景城,有一间堆满了TPU的「秘密军火库」。
而哈萨比斯,就是那个能复活这支机械大军的「上帝玩家」。
果然,当哈萨比斯来到谷歌看到TPU后,他笑了。
他的深度强化学习算法,虽然可以模拟上帝,但却是一只巨大的吞金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算力。
而罗斯的TPU,毫无疑问,就是专门喂养这只吞金兽的饲料。
软硬合体。
这就是历史转折的瞬间。
哈萨比斯带着他的算法,住进了罗斯搭建的TPU矩阵里。
他们秘密酝酿了两年。
直到2016年3月,他们决定向人类智慧皇冠上的明珠——围棋,发起冲锋。
第5章:围棋背后的「人性」
2016年3月,韩国首尔。
当哈萨比斯用他的围棋之神——AlphaGo,以4:1的战绩,羞辱性的碾压了人类围棋冠军李世石后。
全世界都在问:这台机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柯洁蹲在里面吗?
还是更理性一点,上万张,黄仁勋的英伟达显卡?
两个月后,谷歌I/O大会,CEO皮查伊 (Sundar Pichai) 走上台。
他是一个温和的印度裔管理者,但他那天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微笑间的杀气:
AlphaGo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运行在我们自研的芯片——TPU上。
这句话就像那声在黄仁勋脑后被扣响的扳机。
皮衣客感到了背叛和恐惧。
因为,谷歌正是他赌命等来的风口上,那带着飞的最大客户啊,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最强对手?
看起来,谷歌赢定了?
不,这就是历史中人性最迷人的地方——它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讽刺性……
就在谷歌发布TPU的第二年,2017年,谷歌的工程师们膨胀到了极点。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囚禁上帝矩阵」。
于是,八位谷歌的研究员,联合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狂妄至极,叫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我让谷歌AI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自己翻译了一下,它说这就叫《只需关注,万事皆足》。
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是一种神谕?
谷歌在告诉全世界:别搞那些复杂的算法了,只要有「关注(Attention)」,你们就能拥有一切。
这是一种极其傲慢的自信。
因为,「关注」这个词本后,隐藏着一场谷歌对AI的理解与发明。
本来,在谷歌发明TPU之前,AI读书就像是一个只有7秒记忆的金鱼。
它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顺着读。
读到这一页的最后,它已经忘了这一页的开头写了什么。
所以,以前的 AI 只能写写短句,根本写不了长篇大论。
但是,谷歌的这篇论文说:我们不需要记忆,我们只需要「关注」。
「关注」机制,就是给AI开了「上帝视角」。
它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而是把整本书一下子全部摊开。
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能在一瞬间,看清它和这本书里其他几十万个字的关系。
不管相隔多远,它们都能瞬间产生量子纠缠般的联系。
这听起来很美,对吧?
但对于谷歌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战略失误。
因为这种「一下子全摊开」的算法,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被得意忘形的谷歌工程师们忽略了。
那就是——它只需要大量的并行计算就能完成。
本来,你谷歌专用的TPU是没有点破这一层原理的。
可这狂妄的论文一出来,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了,不就是同时处理海量数据吗?
我不需要什么罗斯的天才TPU,也不需要哈萨比斯的「上帝玩家」。
我只需要一个敢拼敢干不怕死的暴躁家伙啊,这家伙就穿着皮衣站在那儿了,刚刚被你们谷歌的无心之举伤透了心。
但几个月后,他就将发现,自己脚下的风口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成了海啸……
第6章:复仇铁三角
黄仁勋一定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真正的技术,是无情的。
它根本不在乎是谁发明了它。
它只在乎谁能让它燃烧得更猛烈。
谷歌做梦也没想到,这篇论文,成了他们给自己写的墓志铭。
因为那个「All You Need」不仅谷歌能看到,谷歌的敌人们也能看到。
就在论文发表的那个深夜,硅谷的一家小公司里,有人颤抖着下载了这篇文档。
他们惊恐地发现:谷歌竟然把核武器的图纸,直接扔在了大街上。
这家小公司,就叫OpenAI。
而他们捡起这张图纸,再找到皮衣客,决定来给谷歌一个应得的「天罚」——偷家。
但此时OpenAI的掌门人——萨姆·奥特曼 (Sam Altman),还不是日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硅谷大佬。
这会儿的他,更像是一个到处化缘的「乞丐王子」。
可黄仁勋的显卡,那是出了名的贵。
要训练出能够挑战谷歌的模型,需要的不是几张,而是几千上万张。
这需要烧掉几亿、甚至几十亿美金。
「乞丐王子」兜里哪儿来这么多钱?
于是,奥特曼找到硅谷角落里,那个正盯着谷歌咬牙切齿的男人
——微软CEO,纳德拉(Satya Nadella)。
微软为什么恨谷歌?
因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微软输得很惨。
安卓赢了,iOS赢了,微软的Windows Phone进了坟墓。
在搜索领域,微软的Bing(必应)被谷歌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年。
纳德拉太渴望一场翻身仗了。
他看懂了奥特曼手里的牌。
他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纳德拉大手一挥:钱,我出,你只管给我干掉谷歌。
就这样,硅谷历史上最恐怖的「复仇铁三角」诞生了:
微软出钱,英伟达出GPU,OpenAI出模型和算法。
他们就像三个各怀鬼胎、但目标一致的复仇者联盟,拿着谷歌画的藏宝图,驾驶着谷歌造的船,却要把谷歌的象牙塔——炸翻。
而此时的谷歌,还在得意忘形中沉睡。
第7章:海啸与沉船
2022年11月30日。
这是被历史铭记的一个日子。
这天,OpenAI发布了一个简陋的网页聊天框,名字很拗口,叫ChatGPT。
如果你当时在谷歌总部,你应该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海啸。
短短两个月,ChatGPT的用户突破一亿。
人们震惊地发现,这个AI不仅会说话,它简直就像是一个读过人类所有书籍的全知神。
而最讽刺的是,支撑这个神运转的,所谓ChatGPT的T,其核心灵魂正是谷歌发明的Transformer架构,也就是那篇论文里的「关注」算法……
而训练这个神,所使用的,也不是谷歌TPU,而是成千上万张英伟达的显卡。
黄仁勋等待了16年的风口,终于变成了海啸。
全世界的科技公司、创业者,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支票,只为求购一张英伟达的H100显卡。
英伟达的市值,像火箭一样窜升,直冲万亿美金。
那个当年在瓦伦丁面前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终于成了硅谷新的王。
但对于谷歌来说,这是耻辱。
这种感觉,就像是特斯拉发明了电,结果隔壁老爱靠卖电灯泡成了世界首富,而你却还点着蜡烛,谷歌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很多聪明人看透了这家「大公司」的傲慢与僵化。
那个TPU之父——乔纳森·罗斯,也早就绝望了。
他曾无数次建议高层:把TPU开放给全世界,建立像英伟达CUDA那样的生态。
但谷歌高层担心这会资敌,只想把TPU留着自己用。
罗斯因此留下一句狠话:
谷歌就像一个坐在金矿上的乞丐。
随后,愤然出走创办了Groq公司,还发誓要再创造一种新物种LPU架构,去颠覆自己亲手创造的TPU。
同时,谷歌内部引以为傲的两大AI部门——谷歌大脑和DeepMind,又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
他们互相看不起,互不通气,甚至用着不同的代码库。
就在这种混乱中,为了回应ChatGPT的挑衅,谷歌搜索部门那边,又坐不住了。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推出了一个AI半成品,叫做Bard。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2023年2月8日,这号称「谷歌历史上最昂贵的一天」。
在巴黎的发布会上,谷歌自豪地演示Bard的能力。
有人问Bard:“韦伯望远镜有什么新发现?”
Bard自信满满地回答:“它拍摄了第一张太阳系外行星的照片。”
全场死寂。
因为天文学家立刻指出:错了!那是欧洲南方天文台拍的。
一个号称全知全能的AI,竟然在第一次亮相时就展现了自己一本正经扯淡撒谎的绝活儿……
这一句谎言的代价是1000亿美金。
发布会还没结束,谷歌的股价瞬间崩盘,华尔街在嘲笑,硅谷在叹息。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搜索帝国」,那艘用AlphaGo砸碎过人类智慧皇冠之明珠的科技巨轮。
此刻,在ChatGPT掀起的这股惊天海啸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
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科技铁达尼,在海啸中剧烈倾斜,甚至发出了钢铁扭曲的悲鸣。
难道,谷歌真的要沉了吗?
那个试图把上帝关进芯片里的梦想,也要随着这艘傲慢的巨轮,葬身海底了吗?
不。
正如我们开篇所说,海森堡在绝望中发明了矩阵。
真正的强者,往往在绝境中才会觉醒。
看着股价崩盘的K线图,谷歌CEO皮查伊,终于不再温和。
他在深夜,冲进了船长室,按下了那个只有在世界末日才会启用的按钮——红色代码(Code Red)。
第8章:红色代码与血色婚礼
当「红色代码」(Code Red)的警报响彻山景城时。
谷歌,这个沉睡的巨人,终于要醒了。
CEO皮查伊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已经退隐江湖、正在全世界玩飞艇、搞极限运动的谷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紧急召回了公司。
你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位千亿富豪亲自写代码了?
据谷歌员工说,那段时间,布林每晚都坐在工位上,一行一行地检查谷歌下一代AI——Gemini的训练代码。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恐吓:连创始人都拼刺刀了,谁还敢摸鱼?
然而,谷歌下一代AI为什么叫这个绕口的名字——Gemini?双子星?
原来,这正是红色代码下,CEO皮查伊做的第二件事,这才是真正的「违背祖宗」。
他要把谷歌最互相敌视的两个AI部门——谷歌大脑和DeepMind,强行合并。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两个部门的积怨有多深。
一边是杰夫·迪恩带领的「谷歌大脑」,他们是天才学院,发明了TPU和矩阵算法,却被束之高阁。
一边是哈萨比斯带领的「DeepMind」,他们更是一群怪物,搞出了AlphaGo、AlphaFold这种天顶星级的「智慧」项目,不仅打破了人类的围棋智慧神话,还把人类预测蛋白质的速度提升了上千万倍,因此直接让哈萨比斯获得了一个诺贝尔化学奖。
但他们却一直烧钱,被内部视为异类。
而且,这两个部门,还一个在硅谷、一个在伦敦,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好不容易见一面,却为了争抢TPU资源在会议室里互拍桌子。
但现在,船要沉了。
皮查伊展现了他作为CEO冷酷的一面。
他把双方关进了一个房间,只给了一个选择:要么结婚,要么去死。
最终,这场残酷的血色婚礼之后,一个新的怪兽诞生了——Google DeepMind。
谷歌大脑领导人——杰夫·迪恩,退居首席科学家,而帅印,交给了那个最渴望赢、最懂算力的「上帝玩家」——哈萨比斯。
他真的有能力帮谷歌绝地反击吗?
展开故事之前,我们有必要先看一眼他所面临的窗外世界。
当时,也就是2023-2025的硅谷,笼罩在一种被称为「英伟达税」的恐怖统治之下。
简单来说,就是一张H100显卡,台积电把它造出来的物理成本,大概只有3000美元。
但是,黄仁勋敢把它卖到3万美元。
甚至在黑市上,被炒到了4万、5万美元。
利润率是多少?1000%啊兄弟。
但你还别嫌贵,你还得排队,还得求着他卖给你。
那段时间,硅谷有一个地狱笑话:
所有的AI初创公司,其实都是在给英伟达打工。
风投给OpenAI投了100亿,OpenAI转手就不得不把80亿上贡给那个穿皮衣的男人。*
此时的黄仁勋,已经不是什么「卖铲子的人」了。
他是坐在金矿门口收租的皮衣黑帮。
微软、Meta、亚马逊……
这些不可一世的科技巨头,此刻都成了他的佃户。
你想搞AI?
想通往未来?
可以。
先交「保护费」。
这种统治力,让人绝望。
全世界似乎只有一个选择:要么乖乖交税,要么被时代抛弃。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跪在英伟达的收费站前排队时。
刚刚掌权的哈萨比斯,却转身走向了谷歌总部的「地下军火库」。
那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排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柜。
那是乔纳森·罗斯留下的遗产,也是谷歌最后翻盘的底牌——TPUv4和v5集群。
哈萨比斯看着手里这几万张早就插好的TPU,他冷冷地笑了。
他不需要排队。
他也不需要交什么高昂的「英伟达税」。
因为这些武器,渴望「智慧」,它们已经被秘密打磨了10年之久。
而此时,手握TPUv5宝刀的哈萨比斯。
也将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一个可以对黄仁勋说「不」的男人吗?
第9章:来自「光」的胜利
2023年底哈萨比斯的反击开始了。
谷歌发布了Gemini 系列模型。
这时候,全世界才惊讶地发现,谷歌并没有死。
Gemini 1.5 Pro不仅在性能上追平了GPT-4,更可怕的是它的「超长窗口」能力。
它能一次性读完几百万字的小说,或者几万行的代码,然后精准地找到你想要的那一句话。
可为什么OpenAI做不到?
英伟达的GPU做不到?
因为,这里还藏着谷歌TPU的一个独门绝技。
大家知道,英伟达的GPU集群,是用铜线连接的。
当几万张显卡同时咆哮时,铜线上的电阻会产生巨大的热量,数据传输会有延迟。
这就好比在北京五环上运送货物,车越多,路越堵。
但谷歌的TPU,用的不是铜线,而是光。
在TPU的数据中心里,有一种叫做光路交换机(OCS)的黑科技。
它里面没有线,只有无数面微小的镜子。
数据化作光束,通过镜子的折射,以光速在芯片之间跳跃。
不需要转化成电,没有电阻,没有延迟。
当黄仁勋还在研究怎么把铜线做得更粗,风扇做得更大时。
谷歌已经在这个物理层面上,对英伟达实施了降维打击。
这就是为什么谷歌敢让Gemini免费给用户跑几百万字的文档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的运行成本,比用英伟达显卡的OpenAI,低了太多。
它的TPU集群,不仅是手拉手的矩阵运算模式,算子本来就不跑来跑去乱发热,它在集群沟通中,还不实用铜线和电子,而是直接使用不发热的光。
它因此能耗大幅降低,发热也大幅降低,而这两项大幅降低的背后,也意味着电费剩了、空调费省了,甚至就连直到铜线所需要的大量买铜钱都省了……
但这还不够。
谷歌CEO皮查伊和AI操刀人哈萨比斯很清楚,哪怕这么省了,要维持这个庞大的硅基大脑,光有芯片和光子还不行,还得有电。
AI尽头是算力,算力的尽头是能源。
当OpenAI还在担心旧金山的电网会不会因为他们训练模型而跳闸时。
谷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决定。
他们要把自己变成一家核能公司。
2024年底,就在微软忙着重启那座古老的三里岛核电站时。
谷歌已经悄悄买下了7座最先进的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SMR)。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谷歌的数据中心,将不再依赖脆弱的城市电网。
他们拥有了源源不断的、独立的、清洁的核动力。
左手是自研的TPU光速芯片,右手是独享的核能发电站。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资本市场终于看懂了。
就连那个最讨厌科技股、只喜欢喝可乐的老股神——沃伦·巴菲特,都坐不住了。
2025年中旬。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持仓报告震惊了华尔街。
巴菲特大举建仓谷歌。
老人家看中的不是AI的泡沫,而是谷歌挖的那条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在他眼里,拥有「核电+芯片」闭环的谷歌,已经不是一家科技公司,而是一台核动力印钞机。
而在资金和能源的无限喂养下,那个最终兵器,终于在我们的世界中,露出了它的锋芒一角。2025年11月18日凌晨。
谷歌没有任何预热,直接甩出了 Gemini 3。
这一次,社会的反响不再是嘲笑,而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紧接着,是恐慌。
因为人们发现,Gemini 3 不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
它是一个智能体(Agent)。
你不需要告诉它「怎么做」。
你只需要告诉它「我要什么」。
比如:我要做一个像淘宝一样的网站。
它不会给你写一段代码,它会直接生成整个网站,部署好服务器,甚至帮你申请好域名,连LOGO都设计好了。
全程,只需要3分钟。
海内外社交媒体上,无数程序员嘲笑道:行业亡了。
因为Gemini 3 的推理,也就是那个TPU大脑运行的成本,低到了几乎免费。
OpenAI 的 GPT-5 虽然也很强,但每跑一次都要烧掉几美元的电费和显卡费。
而谷歌,是在用次时代白菜价打击对手。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接着,除了巴菲特——苹果,这个星球上最有钱、也最鸡贼的公司,也早就跳船了。
它在最近的苹果技术白皮书里,冷冷地写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却在硅谷引发了八级地震:
我们的基础模型,完全是在谷歌的TPU集群上训练的。
全篇,没有提哪怕一次英伟达。
这意味着,TPU不再是谷歌的私房菜,任何公司和个人都可以通过谷歌云租用它的算力,它已经成为了可以挑战英伟达霸权的另一套标准。
虽然,目前,英伟达依然是王。
但谷歌却以经用TPU给自己和AI科技圈铸造了一艘——诺亚方舟。
但这艘方舟,究竟会驶向何处?
当下,故事还在继续……
终章:矩阵的黑盒
时间来到2025年12月,黄仁勋依然穿着那件皮衣,在发布会上举着最新芯片,高喊「买得越多,省得越多」。
乔纳森·罗斯的Groq正在试图用更激进的架构,去颠覆他自己创造的TPU。
哈萨比斯坐在由TPU光路构建的算力王座上,凝视着通往AGI——通用人工智能的最后一道门。
但是,如果我们把视角拉高。
拉高到一万米,拉高到大气层之外。
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两家公司的战争,也不仅仅是几万亿美金的博弈。
让我们最后一次,把时间拨回到1925年的赫尔格兰岛。
当那个脸肿得像面包一样的年轻人海森堡,在绝望中写下第一行矩阵公式时。
他绝对想不到。
他为了描述原子而发明的这套「不可理解的数学规则」。
在100年后,会变成芯片上的雷霆,变成光纤里的洪流,也变成商业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无论是黄仁勋的GPU,还是谷歌的TPU。
本质上,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它们都在疯狂地转动海森堡留下的那个「矩阵黑盒」。
100年前,海森堡承认:“我算出了结果,但我无法理解电子的轨迹。”
100年后,我们造出了AI,但我们也必须承认:“我们算出了智慧,但我们无法理解智慧的灵魂。”
这或许就是人类与上帝签订的终极契约。
我们放弃了“理解”,换来了“预测”。
我们把逻辑交给了概率,把灵魂交给了算力。
而在那座荒岛上,年轻的海森堡看着大海。
他可能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这个世界本身,也许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运行的矩阵。
回到现实
这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剧变——TPU诞生了。
从100年前海森堡的时代开始,它就是专为破译「上帝」而生的黑盒。
我们真的正在用它模仿上帝、创造智慧。
肉眼可见的未来,世界的算力版图将一分为二:
黄仁勋的 GPU,负责「训练」,也就是让AI诞生;
而谷歌的 TPU,负责「推理」,也就是让AI活着——没日没夜、每时每刻地回答全球几十亿人的提问。
但这,就是终局了吗?
在这个双雄争霸的棋盘上,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在黄仁勋的皮衣光芒之外,在谷歌的核动力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她曾经把一家已经躺在停尸房里的公司,硬生生地扛了出来,还顺脚踩碎了英特尔的皇冠。
她叫苏姿丰。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屠龙刀,而是一把精算师的螺丝刀。
她正在用一种令硅谷胆寒的冷静,一颗一颗地卸掉黄仁勋王座下的螺丝。
这位被称为「苏妈」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在男人的血腥战场中,用「胶水」和「计算」杀出一条血路?
那又是另外一场关乎家族宿命与冷酷博弈的算力战争了。
我们会员频道细说。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
最后夫人说,所以,我们当真也在矩阵之中,然后,谁算得快,谁就是导演?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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