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第一次说我克夫,是在我结婚半年后。

那天林峰出差途中出了车祸,肋骨断了两根。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婆婆来看儿子,却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你八字硬,克夫。"

我当时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林峰醒着,却没替我说一句。

后来的日子里,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三个人中间。我怀孕五个月时流产,婆婆又说了一遍:"你命里无子。"林峰抱着我哭,但他眼里有了犹豫。我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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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开始变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回家第一件事是抱我。他会先看看我在做什么,好像在观察什么不祥的征兆。我炒菜时打碎一个碗,他脸色就变了。他公司项目出问题,回家就摔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又给他带来了厄运。

婆婆搬来跟我们住,说是照顾我。其实是监视。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烧香拜佛,念念有词的内容我听得清清楚楚,都是让菩萨保佑她儿子平安顺遂。她会在我的枕头下面放红绳,在我的水杯里撒盐,说是辟邪。

我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我爱林峰,我们认识八年,结婚三年,我知道他本质不坏,只是被困住了。我想等,等他清醒。

转折来得很突然。

那天我回家早,听见婆婆在房间里打电话。她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楚:"下个月再给你转五万,这次一定要做得逼真点,让他彻底死心。"

我推开门,她吓得手机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见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她给同一个号码打了十几次电话。

我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婆婆起初还嘴硬,说我诬陷。但当警察调出她的银行流水,当那个接电话的男人被带到我们家时,一切都清楚了。

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专门帮人制造"意外"。林峰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婆婆花钱买的。她让人在林峰车上动了手脚,但要求"只能受伤,不能出人命"。我的流产也不是偶然,婆婆在我的保胎药里掺了别的东西。

林峰听到这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他母亲,声音在发抖:"为什么?"

婆婆跪在地上,哭得很难看。她说她年轻时被算命先生骗过一次,损失了十几万。后来她就不信命了,但她信钱。她觉得我家境不好,配不上林峰。她想让林峰离开我,就花钱制造这些"克夫"的证据。

"我是为了你好。"她还在说。

林峰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看见他眼里有愧疚,有痛苦,也有迟来的清醒。但我突然觉得很累。那些日子里,我一个人扛着"克夫"的骂名,一个人面对他的怀疑,一个人在深夜里哭到天亮。这些伤害,不会因为真相大白就消失。

我对林峰说:"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说:"现在真相已经清楚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摇头:"可我不想重新开始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林峰的母亲被判了刑,他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说对不起,说想弥补。我都没回。

不是不原谅,是不想再爱了。

有些伤害,即便是误会造成的,也已经造成了。那些他怀疑我的眼神,那些他沉默的瞬间,那些他选择相信他母亲而不是相信我的时刻,都真实地发生过。真相能还我清白,却还不回那些日子里我丢掉的自尊。

我搬到另一个城市,换了工作,重新开始生活。偶尔会想起那段婚姻,想起林峰,但不会后悔离开。

有人问我,如果当初真相早点揭开,会不会不一样。

我说不会。

因为真正让我心死的,不是婆婆的陷害,而是林峰的轻信。他可以因为一句"克夫"就怀疑我三年,那他对我的爱,本来就薄如纸。

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再努力也留不住。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他根本没那么爱你。

那些说我克夫的日子,其实是在帮我看清一个人。从这个角度说,婆婆反而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