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一碗拼凑出来的鱼头豆腐汤,意外砸开了一桩让整个江南官场都头皮发麻的"无头女尸案"。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淳安县衙的师爷张明德正夹着一块鱼肉发呆。
厨子图省事,用胖头鱼的头配了草鱼的身子,这一锅乱炖看似无心,却让张师爷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谁能想到,这看似荒诞的后厨事故,竟然跟衙门大牢里那个死囚遭遇的冤孽如出一辙。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半个月。
那个晚上真叫一个冷,火把的光在风里乱晃,把冯家大院照得跟鬼域一样。
等到衙役们撞开大门,屋里的场面直接让几个胆小的当场吐了。
金银匠冯成,平时看着挺老实巴交一个人,满身是血地瘫坐在床边。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恐怖的是,这尸体没有头。
而冯成的老丈人田老汉,那叫一个凶狠,揪着冯成的领子就在那嚎,说女婿因为闺女怀不上孩子,下了死手。
在当时那会儿,这案子怎么看怎么像铁案。
毕竟那时候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为没孩子闹出人命的事儿,在崇祯年间并不稀奇。
再加上旁边的田家老太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嘴里喊着:"半年前闺女就跟我说,生不出孩子冯郎就要杀人啊!
" 这证词一出,县令高俊心里就有了底。
高知县这时候正愁年底的考核KPI完不成,为了应付朝廷那个要命的"考成法",他巴不得赶紧结案。
眼瞅着就要在大堂上朱笔一挥,送冯成上路。
可是吧,真正的历史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针眼儿里,稍不留神就会扎你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因爱生恨的情杀,而是一场把人性放在油锅里反复炸的惊天骗局。
事情的转折点特邪门。
就在冯成被扔进死牢的第三天,城外义庄出了怪事。
守庄的老头慌慌张张来报,说刚收进来的刘寡妇棺材里往外渗血。
衙役们跑去撬开棺材盖一看,好家伙,刘寡妇尸体旁边,居然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高知县那个激动啊,以为找到了冯成杀妻抛尸的铁证,立马把冯成提出来辨认。
结果这一认,直接把案子认崩了。
冯成盯着那颗惨白的人头看了半天,突然摇摇头,语气特别肯定:"这不是我娘子。
理由简单到让人没法反驳:这颗人头是单眼皮,而他老婆香云,长着一双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双眼皮杏眼。
这一句话,直接把案情搞得稀碎。
既然头不是香云的,那床上的无头尸体又是谁?
香云这大活人跑哪去了?
这就是那个乱世最荒唐的地方。
崇祯年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礼教那一套早崩了。
为了活命,为了钱,人能干出什么事,只有你想不到。
冯成是个典型的"老实人",他以为当初风雪夜救回来的是一家子落难的好人,殊不知那是引狼入室,带回来的是几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张师爷看着那碗"拼接"的鱼头汤,终于想明白了:鱼可以是拼的,尸体怎么就不能是拼的?
他立马下令重新验尸。
这一回,仵作不再只看刀口,而是对着那具无头女尸的皮肤肌理一点点抠。
结果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女尸的手掌嫩得跟豆腐似的,指腹一点茧子没有,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廉价的脂粉味。
而冯成的老婆香云,虽然嫁得不错,但毕竟是穷苦出身,婚后又是个操持家务的好手,手上肯定有薄茧。
更锤的证据在当铺。
衙役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查到,就在半个月前,香云的亲妈竟然把那一顶鎏金点翠凤冠给当了。
那是冯成当年的聘礼,是老冯家的传家宝,除非家里遭了灭顶之灾,否则谁敢动这个?
顺着这根线,一个叫沈三的货郎被挖了出来。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真的是比任何话本小说都要毁三观。
这哪里是什么"嫌妻不孕",分明就是一场升级版的"潘金莲害夫",而且手段比潘金莲狠毒了一万倍。
当欲望冲破了底线,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原来,那个看着楚楚可怜的香云,早就耐不住寂寞,跟那个油嘴滑舌的货郎沈三搞在了一起。
那天冯成出门办事,沈三翻墙进来想带香云私奔。
结果这点破事正好被突然回来的田母撞见了。
老太太虽然贪财,但也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田家就完了,于是死活要拦。
拉扯之中,香云竟然失手把自己的亲妈推倒在石阶上,老太太当场就咽了气。
面对亲妈的尸体,这对亡命鸳鸯没想着自首,反而想出了一条让人后背发凉的毒计。
沈三利用自己走街串巷的人脉,把城里一个叫红玉的暗娼骗到了冯家杀害,砍了头,给她换上香云的衣服,造成"香云被杀"的假象。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操作来了:香云竟然穿上了她死去的亲妈的衣服!
利用身形相似,再加上那时候守孝要戴那种遮脸的布,这娘们竟然在公堂之上扮演起了自己的亲妈,哭天抢地地控诉丈夫杀了"女儿"!
至于那个一直在大堂上喊冤的父亲田老汉,他全都知道。
为了保住所谓的"名声",更为了趁机讹诈女婿的万贯家财,他选择了配合女儿演这出戏。
这一家三口,愣是在公堂之上,把高知县和一众衙役耍得团团转。
这起案子在当时江南传开了,老百姓都炸了锅。
不仅仅是因为手段残忍,更因为它把人们对"善有善报"的幻想砸得粉碎。
冯成当年的一念之仁,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那个曾经跪在雪地里求他救命的少女,最后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毒蛇。
结局虽然把坏人都收拾了——沈三被判凌迟,那叫一个惨;香云在狱里知道没活路,吞金自杀;田老汉被发配充军,估计半路就得死。
但对于冯成来说,官司赢了,家没了,心也死了。
这桩"崇祯奇案"留给咱们后人的,不仅仅是茶余饭后的一个段子,更是对那个时代烂到根子里的一种记录。
当生存压力大到一定份上,当世道乱成一锅粥,所谓的"人性本善",在赤裸裸的欲望面前,脆弱得跟张纸一样。
据说很多年后,有人在那个已经改成善堂的破庙里见过冯成。
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金银匠了,变成了一个不爱说话的守庙老头。
每到下大雪的晚上,他总会在供桌上摆两副碗筷,一副倒满酒,一副空着。
没人知道他在祭奠谁,也许是在祭奠那个早已死去的、天真善良的自己。
正如他在桌案上留下的那句残诗:"当时若不开庙门,雪落无声因果断。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像冯成这样的小人物,很快就被埋在了明亡清兴的大坑里。
但每次翻开这段历史,咱们总会发现,最吓人的往往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人心深处那一声细微却要命的脆响。
参考资料:
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三,明崇祯五年刻本。
顾炎武,《日知录》,卷十三,清康熙三十四年刻本。
樊树志,《晚明大变局》,中华书局,2015年。
《崇祯长编》,卷三十五,刑部档案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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