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板,还有那带子吗?”
二零零三年四月的巴格达街头,战火还没完全熄灭,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橡胶味。但就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老百姓不抢粮食,不抢水,全挤在几家破破烂烂的音像店门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第纳尔,就要买一样东西。
这就是萨达姆的家庭私密录像带。
谁能想到呢?那个曾经在伊拉克说一不二、让所有人连名字都不敢大声念出来的“强人”,前脚刚倒台,后脚他的隐私就被摆上了地摊,成了四块钱一盘的廉价娱乐品。这事儿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觉得像是一场荒诞的黑色幽默剧。
事情还得从美军攻进巴格达那天说起。那时候,萨达姆带着亲信像水蒸气一样人间蒸发了,但他的豪宅搬不走啊。平时连只鸟都飞不进去的总统官邸,一下子成了无人看管的空城。
这下好了,巴格达的胆大之徒就开始了他们的“探险”。有一帮人摸进了萨达姆大老婆萨吉达的家里。这帮人本来是想找点金银首饰,结果翻箱倒柜的时候,在柜子深处发现了好几盘落满灰尘的录像带。
起初,这些人也不知道里面录的是啥,但这可是从总统家里摸出来的东西,肯定值钱。于是,这些带子几经转手,流到了巴格达的音像店老板法拉耶手里。
法拉耶是个生意精,他找个录像机一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带子,这简直就是那个神秘家族的“起居注”啊。他二话不说,立马开始连夜刻录。
结果这光碟一上市,整个巴格达都炸了。
当时的巴格达,好莱坞大片没人看了,平时爱看的歌舞片也扔一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几盘带子。法拉耶说,他店里的光碟,一千第纳尔一张,摆上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抢光了。另一个老板阿杜拉更夸张,他每天进货一万张,结果还是供不应求。
你想啊,这伊拉克的老百姓被萨达姆管了几十年,对他那是有怕又恨,更是充满了好奇。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他穿着军装挥手,现在有机会看他在家里穿睡衣的样子,这种报复性的窥探心理,简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02
当第一盘带子塞进录像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围在电视机前的伊拉克人,心情复杂得没法说。
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一九八七年。
这年份对于伊拉克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两伊战争打到了最要命的时候,前线每天都在死人,后方的老百姓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物资紧缺到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可画面里的萨达姆在干嘛呢?他在过五十岁大寿。
那场面,简直是把“奢华”两个字贴在了脑门上。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很多东西普通老百姓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穿着昂贵的晚礼服,一个个脸上油光满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萨达姆本人呢,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定制西装,站在一个巨大的多层蛋糕面前。他的孩子们围成一圈,像唱诗班一样,高声唱着《我的父亲萨达姆》。
这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萨达姆脸上露出了那种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亲手切开了蛋糕。那把切蛋糕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看起来竟然有点刺眼。
看着这一幕,电视机前的巴格达市民估计心都在滴血。前线的战士在流血拼命,后方的百姓在饿肚子,而他们的“领袖”却在切蛋糕、听赞歌。这种巨大的反差,比美军的炸弹还要伤人。这就好比是你家里揭不开锅了,隔壁村长却在拿牛奶洗澡,还问你为啥不吃肉糜。
紧接着是第二段录像,时间来到了两伊战争结束后不久。这回萨达姆换了个风格,玩起了“战地浪漫”。
地点是在伊拉克北部的杜胡克省。那时候是大冬天,漫天飞雪,景色美得像画一样。萨达姆牵着大老婆萨吉达的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漫步。
老夫老妻了,还挺有闲情逸致。画面里,两人相视一笑,萨吉达依偎在萨达姆身边,身后远远地跟着几个保镖。要是把声音关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部爱情电影的片段,主角是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妇。
但只要是稍微有点记性的伊拉克人,看到这儿都会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就在萨达姆享受这“北国风光”的时候,就在这片杜胡克地区,针对库尔德人的清洗行动正在进行。那时候,那里的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雪花,而是毒气和血腥味。
一边是极度的残忍,一边是极度的温情。萨达姆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竟然就这么自然地缝合在了一起。他在雪地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仿佛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尸骨上。这种表里不一的真实记录,让人们终于看清了这个所谓的“英雄”面具下,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03
如果说萨达姆的录像带让人感到的是愤怒和讽刺,那他大儿子乌代的那些带子,简直就是让人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在巴格达的黑市上,乌代的录像带销量甚至一度超过了他老爹,排名第一的那盘名叫《乌代的联合会》。这名字听着挺正经,内容却全是这个“恶少”的荒唐事。
这乌代在伊拉克那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但他到底有多疯,老百姓以前也只是听说。这回好了,录像带直接来了个“实锤”。
录像里,乌代展示了他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爱好——养狮子。
那可不是关在笼子里给人看的狮子,那是他在家里养的“宠物”。画面里,乌代逗弄着这些猛兽,甚至还有把活人扔给恶狗撕咬的画面。看着屏幕里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乌代在镜头后面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对他来说,这可能比看戏还要精彩。
最离谱的还得数乌代的一场生日宴会。
这本来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吧?但在场的那些宾客,一个个表情僵硬得像是在参加葬礼。那些穿着清凉的舞女,机械地扭动着身体,眼神里全是恐惧,根本不敢抬头看乌代一眼。
乌代显然对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很不满意。这哥们的助兴方式简直绝了——他直接抄起一把机关枪,对着宴会厅的天花板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弹壳落得满地都是。现场的乐队成员脸都绿了,手里的乐器都快拿不稳了,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演奏;客人们吓得想钻桌子底下去,还得强颜欢笑给大少爷鼓掌。
乌代打完一梭子子弹,指着那个吓得发抖的歌手,竟然还笑嘻嘻地调侃,问他看没看见那些弹孔,说那些子弹本来应该打在他身上的。
这还不算完,为了追求更刺激的玩法,他还让一个小孩子抱着比人还高的AK47,在豪宅的草坪上胡乱扫射。看着火光四溅,乌代兴奋得直拍手,完全不管这会不会打死人。
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把人命当草芥,把暴力当游戏,这就是乌代的生活常态。以前大家只是听说他残暴,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种视觉冲击力,让每一个看过录像带的人都确信:这家人倒台,真是一点都不冤。
04
在这些被疯抢的录像带中,有一盘关于萨达姆女儿哈拉的生日录像,销量居然出奇的好。
不是因为它有多刺激,也不是因为它有多血腥,而是因为它充满了历史的“黑色幽默”。这一幕,简直就是给“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做了最好的注解。
那是一九九三年,哈拉过生日。
录像里,萨达姆虽然表情有点公式化,但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父亲的温和。乌代和库赛这两个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此刻也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为了妹妹的生日忙前忙后。
最讽刺的画面出现在镜头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萨达姆的女婿卡迈勒。画面里,他和萨达姆有说有笑,两人相谈甚欢,看起来就像是最受宠信的家庭成员。卡迈勒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觉得自己已经稳稳地抓住了权力的尾巴,是这个家族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然而,买到这盘录像带的伊拉克人,看到这一幕时,嘴角都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仅仅两年后,这个在生日宴上谈笑风生的卡迈勒,因为背叛萨达姆逃往约旦,后来又被萨达姆用计忽悠回国。刚一踏上伊拉克的土地,萨达姆就翻脸了。曾经的“好女婿”,最终被乱枪打死,暴尸街头。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盘录像,当年的欢声笑语,如今听起来就像是丧钟的前奏。
萨达姆上一秒能跟你推杯换盏,下一秒就能让你家破人亡,哪怕你是他的女婿,哪怕你是他外孙的父亲。这种极度的无情和权力的冷血,被定格在了一九九三年的那盘磁带里,成了一个永远的笑话。
那时候的卡迈勒肯定没想到,自己那个得意的笑容,会被刻录在磁带里,在他死后十年,成为巴格达街头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05
二零零三年的那个夏天,对于巴格达人来说,是个特别魔幻的季节。
满大街都是美军的悍马车,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在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里,都有一台录像机在转动,播放着那个倒台独裁者的家庭琐事。
这些录像带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独裁者最真实、也最丑陋的模样。
萨达姆精心编织了几十年的“神话”,被这些几块钱的地摊货击得粉碎。他想让人们记住他是那个骑着白马的阿拉伯英雄,是那个敢于对抗西方的硬汉。但历史很公平,也很残忍,最后留给伊拉克人的记忆,却是录像带里那些荒唐的奢靡,以及那个在生日宴上拿枪扫射的疯子儿子。
那个卖录像带赚翻了的老板法拉耶,后来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
有人问他,这么卖前总统的隐私,就不怕哪天萨达姆的残党回来找麻烦?
法拉耶只是弹了弹手里的钞票,看着电视新闻里那个被从地洞里拖出来的、胡子拉碴的萨达姆,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
在他看来,在这个地方,昨天你是神,今天你就是鬼。至于明天是谁?那都不重要了,反正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地洞里的老头了。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真实的注脚吧。当权力失去了制约,它制造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个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荒唐剧。直到落幕的那一刻,台下的观众才发现,原来那个在台上张牙舞爪的主角,私底下演的竟然是这么一出闹剧。
萨达姆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精心隐藏的私生活,最后成了巴格达市民解闷的笑料,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活过来一次。但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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