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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面对JK1000的一败涂地,任正非拍板,立刻启动数字交换机的研发。

任正非在誓师大会上,对所有华为员工动情地说:“我相信未来的通信市场上只会留下阿尔卡特、西门子和华为三足鼎立。”

那一刻华为员工心如止水,不敢想,心里也没底。

JK1000的失利让华为损失巨大,但为了让产品在成本、功耗和集成度上更具有竞争力,任正非孤注一掷,决定自行设计一颗专用的控制芯片,而不是外购通用的商业芯片。

为此任正非成立了集成电路设计团队,这在当时是非常超前的战略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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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设计从头到尾都非常烧钱,尤其是后期的流片。如今的3nm、5nm先进制程,流片成本单次已超1.5亿美元。

流片是指将设计好的芯片图案从计算机数据转化为实际硅片上物理结构的过程,涵盖光刻、刻蚀、离子注入、金属沉积等精密工艺。

1992年,华为将设计好的芯片图纸送到当时全球领先的半导体公司——美国德州仪器进行小规模的流片生产,数量约在5-25片,一次成本高达6万美元。

任正非有心理准备,但研发的烧钱速度和金额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任正非很快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前期赚的钱全部吐了出来,而产品仅仅是一个雏形,还在半山腰。现在放弃,前面全部打水漂,但继续投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成不成功还难说。

任正非选择了死磕,他当着所有华为员工说:“没有退路,那就不用退了。既然无法知晓明天,那我们就走好今天。继续,必须继续。”

最困难的时候,任正非颁布新规,谁能给公司借来1000万,一年不上班,工资照发。最后任正非依靠高利息借款成功,利息高达20%~30%,其实就是高利贷了。

任正非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玩得这么大,几乎山穷水尽。

黎明前夕,任正非在深圳工业大厦五楼对身边的管理人员说:“这次研发如果失败了,我只有从楼上跳下去,你们还可以另谋出路。”言语间充满了悲壮。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理。

华为员工被任正非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所感染,天下归心,所有人员废寝忘食,累了就在桌子边打地铺,睡醒了爬起来继续干。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想“一定要推出华为自己的数字交换机,从列强中杀出一条血路”。

在1993年9月,第一款拥有自主芯片产权的2000门数字交换机C&C08研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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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C&C08名字来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英文Country & City,数字来自当时中国通信市场的“七国八制”(来自7个国家的8种制式机型)。

此时,国产巨龙集团已经抢先一步推出同级别的“04”数字交换机,在市场占据领先地位。

华为丧失市场主动性,只能扩容,以C&C08为基础,实现集团军作战,覆盖全范围。其原理如同今天的华为昇腾AI集群,利用“单卡”到“万卡集群”的分布式并行架构,可大可小任意组合,满足所有客户的算力需求。

如何让C&C08的2000门机像变形金刚一样组合,兼顾单兵和集团军作战性能?面对这个大难题,加入华为仅两年的李一男提出了革命性的 “分布式总线”方案。

这成为C&C08万门机成功的关键。李一男不仅建立了理论基础,还带领团队完成了最核心的硬件和软件设计。

李一男是华中理工大学(现华中科技大学)少年班的。

任正非非常注重人才,当华为决定开始自研产品的时候,就开始广纳贤才,口号是“招技术天才不惜代价”。

今天的华为名满天下,招聘信息一经发布绝对是门庭若市。彼时的华为默默无闻,即便抛出高薪,依旧是门可罗雀。

任正非挥舞钞票去挖角,别人一听薪酬来了兴趣,问:“哪家公司?”回答“华为。”对方心里马上腹语“华为是什么啊”,然后拒绝。

当时华为面临的情况是高手不来,有经验的不来,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来。

任正非不得不曲线救国,到高校招实习生,让他们了解华为,认同华为。

大学生实习大多数情况都是学校出钱给企业,但华为一反常态,高校学生到华为实习,提供一日三餐和不菲的薪酬。于是李一男出现在实习人群中。

李一男愿意来华为的最大原因是任正非在高校招聘会上讲了这么一段话,他说:“华为鼓励人人当雷锋,但绝对不能让雷锋吃亏。做了好事必须留名并获得相对应的回报。”

这和当时宣传的“禁人欲,反常伦”的做好事不留名,付出不求回报,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的思想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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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男好奇了,心动了。

此时的李一男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来到华为,并未决定到华为工作。但随后在实习期间发生的一件事,深深触动了李一男,让他毕业后义无反顾地加入华为。

李一男是天才,在技术方面很快崭露头角,获得满堂喝彩。任正非更牛,居然让李一男一个实习生主持研发一个技术项目。这样的胸襟与果敢,不是疯子就是枭雄。

任正非是一个疯狂的枭雄,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李一男告诉他,这个项目需要购买一种设备时,任正非立刻豪掷20万美元购买,那可是在1992年啊。

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后,由于市场变化,李一男告诉任正非:“技术需要升级,要淘汰原来的方案。”这意味着用20万美元,接近200万人民币购买的设备打水漂了。

李一男遭到华为其他领导的非议和指责,任正非为其站台,说:“这是培养年轻人必须交的学费,科学不是一蹴而就。即便有责任,责任不在李一男,只在于我。”

任正非损失200万人民币,结果是被南油集团立刻炒了鱿鱼。李一男损失200万人民币,任正非坚定不移地选择继续相信他。

任正非的宽容与大度深深折服了李一男。半年后,李一男研究生毕业,进入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