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漫生(步青)
《近现代史上的湘阴陈氏家族》一书由【渊远流长】、【传略篇】、【纪念与追忆文集篇】等七个部分组成。记录了湘阴陈氏家族跨越百年的历史,其中有重要历史人物后代的追忆文章,也有著名历史学家的专题文章,本书通过一个家族的历史,展现了在波澜壮阔的社会变革和社会进步中先辈们以身为范,以强烈的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为后人树立了不朽的精神丰碑。
特别鸣谢
梁小进先生、黄柏禹先生、刘伟华先生、钱应奇先生、陈文革先生、陈宇先生、陈将明先生
从长沙到广州
一九二六年七月十日,国民革命军已过长沙,正在(注:应为“欲”)进攻汀泗桥的时候,家中接到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陈毅安(他是我的四叔)的来信:要我和五叔陈鸿翥(编者注:陈敬安,陈毅安胞弟)火速到广东投考黄埔军校。
我们叔侄见信之后,都非常高兴。随后就准备了行装到长沙汤颐家。在长沙汇集了三十余人起程向广东出发。
我们一行从长沙乘粤汉铁路转株州到杨山石下车。这时粤汉铁路并不通车,我们一行下车之后,只得步行前进。在火热的夏天,穿草鞋,戴斗笠,背包袱,沿着大道向坪石、乐昌方向前进。日行数十里,甚至百余里。每到夜晚就担心住了黑店,总是忐忑不安。到旅店第一件事,就是找盐水泡脚。脚板在火热的大道上被沙子磨起了泡,泡穿了,泡里又起泡,需要浸在盐水里。实在痛人,但没有人吭声。
长途跋涉每人皮肤晒得发黑,能揭起一层纸薄的白皮来。下半身象走在热灼灼的火云里。因此,采取早晚走路中午休息的办法。但是,一到黄昏就非找到镇上或村子里不能歇脚。发痧闹病的人很多。一小部分人不能坚持,就向后转折回长沙回家了。
投考黄埔走上革命的道路,要靠坚强的毅力,奋勇前进才行。从坪石到乐昌要乘当地的软底小木船经十八个险滩顺流而下,其速如飞。弄得不好,触礁,淹死在江里。可我们什么也不怕,一直从长沙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韶关。
韶关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军谭延揩部教导师驻扎的地方,教导师师长就是二伯陈嘉佑。我的父亲陈蕴儒,三叔陈秩常(编者注:陈秩常系教导师秘书,陈毅安兄长)等亲人都在韶关。他们随即引我和五叔、楚叔去到司令部见二伯陈嘉佑,他表示极喜欢。五叔、楚叔都是高个子,惟独我个子比较矮,他就问我父亲和三叔陈秩常:他身体单弱,也去考黄埔吗? 我表示:我不是一路上走到这里来的吗,我一定要去考!我们一行的同伴都见过了陈嘉佑。第三天,陈嘉佑挂“花车”率同我们一行到了广州。二伯、三叔下榻在广州酒家,而我们一行住在广州的华容里旅馆里。下一步,就是报名投考黄埔军校了。
投考黄埔军校
一九二六年约九、十月,我们一行报名投考黄埔军校。四叔陈毅安常常在广州的公园里和我们谈话。主要是为我们的考试作准备。
我们的考场在广州惠爱东路的中山大学。当时,黄埔教育长是方鼎英兼入伍生部部长。李亚痧是我们考试时的主考。我和五叔、楚叔不止考一次,都没有考上。我的体格检查,不够一枪高,都有问题。我们考来考去,考官李亚芬都认识我们的面孔了。有一次,他说:“你们又来了”。这可以看出,我们要进黄埔、要革命的迫切要求和一股劲儿了。当然,考三角、几何、代数,我们算在家里还补习了一番。对于考“党义”,我们也早有准备。把三民主义本本弄得个“滚瓜烂熟”,而且作了问答笔记,但总考不上。
于是,我们请二伯陈嘉佑写信给方教育长(他们是日本士官同学,又是好朋友),用第二军名义保送也是办得到的。果然,信去了,我们得到通知,指定日期在广州东堤天字码头黄埔军校办事处二楼举行了特别考试。参加特别考试的,并不止我们几个人。
当我们得到考取的消息时,真是喜欢得手舞足蹈。二伯、三叔、父亲看见我们也很开心。既要我们努力学习,又要我们当心身体。
四叔陈毅安,我们在东较场又和他见过一面。这也是最后的一面。当时他正在排队荷枪出发。从此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他后来担任红五军参谋长(编者注:后任红3军团第8军第1纵队司令员,攻打长沙战役总指挥),在一九三0年攻打长沙时壮烈牺牲,献出了他宝贵的生命。“浮云化雨千村遇,遍地梅花吊古今”。现在回忆起仍使我潜然泪下。
(未完待续)
(注:原文刊载于中国黄埔军校网>>黄埔之家,因年代久远,作者叙述的有些史实细节会有些许偏差。特此说明。)
供稿:廖克勤
编辑:李锦辉 李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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