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贺聿朝的耳膜。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去,额角青筋隐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骇人的冷意:“胡说八道!青窈怎么可能打她?!”
青窈?那个说话轻声细语,体弱多病,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青窈?打人?还把季时鸢打得浑身是血?
荒谬!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起电话就拨通了周青窈暂住处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周青窈温柔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贺聿朝的声音很沉,“时鸢……你们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周青窈带着哽咽和无限委屈的声音:“聿朝?你……你怎么能这么问我?是季小姐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加哀切:“昨天你把她交给我后,我就劝了她几句,她听不进去,反而更生气,推了我一把就跑了……我身上现在还有她推我时撞到的淤青……聿朝,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没有……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啊……”
她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娇弱,无助,充满了被误解的伤心。
若是往常,贺聿朝此刻早已温声安抚,深信不疑。
可今天,听着周青窈的哭泣,他眼前却闪过季时鸢最后看他那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曾经炽热明亮的光熄灭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荒芜。
像一片被烈火焚烧过后,寸草不生的焦土。
信谁?
理智告诉他,青窈不会撒谎,她没理由也没能力做那种事。
是时鸢在闹脾气,在故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报复他之前的“不信任”。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万一呢?万一时鸢说的……才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青窈不是那样的人。
他对着话筒,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却更甚。
他扯了扯领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视线无意中扫过客厅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旧纸箱。
他心烦意乱,一脚踢了过去。
纸箱翻倒,里面的东西哗啦散落出来。
几件揉成一团的衣服滚落在地,其中一件浅色的衬衫上,沾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诡异深褐色的污迹。
血迹。
贺聿朝的脚步猛地顿住。
血迹面积很大,从胸口蔓延到腰侧,触手硬邦邦的,带着血腥气消散后古怪的味道。
衣服上还沾着泥土草屑,以及一些细小的、白色的颗粒。
他拈起一点白色颗粒,指尖捻了捻,迟疑片刻,送到唇边,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咸的。
是盐。
贺聿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