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时30分，瑞士克莱恩-蒙塔纳滑雪胜地，Le Constellation酒吧地下室挤满了庆祝新年的年轻人。欢笑声、碰杯声与音乐交织，营造出新年派对的狂欢氛围。
突然，一声惊呼划破夜空——天花板起火了。
视频画面显示，一名男子试图用布扑灭初起的火苗。几秒后，整个天花板被火焰吞噬。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不对劲了。
浓烟瞬间压下来，火焰顺着天花板跑，人群开始慌了。尖叫声、哭喊声，全挤在一个地下空间里。26岁的伊兰·阿丘尔后来回忆说，那感觉就像恐怖片。他最痛苦的一句话是：他有个朋友，最后是在他怀里断气的。
最后的结果，是一串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数字：大约40人死亡，115人受伤。
瑞士总统盖伊·帕尔梅林说，这是瑞士经历过的最严重的悲剧之一。话是官方的，但现实比话残酷得多。
而且，数字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统一。意大利外长塔亚尼说死了47人，瑞士这边却说“我们很惊讶，这和我们掌握的不一样”。但说实话，这种时候，40还是47，对失去孩子、朋友、兄弟姐妹的人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更让人不安的是——大概还有80到100名伤者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瓦莱州的安全负责人已经明确说了，成年人如果烧伤面积超过15%，败血症风险极高。换句话说，未来几天，死亡数字很可能还会上升。
很多尸体被烧得根本无法当场辨认。意大利驻瑞士大使说了，确认身份，可能要等好几个星期。现在只能靠牙齿记录和DNA，一点一点来。对家属来说，这种等待，本身就是另一种折磨。
瑞士已经开通了家属热线（+41 848 112 117），但你可以想象，那头电话接起的，都是崩溃、哭到说不出话的人。
幸存下来的人后来都提到一件事：根本跑不动。地下室的逃生通道非常窄，通往一楼的楼梯更窄。人一多，烟一压下来，几乎就是死局。
调查现在主要卡在两个问题上，而且这两个问题，其实在欧洲夜店里并不少见。
第一，火到底是怎么起的？多名目击者都提到，有服务员端着插了“仙女棒”或者类似小烟花的香槟瓶在场内走。一个叫阿克塞尔的目击者说得很直接：女服务员拿着香槟和小烟花，离天花板太近了。
BBC后来也核实了社交媒体照片，确实有人举着插着点燃仙女棒的酒瓶。很可能，就是这些烟花，直接点燃了天花板。
第二，也是更致命的——为什么火会蔓延得这么快？
答案慢慢浮出水面：隔音材料。
调查人员发现，地下室的墙和天花板，似乎覆盖了大量吸音材料。火灾专家史蒂芬·麦肯齐直接说，这种材料本身就是“已知的重大火灾隐患”。
它们通常是类似聚氨酯泡沫的东西，一旦被点燃，燃烧方式和汽油、塑料几乎没区别。火不是“烧”，是“炸开”。
医学专家在现场发现了典型的“闪燃”和“回燃”迹象——温度在瞬间飙升到1000华氏度以上，几乎所有可燃物同时燃烧。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不仅是皮肤烧伤，还吸入了高温空气和烟雾颗粒，气道和肺部都遭到严重破坏。
你再结合一个事实：整个地下室，主要疏散通道几乎只有一条狭窄楼梯。在火灾里，这种设计，基本等于没有逃生。
这场灾难还有一个让人心碎的地方：死伤者来自多个国家，而且绝大多数，只有16到25岁。
意大利受影响最重。大约15名意大利人受伤，另有约15人失踪。三名重伤者已经被直升机送回米兰尼瓜尔达医院。
一个16岁的博洛尼亚男孩，乔瓦尼，至今下落不明。他妈妈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他的朋友们都活下来了，只有他，没有回任何电话，也没出现在任何医院。
法国这边，也有9人受伤，8人失踪。19岁的法国足球运动员塔希里斯·多桑托斯严重烧伤，被紧急送往德国治疗。
瑞士本国的医疗系统也被压到极限。洛桑大学医院一次性接收了22名患者，年龄基本都在16到26岁。
意大利、法国、德国的医院都参与了救治。
等火彻底熄灭，Le Constellation酒吧只剩下残骸。白色防水布盖着废墟，外面临时搭起的祭坛，鲜花越堆越高。有一张卡片上写着一句话：“愿你们安息在星辰之间。”
教堂里，几百人为这些孩子祈祷。一个17岁的女孩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我真的要感谢我妈妈一百次，是她没让我去。”
瑞士宣布全国哀悼五天。教皇也致电表达哀悼，希望上帝接纳逝者进入光明之地。
但如果你问一个在欧洲生活久了的人，这场悲剧最让人难受的是什么？
不是火本身。而是太多东西，其实早就知道不安全，却一直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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