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时候,王宫外冷得要命。伦敦那阵正值阴雨连绵,仿佛整个城市都为她守丧。”——我祖父常这样。他是个开古董店的,说维多利亚女王断气那天,整个白金汉宫像被乌云包裹,只要走近大门,都能感觉时间卡在那里,再不往前挪半步。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这场告别几乎成了整个19世纪英国的注脚,冷清又喧哗,大家都在议论,谁能维持住这片帝国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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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我母亲还小,混在人群里看不到国王的影子,甚至记不清谁在哭。等她年纪大了,偶尔就说:“小时候觉得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像个雕像,后来才知道,全伦敦都得看她眼色行事。”不只是伦敦,维多利亚在位六十多年,几乎把整个欧洲搅成了她的布局。

这事让我想到,维多利亚女王的印象,哪怕隔着时间,也没那么单纯。她是王室,她是母亲,也像个调皮的裁缝,硬在旧布料上缝补出全新的花纹。谁又能说清,英国真的因为她才变得强大吗?今时今日,我们能觅到的那些维多利亚遗产,比旧报纸还多,但大多没人再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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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这些故事当然得从终点说起。1901年她去世的时候,英国帝国已经把地球大半染上了红色,所有地图都显得局促又傲慢。可大街上贩香肠的、进工厂的、写信的、水手和教堂歌手,有谁真关心“帝国”这俩字?

很多人记得的反而是女王家里那档子事——九个孩子,大块头王子,加拿大的公主,一个比一个关系复杂。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后,女王像掉了一块心口肉,一连十年都不肯穿别的花色,黑纱成了她标志。那些年,党争不断,工厂罢工,女王却总在公合装得没事人,还不让别人提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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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绕个弯儿,她年轻那会儿其实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统治一大片世界。小时候脾气不算小,喜欢狗胜过大人,很早就厌烦了宫里的复杂规定。等16岁时突然坐到王位,所有人都觉得她撑不过三年。可是呢?她偏偏咬着牙一个劲往前奔。

也有人批她太风头,各种法规一出台总爱冠自己名号,把改革包装成慈善,可议会那边私下里谁都知道,如果她不点头,单靠那些男人,是捣腾不出什么波涛的。比如波茨默斯法,那阵是1844年,扩充了中产的选举权,市场上的鱼贩都说“这回别再关门选人了”。可真轮到她批示,又磨磨蹭蹭拖好久,才屈服于外头的压力,说“为了民心”。你问她是不是真心?谁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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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年轻的维多利亚谈不上彻底保守,也不像后来的老女王那样多愁善感,有点反复无常,能在一上午里对同一件事说两套话。有时候,她一边赞成工会,一边又觉得罢工扫了王室的体面。严肃里又偶尔夹杂些少女气,读着像是在较劲。难免让人怀疑,她到底信的是什么?

再看看文化这块。大家都夸“维多利亚时代文学灿烂”,狄更斯写的大雪,哈代刻画的田野,似乎都归功于女王。可她私底下喜欢的作家,往往比官方表扬的那票新派矜持得多。“莎士比亚说的可真复杂。”她曾这样抱怨,“但还能骗人高兴。”哦她弹琴确实有两把刷子,也不过尔尔,倒没几个人真听她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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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这些个人癖好,久了倒成了风行全国的标配,不信你去翻家庭女刊,上一代家庭主妇还在仿效女王的抹布、裙边和下午茶。花园设计是女王先兴起,乱七八糟的哥特和文艺复兴风格拼一起,伦敦的房子简直像个大补丁摊儿。

但提到改革,还是得说教育那件事。她推的一条政策,要求所有孩子都必须上公立学校,教育穷人和富人都要统一。这实际上很混乱,市政厅和工厂东家时常扯皮,那阵势就像现在学校里家长群互怼。可不可否认,这条线奠定了英格兰后头一百年的底子。很多名流也是那个时期开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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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医疗、市政、公卫这些改革,往往和女王本人的顾虑挂钩。爆发瘟疫时候,她下令修建新型下水道,派专员跑遍伦敦,亲自听医生吹牛,也有点多疑,所以方案改来改去,一会儿批,一会儿骂“浪费国家银子”。市民嘴里说“女王仁慈”,背后也有牢骚。你说她确定自己在做什么?我倒觉得可能也并不清楚。有一回,她指着地图发火,说什么“都归王室,凭什么归国会?”真要较真,她的权力也紧紧绷在时代和趋势的夹缝。

对外交,对内政,她都很要面子。可一到家务事就绷不住,阿尔伯特亲王死后,整个人变得消沉,每年要写成百上千封信唠叨过去的家庭琐事。有人猜,她后来这么喜欢周游各地,部分是想逃避这份孤独,结果却神情越来越封闭。自打进入晚年,王室礼仪反而被推到新高峰,所有下人服装仪式都得按她的口味来。外人说她苛刻,老皇室管家却私下偷乐,他们喜欢这种被陈规绑住的感觉。

顺便插一句,她那段时间反倒变得超级迷信,总担心失宠,找灵媒、占星,杂志社也疯了一样报道。可最热衷八卦的伦敦小报主编,最后都只能承认:“维多利亚,成了道无法跳过去的门槛。”无论你爱还是恨她,19世纪这本英国日记离了她,确实不好写全。

等你翻纪录,发现关于“维多利亚遗产”最热衷的其实是后人——博物馆,纪念碑,邮票,房屋……她自己似乎不怎么管。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开张那年,民众光顾的是玻璃工艺展,还有几批网球拍。皇家艺术学院,更多像社交场。而她名下的庄园Osborne House,据说有一半房间后来都被闲置沉睡。

女王的所谓慷慨,多数体现在大型节日奖赏和慈善会,对社会福利确实有点推动,但远没她本人宣传得那么纯粹。比如禁酒运动,从来不是法定,而是女王自己的道德喜欢……这一点没人细说。

最离谱的是,她整整九个孩子,足足联姻十多个欧洲王室,然而到了一战开打那些年,外甥、孙子都乱成仇家。你可以说她的家庭让王室网络遍布半个世界,可又因同样的血缘,欧陆战火烧遍王宫围墙。维多利亚当真没料到吗?她晚年一直闷闷地喃喃:“那些表亲终究各过各的。”有时人多了,反倒没人守真正的“家”。

可你要说英国强盛真全归她“有方”,也不尽然。铁路、大商港、纺织业,都是成千上万的小人物、科学家、企业家一块拆东墙补西墙拼凑起来的。维多利亚女王在这则像一个“总导演”,镜头总对着她,但舞台下面喧嘈无比,她一个人其实推不动整场戏。

站在今日这个街头,我还是得承认,没有她,19世纪那个英国形状是另一个样子。她影响了几代人的饮食、穿着、生活习惯,甚至留下无数“女王御制”的规矩。但真正的力量,其实在那些蠢蠢欲动的砖瓦、蒸汽云、菜市场和广场歌手身上。

你会发现,维多利亚女王并不只是个名字,不只是个头衔,她像一条长河——杂乱、分叉、偶尔搅合自己,也带着时代的流速。

所有故事翻回去其实都像旧相册,有几页不知何时掉了,几页涂得乱七八糟。之于我们,维多利亚留下的,是一个复杂的、里外充满缝隙的帝国背景。谁都随便可以翻开,又谁也合不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