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宪宗年间,长安韩府的后花园里,总飘着一缕清越的笛音。吹笛的少年眉目俊朗,身着青布长衫,指尖在玉笛上轻跃,笛声时而如流泉漱石,时而如鹤唳云端——这便是韩湘子,当朝刑部侍郎韩愈的侄孙,彼时还是个醉心音律、不问仕途的少年郎。
旁人都道他是书香门第的贵公子,该苦读诗书考取功名,可他偏对科举仕途毫无兴趣,整日抱着一支玉笛,要么在花园里吹笛,要么就往城外的终南山跑,说山里有“能听懂笛声的知己”。韩愈见他这般“不务正业”,又气又急,曾把他的玉笛锁进木箱,逼他攻读《论语》,可次日木箱竟自行打开,玉笛好端端地回到韩湘子手中,他只笑着对韩愈说:“这笛子跟我有缘分,锁不住的。”
没人知道,这支玉笛本是仙家之物。韩湘子的前世,原是天宫里掌管仙乐的“玉笛仙官”,因在蟠桃宴上为嫦娥伴奏时,笛声里掺了凡心杂念,被贬下凡历劫,投生在韩家。那支玉笛,正是他前世的法器,随他一同落入凡尘,只待他悟透“仙凡之别”,便能重归仙班。
真正让他觉醒的,是一次终南山之行。那日他在山中吹笛,忽有一位白衣道人踏云而来,道人自称“吕洞宾”,递给他一粒金丹:“你本是天上仙,怎恋人间烟火?这粒金丹能助你忆起前尘,随我修道去吧。”韩湘子将信将疑地吞下金丹,瞬间脑海里闪过天宫仙乐、蟠桃盛宴的画面,手中的玉笛也忽然发出阵阵霞光。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归宿从不是长安的繁华,而是云游四方的洒脱。
回到韩府,他向韩愈辞行,说要“云游修道,度化有缘人”。韩愈大怒,骂他“不孝不悌,枉为韩家子孙”,还把他赶出家门。韩湘子站在韩府门外,吹了一曲《离尘诀》,笛声里满是不舍,却也藏着决绝,随后便背着玉笛,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后数年,韩湘子的身影出现在江湖各处。他曾在洛阳城外吹笛,笛声引来了百鸟朝凤,化解了当地的蝗灾;也曾在江南水乡用笛声唤醒溺水的孩童,还曾用玉笛击碎作恶的妖精的法器。百姓们都说,“有韩湘子的地方,就有平安喜乐”。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点化韩愈”的故事。后来韩愈因谏迎佛骨被贬潮州,途中遇雪,困在蓝关道上,又冷又绝望。就在这时,韩湘子骑着一只白鹤飞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热茶。“叔父,还记得当年我辞行吗?”韩湘子递过热茶,韩愈望着眼前的侄儿,再看看他身边的白鹤、手中的玉笛,终于相信他已成仙。韩湘子吹起玉笛,笛声驱散了风雪,还为韩愈指明了前路,随后便对他说:“人间有悲欢,仙家有因果,叔父好自为之,你我有缘再会。”说罢,骑着白鹤,伴着笛声,渐渐消失在云端。
从此,韩湘子便成了“八仙”里最具仙气的一位。他总带着那支玉笛,笛声能通万物、能解危难,也能引凡人悟透尘缘。人们都说,若在山间或水边听见清亮的笛音,说不定就是韩湘子路过——他从书香门第中来,带着人间的温情;往仙家云境中去,却没丢了那份用笛声传递善意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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