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下月三千生活费得您自己解决了！"
王振华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得让我头皮发麻。
我刚刚告诉他我被公司裁员的消息，本以为他会安慰我，至少给我一个拥抱，可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就给婆婆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惊慌失措的声音："振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小两口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就是薇薇失业了，我们得省着点花钱。"王振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这个反应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以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就算我暂时失业，也不至于立刻断掉婆婆的生活费才对。
"振华，你等等，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我试图阻止他。
可他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01
五年前的那个秋天，我和王振华在朋友的婚礼上第一次相遇。
他穿着一身略显拘谨的西装，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红酒，和其他闹腾的男性朋友形成鲜明对比。
"你好，我是陈晓薇。"我主动走过去搭讪。
"王振华。"他有些羞涩地伸出手，"你很漂亮。"
这句话说得那么诚恳，让我瞬间对这个有些木讷的男人产生了好感。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名程序员，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为人踏实可靠。
那时候我刚刚升职为市场总监，意气风发，事业上顺风顺水，月薪两万出头。
而他在一家小公司做开发，月薪只有八千，我们的收入差距不小。
"你不介意我赚得比你少吗？"第三次约会时，他有些忐忑地问我。
"钱算什么，人品最重要。"我拉起他的手，"再说了，你这么努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时候的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半年后我们同居了，一年后领证结婚。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可是婚后的第二年，第一个裂痕出现了。
王振华的父亲因为心脏病去世，留下了婆婆王翠花一个人。
"薇薇，我想把我妈接过来一起住。"王振华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
"可是我们的房子只有八十平米，三个人住会不会太挤了？"我有些为难。
"就暂时住一段时间，等我们换了大房子再说。"他握住我的手，"我妈一个人在老家，我实在不放心。"
看着他眼中的恳求，我心软了。
"好吧，那就先这样安排。"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暂时"一住就是三年。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从婆婆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我们的矛盾就没有停止过。
王翠花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生活习惯和我们年轻人差距很大。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经常把我们吵醒。
她不会用洗衣机，总是在卫生间里手洗衣服，弄得到处都是水。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总是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薇薇啊，你这个菜放盐放多了。"
"这个洗衣液太浪费了，用这么多干什么。"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电费怎么这么高。"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看向王振华，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他总是装作没听见，或者赶紧转移话题。
"她年纪大了，你就让着她点。"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让着她，一直让着她。
可是谁来让着我呢？
02
婆婆搬进来的第六个月，我们第一次因为她发生了激烈争吵。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累得要死，只想洗个澡早点休息。
可是一进门，我就看见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王振华也愣住了。
"我把老家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婆婆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好东西，扔了可惜。"
我定睛一看，什么好东西？
破旧的小板凳、生锈的铁盆、发霉的竹篮，还有一大堆我叫不出名字的破烂玩意。
"妈，咱家地方这么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怎么放不下？我都计划好了，这个放阳台，那个放储物间..."婆婆开始给我们介绍她的"规划"。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妈，这些东西真的没必要留着，我们去买新的不行吗？"
"买新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浪费钱！"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这些东西都还能用，为什么要扔？"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我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能这样把我们的家变成垃圾堆！"
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含着泪水。
"好啊，这是你们的家，我这个老太婆就是多余的对不对？"她开始哭了起来，"我辛辛苦苦把振华养大，现在有了媳妇就嫌弃我了！"
"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我只是..."
"薇薇！"王振华突然打断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说话？"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是站在他妈那边？
"你看看你都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他走过去扶住婆婆，"妈，你别哭了，薇薇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谴责："你跟我妈道个歉。"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凭什么要我道歉？是她把家里弄成这样，我连抗议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是我妈！"王振华提高了声音，"你作为儿媳妇，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让了三年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让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王振华睡在沙发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婆婆低声抽泣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还是我先妥协了。
我去跟婆婆道了歉，帮她把那些破烂东西收拾好，重新找地方放置。
可是从那以后，我和王振华之间就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我开始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的妈妈，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03
去年春节，裂痕彻底变成了鸿沟。
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周围的朋友都开始催我们要孩子。
"薇薇，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都快当奶奶了！"婆婆没事就在我耳边念叨。
其实我和王振华也商量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觉得应该先买套大一点的房子，毕竟现在这八十平米的地方连我们三个大人住着都有些拥挤，再加个孩子就更不现实了。
"我们先攒钱买房，有了自己的房子再要孩子。"我这样跟婆婆解释。
"要什么房子？现在这房子不挺好的吗？"婆婆不理解，"我们那个年代，生孩子哪里需要这么多条件？"
"现在不一样了，妈。"我耐心地说，"养孩子成本高，我们得做好充分准备。"
可是在年三十那天，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了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们家薇薇就是太挑剔了，非要买大房子才肯生孩子，也不知道她家里有多少钱。"
亲戚们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有人还小声议论："现在的年轻人啊，条件要求太高了。"
我当时就想反驳，可是看着王振华求情的眼神，我忍住了。
可是晚上回到房间后，我彻底爆发了。
"你妈今天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就不想为我说句话吗？"
"她也没恶意，就是随口说说。"王振华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你别太在意。"
"随口说说？她这是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拜金！"我气得浑身发抖，"而你，作为我的丈夫，居然一句话都不为我说！"
"薇薇，你冷静点，我妈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从她住进来到现在，我哪一次不是在让着她？可是她呢？她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王振华沉默了。
"我告诉你王振华，如果你觉得你妈说得对，那我们就离婚！"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我不会在这种环境下生孩子，更不会让我的孩子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
那天夜里，王振华抱着我哭了。
他说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他说他爱我，也爱他妈，他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他。
"要不...等过完年，我跟我妈商量一下，让她回老家住？"他试探性地说。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有了转机。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就听见王振华在客厅里跟婆婆道歉："妈，对不起，薇薇昨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她看不起我这个农村老太婆。"婆婆的声音很委屈，"她要是不愿意和我住，我走就是了。"
"别这样说，你是我妈，这里也是你的家。"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昨天晚上的那些话，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在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了他的妈妈。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04
今年上半年，我的工作开始出现问题。
公司业绩下滑，市场部门首当其冲成了重灾区。
几个同事陆续被裁掉，我也感觉到了危机。
每天战战兢兢地工作，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裁掉的人。
这种压力让我变得焦虑易怒，回家后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
"薇薇，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情不好。"王振华有些担心地问我。
"工作上有点问题，公司在裁人。"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反正我现在工资也涨了，养家没问题。"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为什么要换工作？我在这家公司已经五年了，凭什么因为一点困难就逃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就要放弃吗？"我打断他，"如果每个人遇到困难都选择逃避，那还有什么事能做成？"
王振华不说话了，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不理解。
后来我才明白，他根本不懂什么叫事业心。
对他来说，工作只是谋生的手段，只要能养活一家人就够了。
但对我来说，工作是我价值的体现，是我独立人格的象征。
我不能接受做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家庭主妇，哪怕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重重一击。
上个月，公司终于裁到了我。
人力资源部门很客气，给了我三个月的赔偿金，但结果就是结果。
我被裁员了。
拿着辞退通知书从公司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过，而是恐慌。
我害怕回家面对王振华，更害怕面对婆婆。
我能想象得到，婆婆会怎么说："我早就说了，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出去抛头露面算什么？"
而王振华，可能会用那种"我早就劝过你"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我做了一个现在想起来很愚蠢的决定。
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我失业的事。
反正我还有三个月的赔偿金，再加上我之前的一些积蓄，暂时维持现状不成问题。
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新工作，等找到了再告诉他们。
这样就不用听那些风凉话了。
我每天还是按时"上班"，实际上是去图书馆或者咖啡厅待着，然后投简历、准备面试。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理想的工作机会并没有出现。
现在的就业形势比我想象的要严峻得多，尤其是对于我这样三十出头的女性，很多公司都担心我们会很快要孩子。
眼看着积蓄越来越少，我开始感到真正的恐慌。
05
今天早上，我终于决定向王振华坦白。
与其让他以后发现我撒谎，不如现在主动说出来。
"振华，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我们坐在沙发上，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我被公司裁员了。"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担心，会安慰我。
可是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什么时候的事？"他平静地问。
"一个多月前。"我有些心虚，"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先找到新工作再说..."
"一个多月？"王振华的眼神变了，"你骗了我一个多月？"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
"那这一个多月，你每天都去哪里？"他的语气开始变冷。
"图书馆，咖啡厅，有时候去面试..."我越说越小声。
王振华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身来。
我以为他要安慰我，或者说一些鼓励的话。
可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下月三千生活费得您自己解决了！"
我瞬间愣住了。
这就是他的反应？
不是关心我为什么会被裁员，不是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而是立刻给婆婆打电话断掉生活费？
"振华，你在干什么？"我试图阻止他。
可是他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薇薇，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的语气让我心里发毛，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妈？就算我暂时失业了，以我们的经济状况，也不至于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吧？"
王振华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是啊，三千块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慢慢走近我，"可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06
"问题在于，我早就知道你被裁员了。"
王振华的话如晴天霹雳，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上个月15号，你们公司的HR给我打过电话。"他继续说道，"她说你把我的电话留作紧急联系人，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的情况，因为你一直没去办离职手续。"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这一个多月，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撒谎？"
"对。"王振华点头，"我每天看着你装作去上班的样子，看着你编造各种借口，看着你演这场戏。"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他的眼神让我感到陌生，"我想看看，我娶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振华，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打断我，"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宁可每天出去装作上班，也不愿意告诉你的丈夫真相？"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王振华的声音里带着痛苦，"我每天都在想，我们的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你连被裁员这么大的事都不愿意告诉我？"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失望？"他苦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被裁员会让我失望？薇薇，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开始哭了起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确实把他想错了。
在我心里，他是那个总是偏向他妈妈、不理解我事业心的男人。
我以为他会在我失业的时候说风凉话，会用那种"我早就说过"的语气嘲讽我。
可是现在看来，真正有问题的是我。
是我用有色眼镜看待他，是我不信任我们的婚姻关系。
"振华，我错了..."
"错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你觉得道歉就够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
"我已经想了一个月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这句话如同雷击，让我瞬间清醒。
"分开？你要和我离婚？"
"我没说离婚，我说的是分开一段时间，让我们都冷静冷静。"王振华深吸一口气，"这一个月里，我想了很多事情。我发现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
"信任的问题，沟通的问题，还有价值观的问题。"他一个个数着，"你觉得我不理解你，我觉得你不信任我。我妈的存在让你觉得委屈，可你的态度也让我感到为难。"
我想反驳，可是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07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王振华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道。
"什么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我妈已经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我愣住了。
"什么？她回老家了？为什么？"
王振华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因为她知道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
"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告诉她的。"王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上个星期，我跟她摊牌了。我告诉她，她再继续住在这里，我和你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转不过来了。
"你...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她这三年来的做法确实给你造成了很大压力。"王振华看着我，"我也跟她说，我作为丈夫，没有很好地处理家庭关系，让你感到委屈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总是让我忍让的王振华吗？
"妈一开始很生气，她觉得都是你在挑拨我们母子关系。"王振华继续说道，"但是我告诉她，问题不在你，而在我。是我没有在一开始就立好规矩，让你们都感到难做。"
"那她为什么愿意回去？"
"因为她不想看到我们离婚。"王振华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她说，她辛苦把我养大，不是为了看我的婚姻破裂的。她说她愿意回老家住，但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在我撒谎的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解决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原来，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偏心和固执。
原来，他也在为我们的婚姻努力。
"可是你刚才给她打电话，说下个月不给生活费了..."
"那是因为我想试探你的反应。"王振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想看看，你是真的关心我妈，还是只是表面功夫。"
"我..."
"你刚才的反应让我很欣慰。"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虽然你们之前有很多矛盾，但你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不应该断掉她的生活费。这说明你心里还是善良的。"
我抱住了他，哭得更厉害了。
"振华，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
"我们都有责任。"他轻拍着我的后背，"但是薇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们要继续这段婚姻，就不能再有隐瞒和欺骗了。"
"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紧紧抱着他，"那现在怎么办？关于我的工作..."
"慢慢找，不着急。"王振华说道，"我已经加了几个班，这个月收入能到一万五。我们的积蓄也够支撑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想要什么样的工作，不要有压力。"
我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那个可以依靠的人。
是我自己把他想象成了敌人。
08
一个月后，我在一家新公司入职了。
虽然薪水比之前少了一些，但工作环境很好，同事也很友善，最重要的是，离家很近。
王振华每天都会给我做便当，就像新婚时候那样。
"今天有红烧肉哦。"他把便当盒递给我，眼中满是宠溺。
"谢谢老公。"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种简单的幸福，是我之前从未珍惜过的。
周末的时候，我们开车回老家看婆婆。
王翠花看起来气色很好，她在老家重新开始种菜，每天过得很充实。
"薇薇，你瘦了。"她拉着我的手，眼中有歉意，"是不是我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别这样说。"我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够成熟，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
"我们都有责任。"王翠花叹了口气，"我也想明白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处处指手画脚。"
"您是长辈，关心我们是应该的。"我真诚地说道，"以后您想住过来的时候就过来，我们的家永远是您的家。"
王翠花的眼睛红了。
"薇薇，谢谢你能这样想。"
那天晚上，我们在老家住了一晚。
躺在王振华小时候的房间里，我们聊了很多。
"你后悔吗？娶了我这样一个麻烦的妻子。"我靠在他胸前问道。
"不后悔。"他轻抚着我的头发，"每个人都有缺点，你的缺点是太要强，不愿意示弱。但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
"那我的优点呢？"
"优点太多了，比如善良、聪明、漂亮..."他笑着说，"还有就是，你愿意为了我们的婚姻努力改变。"
"你也在改变啊。"我抬起头看着他，"以前的你从来不会为了我和妈发生冲突。"
"因为我意识到，婚姻需要经营。"王振华认真地说，"我不能总是指望你单方面的忍让，我也要学会在你和我妈之间找到平衡。"
"那以后我们要孩子了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我们现在已经学会沟通了，不是吗？"
我笑了。
是啊，我们现在已经学会沟通了。
回到城里后，我们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我们决定先攒钱买套大一点的房子，然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王翠花说她愿意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过来帮忙带孩子，但平时还是喜欢在老家的生活。
这样的安排对大家都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欺骗，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波折？
但是王振华说，也许这些波折是必要的。
"如果我们不经历这些，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如何正确地相处。"他说，"现在的我们，比以前更了解彼此了。"
确实如此。
现在的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避免冲突。
有问题我们就直接说出来，有分歧我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不再觉得他不理解我，他也不再觉得我不信任他。
我们的婚姻，终于走上了正轨。
前几天，我接到之前公司一个同事的电话。
她说公司现在业绩回升了，问我要不要考虑回去，职位和薪水都比之前更好。
以前的我可能会立刻动心，但现在的我学会了权衡。
"我考虑一下再回复你。"我说。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振华。
"你想回去吗？"他问我。
"有点想，毕竟那里有我五年的经验积累。"我实话实说，"但是我也担心又会像以前那样工作压力太大。"
"那就听你的心。"王振华说，"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最后我还是拒绝了那个offer。
不是因为害怕压力，而是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有时候，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就像我和王振华的婚姻一样。
我们不是完美的一对，但我们愿意为了彼此努力。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昨天晚上，王翠花打电话过来，说她在老家种的菜熟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末我们就回去。"我接过电话说道，"妈，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想你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薇薇啊，谢谢你还愿意叫我妈。"
"您本来就是我妈啊。"我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挂掉电话后，王振华抱住了我。
"谢谢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家第二次机会。"
我转身抱住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是啊，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每个家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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