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25日傍晚,一辆黑色吉姆轿车悄悄停在韶山冲的老樟树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穿着灰布中山装,脚上是双旧布鞋,裤脚还沾着一路的尘土。
这是毛泽东,离开家乡32年后第一次回来。
那会儿建国刚满十年,全国都在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他却专门抽时间回了韶山。
三十年未改的乡音
车子停稳时,天刚擦黑,韶山冲的老樟树影子拉得老长,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在跟久别的人打招呼。
几个上了年纪的乡亲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有人喊:“是石三伢子!”这一喊,周围的人都围上来了。
毛泽东笑着跟大家握手,一口韶山话没变,问这家的收成,问那家的孩子,就跟普通游子回家没两样。
当晚他住在韶山招待所,房间里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
后来卫士回忆,他那晚没怎么睡,总对着窗外的山影发呆。
谁都知道,这韶山冲的一草一木,都藏着他太多的回忆。
从1927年离开投身革命,到现在新中国成立,整整32年,他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他没叫太多人,就带着两个卫士往土地冲后山走。
路不好走,露水打湿了裤脚,他却走得很稳。
前面就是父母的坟地,两座土坟并排着,没有墓碑,只用石头圈了个边,坟头上长满了六月菊,黄灿灿的。
他走到坟前站定,整了整衣服,然后深深鞠了三个躬,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这场景谁看了都心里发酸。
一个带领中国人民站起来的领袖,在父母坟前,就只是个普通的儿子。
掌心捂住的岁月
走近了才发现,右边坟头有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磨得光溜溜的,黑黝黝的往里陷。
向导在旁边说,八成是竹鼠打的洞,山里常见。
他没接话,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探了探洞口,又把手掌整个盖上去,就那么捂着,一动不动过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他脑子里怕是过了几十年的事。
1906年那个夏天,父亲为了田埂上的水跟邻居吵,母亲偷偷把家里仅有的腊肉切了一块,让他送去赔不是。
1910年他去东山学堂,母亲连夜缝了个蓝布包袱,里面塞满炒米,说“路上饿了垫垫”。
1919年母亲病重,他背着母亲走了几十里山路去长沙看病,电梯门关上时,母亲还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1921年在清水塘写报告,写到半夜,抬头看见月亮,突然想起爹娘,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他开始用手拢土,五指张开,像小时候帮母亲在谷场上拢散落的谷粒,一下一下把周围的碎土往洞口填。
填到差不多,又把身上的灰布中山装外套脱下来,铺在坟头,用手掌使劲压了压。
边压边低声说:“以后每年都要回来看看。”
那会儿谁也没想到主席会做这个动作。
按说身边有卫士,叫人来修就是一句话的事,但他偏要自己动手,好像这土坟里埋着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家的爹娘。
这个动作后来被乡亲们记了很多年,说主席的心跟咱庄稼人一样细。
当天晚上,他在韶山招待所的灯下写了张便条,就三行字:“我们共产党人,是从人民中来,要到人民中去。”
字写得很用力,纸都有点洇墨。
后来他去韶山学校看孩子,有个小姑娘问他:“毛爷爷,您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他摸着孩子的头说:“会常来的,这里是我的根。”
离开韶山那天,车子开出老远,他突然让司机停车,摇下车窗回头望。
青山还在,老樟树还在,他轻声说了句:“洞填好了,风就进不去了。”
后来韶山管理局要修坟立碑,特意把他补过的那块土留着,说这是主席亲手填的,不能动。
现在去韶山,父母墓前的石碑是后来立的,但当年主席补过的那块土,管理局特意留着没动。
清明时候,总有乡亲往那儿摆一束野菊,说这土里头有主席的温度。
他写过《祭母文》,里面说“吾母高风,首推博爱”,原来伟人的柔情,从来都藏在这些最朴素的动作里。
咱们常说家国情怀,其实家就是最小的国,国就是千万家。
一个能蹲下身给父母坟头补洞的人,心里装着的肯定不只是自己的小家,还有整个中国的大家。
这大概就是共产党人的初心吧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走到哪里,都带着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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