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泰国尖竹汶府口岸阳光下,两国防长签署了停火联合声明,并且握手留念,半年来的对峙暂时告一段落,但是很多人还在质疑:这是真正的和平,还是先喘口气?焦点在于柏威夏寺旁的4.6平方公里争议区:1907年法属势力测绘留下的坑洞,1962年国际法院只判定寺庙属于柬方,而周边归属没有说清楚,谁都不肯让步。
5月28日枪声刚刚响起,开始是试探性的,零星的炮弹在人群中爆炸,到了7月24日,局势突然紧张起来,泰国空军出动F16战机对柬埔寨军队指挥部进行空袭,火力加大,情绪被点燃,之后虽然签过几次短停协议,就像马拉松比赛中喝水一样,喘口气又继续打。12月再次全面爆发,炸弹、火箭弹互相射击,口岸关闭,供应链中断,媒体统计受影响人数接近80万人。
24日到26日秘书处会议为转折做铺垫,27日10点19分两国防长在口岸签署了联合声明,停火从中午12点开始。声明共16条,主要分三个层次:立即停火、封存武器;不攻击平民和民用设施;连军事目标都不打,差不多就是全面停火。泰国又设置了72小时观察期,以保证边境民众的安全后,再继续开展后续工作;被俘的18名柬埔寨军人将在敌对关系完全终止之后按照惯例予以释放,柬埔寨方面在声明中也认可了这一安排。
这次按下了暂停键,中国自始至终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王毅分别同两国外长通了电话,特使邓锡军在金边和曼谷之间来回穿梭,以中立的姿态把话讲清楚,把条件摆稳。东盟也不是摆设:派观察团监督停火落实情况并进行核查,为两国军队设立热线,承诺在后续边界测绘和划界过程中陪同进行,把应该做的事情写进机制里,摆在桌子上。另一方面也有抢镜的,美方有人宣称“促成停火”,但泰国外长直言此前动议过于仓促,像政治秀。
停火前后的双方态势及心理状态不一样。泰方本轮明显占主动,边境口岸一关,成品油出口一停,柬军机械化等于被掐断了“燃料管”,机动受限,再加上经济压力和国内民意,柬方已经压力很大了。第一夫人碧占莫妮发表公开演讲,红着眼眶呼吁尽快止血复原。停火之后,到12月28日9点为止边境没有传来枪声,也没有看到挑衅行为。泰国陆军第二军区发布通告,要求民众按照政府的安排安全有序地返回家中。
但是“能坚持多久”还是一个重要的问号。柏威夏周边归属仍然不清楚,“翡翠三角区”的稀土资源分配也没有定论,不解决的话,和平就和太阳底下的冰块一样终将融化。损失要慢慢来,泰国的旅游、农业被冷落了,产业链和就业都要修复;柬埔寨要安置难民、建设基础设施,财政能不能撑得住要细算。看守总理阿努廷把停火当作舞台,加强强硬和军政协同的形象,为2026年大选做准备,但是泰国政坛讲究合纵连横和民生兑现,联合执政是常态,拉拢他党、稳定军方、给老百姓实惠才是硬功夫。
柬埔寨更像是在做“外交选择题”,洪森父子换挡之后策略多样化,和美国的互动也变多了,一些中柬合作项目曾经一度受到影响。停火之后,中国方面提出了明确的期望:恢复合作,把基建、农业、工业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为中国的发展奠定基础;更重要的是,要对电诈黑灰产动真格,不把黑灰产挖干净,边境互信就无法重建,泰国人心中的刺也不能拔掉。
2008年柏威夏寺列入世界遗产之后,两国时战时和,最后由第三方介入才得以收场。边境对峙主要是由于历史恩怨加上现实利益,表面停火可以,但是不彻底解决的话,一刮风就又倒下了。此次联合声明中另一个重要的举动就是恢复联合边界委员会的工作,推进勘测和划界。听上去是技术活儿,实际上是政治问题,把模糊的地方弄清楚,把地标、线段、坐标都确认好,才算真正把一段段引线剪短;过程很长,争吵难免,但是这是必须走的路。
和平像水果一样,不管理就会腐烂。阿努廷要将热度转化为治理,通过经济回暖和民生改善来稳定人心;柬埔寨要严厉打击电信诈骗、校准外交、把发展掌握在手中;两国要认真对待联合边界委员会,把争议地区一块块理顺。战争没有输赢,半年时间里有一百多人受伤,几十万人流离失所,这些数字背后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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