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科举考试堪称史上最卷的人才选拔大赛。一千三百年间,进士总数不过十万之数,这概率比现在考清北还低,妥妥的千军万马走钢丝。上至名门望族的公子哥,下至寒门苦读的穷书生,都挤破头想闯过这道龙门。可学霸就那么几个,学渣们咋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于是,自打科举诞生那天起,作弊这项“地下产业”就应运而生,各种奇葩作弊手法层出不穷,简直能凑出一本《科举作弊葵花宝典》。
要说最经济实惠、老少咸宜的作弊方式,那必须是小抄。这玩意儿成本低、上手快,堪称学渣作弊的入门级神器。不过唐宋时期的科举,那考试时间选得相当魔幻——大冷的初春二月,在京城的考场里通宵达旦地答题。天寒地冻的,考生们得自备粮草和取暖装备:干粮、木炭、蜡烛一样不能少,身上还得裹着厚重的棉衣,活脱脱像个移动的小包袱。更离谱的是,那会儿居然允许考生带工具书进场。好家伙,装备这么多,夹带点小抄简直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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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唐宋早期,科举的含金量还没那么高。南朝到北宋前期,朝廷选官主要靠举荐,考试更像是走个过场,所以官府对小抄的打击力度基本等于佛系随缘。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就出过这么一档子奇事:十八个揣着小抄进考场的青年被当场抓包。换作别的皇帝,估计得龙颜大怒,轻则取消考试资格,重则打板子流放。可宋真宗不走寻常路,非但没处罚他们,还大手一挥:“来,再考一次!”谁也没想到,这重考的十八个人里,居然有十二个顺利合格。宋真宗一琢磨,突然觉得自己这操作好像有点侵犯人权,当场拍板定下新规:以后科举考试,不许搜身!这道圣旨一下,简直是给学渣们发了作弊通行证。
有了政策撑腰,小抄的藏匿地点那叫一个花样百出。有的把小抄卷成细卷,塞进笔筒里,乍一看就是根普通的毛笔;有的折叠得方方正正,藏在考场的观台下面,趁监考不注意就偷偷摸出来瞄两眼;还有的更绝,直接缝在腰带夹层里,或者塞进鞋子的鞋底中。胆子大的,干脆把必考的四书五经抄满大衣内侧、衬衣、衬裤,甚至连内裤都没放过。反正那会儿不搜身,只要藏得够隐蔽,就没人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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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到了明清两代,科举成了读书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朝廷对作弊的打击力度也直线飙升,搜身环节严格到让人怀疑人生。考生进考场前,得先经历一场“扒皮式”检查:从头到脚被扒个精光,监考人员像审视犯人一样盯着你看;帽子要拆开看夹层,衣服要抖搂出每一根线头,鞋子得掰开鞋底看有没有猫腻,就连后脑勺的辫子都得解开,生怕里面藏着纸条。以前那些藏衣服、藏鞋子的老套路,在这种“无死角”搜查面前,彻底歇菜了。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学渣们吗?太天真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了应付严苛的检查,考生们的作弊手段也跟着升级,简直是把“科技与狠活”玩到了极致。有人专门定制蜡烛,把八股范文密密麻麻写在蜡烛芯里,外面再裹上一层蜡,进考场后点燃蜡烛,蜡油融化,小抄就露出来了;有人把小抄藏在馒头里,把馒头掰开一个小口,塞进纸条再捏紧,监考人员总不能掰开馒头检查吧;还有的脑洞大开,用乌贼汁把小抄写到裤子上,再在裤子表面涂上一层泥巴。进考场时,泥巴糊着根本看不出痕迹,等坐定了,偷偷把泥巴搓掉,乌贼汁写的字就清晰可见了。更妙的是,这乌贼汁还有自动消字的功能,等考完试,字迹自己就消失了,简直是完美的“无痕作弊”。
要说作弊者的黄金时代,那必须是南宋。那会儿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一隅,日子过得岌岌可危,为了笼络天下的知识分子,朝廷也是拼了:不仅疯狂扩招,把科举的录取名额翻了好几倍,还对作弊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南宋的考场上,小抄都算低级操作,根本没人玩了。你往考场里瞅一眼,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张三和李四隔老远就用眼神交流,偷偷互传答案;王二麻子更嚣张,直接把试卷扔出考场,让场外的亲友团代笔;考场外面更离谱,刘五花钱买通抄写员,把别人的高分答卷改成自己的名字;赵六干脆贿赂阅卷官,直接把自己的试卷和学霸的调换;就连监考人员都不务正业,在考场边上支起小摊,扯着嗓子喊:“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里面的考生让一让啊!”这哪是科举考场,分明是大型集市。
当然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时候,规定严归严,执行起来却全看监考人员的心情。比如清初大词人朱彝尊的孙子,就是个作弊界的“显眼包”。他进考场时,故意把衣服的里外扣子全解开,对着监考人员嬉皮笑脸:“你看我这衣服里,小抄可多了去了。”监考人员瞅着他这副无赖样子,实在没兴趣跟他耗着,摆摆手直接放行了。这位朱公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揣着小抄进了考场。还有同治年间的状元徐郙,也是个夹带小抄的高手。他摸透了考场的规律——检查都是前严后松,于是故意磨磨蹭蹭,排在队伍最后面。等轮到他的时候,监考人员早就累得没力气了,草草看了两眼就放他进去了。
到了明清时期,作弊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朝廷的反作弊手段越来越狠,考生们的小抄也被迫升级。以前的小抄,都是用毛笔手写,可毛笔字再小也有限,写不了多少内容。后来考生们发现,用鼠毫笔、狼毫笔这种细毫笔,再配上不容易渗墨的油性墨,就能写出比米粒还小的字。再后来,印刷术越来越精进,一种叫**“巾箱本”**的微型书籍横空出世。所谓巾箱本,顾名思义,就是能塞进头巾盒子里的迷你书。泰州博物馆就藏着一套《五经备旨》,一共六册,每册长才6.3厘米,宽4.2厘米,跟个火柴盒差不多大,可里面居然浓缩了五经的全部重点内容。考生们把这种巾箱本藏在指甲缝里、发髻里,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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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夹带小抄这种操作,说到底还是穷书生的无奈之举,属于作弊界的“底层玩法”。真正有实力的富二代,根本不屑于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他们有的直接花钱请枪手替考,找个才华横溢的穷书生,冒自己的名去考试;有的则走“通关节”的路子,提前贿赂考官,把自己的名字、籍贯或者试卷上的特殊标记告诉对方,考官阅卷时就会“特殊关照”。大名鼎鼎的江南才子唐伯虎,就栽在了“通关节”的案子上。他当年科举高中解元,本以为前途无量,结果却被卷入科场舞弊案,不仅被革去功名,还差点蹲大牢,一辈子都没能翻身。
科举作弊,自古就是一场猫鼠游戏。被抓的倒霉蛋不在少数,轻则取消资格,重则发配充军;可成功的幸运儿也大有人在,靠着作弊一朝登科,从此飞黄腾达。虽说作弊的风险不小,但相比于金榜题名后的荣华富贵,这点风险实在算不了什么。

也正因如此,一千三百年的科举史上,才会上演一幕幕让人啼笑皆非的作弊丑闻,成为科举考试里一道奇特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