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记者的长漂⑮争总攻群雄逞豪

奉友湘

编者按:1986年,长江漂流年。一场轰轰烈烈的“长漂”壮举,把全国人民的目光吸引到金沙江畔,扬子江头。四川日报原记者奉友湘,曾在金沙江边栉风沐雨,历经65天艰辛,采访过中国科漂队、洛阳漂流队、中美联合队、个体漂流队,留下了多本珍贵的漂流日记。在“长漂四十年”即将到来之际,“方志四川”新媒体矩阵及“四川省情网”将陆续刊登他的回忆文章《一个记者的长漂》,回望那些他亲历过的日日夜夜,跋涉过的山山水水,还有当年那人,那城,那情,那景。今日发布第十五篇《争总攻群雄逞豪》,敬请读者垂注并欢迎在文尾“写留言”处与广大读者分享您的阅读感想。

中国队巴塘补漂小分队颜柯、宋元清骑鲸破浪一举攻克叶巴险滩群,而洛阳队则再次失利暂时中止补漂。中国队的另一支补漂队已于14日顺利结束虎跳峡以下两个江段的补漂战斗。中国队在补漂决战中大胜两场,不由士气大振,上下欢呼。

通过此役,中国队颜柯和宋元清都创造了新的“长漂”纪录:颜柯是唯一既征服魔鬼大峡中、下虎跳峡,又闯过凶险绝世的叶巴滩群的勇士;宋元清则是既冲过“滩王”老君滩,孤身夜漂100多公里,又飞越叶巴险滩群的壮士。后来论功行赏时,三次冲击虎跳峡的王岩和颜柯获得了特等奖,宋元清获一等奖。

颜柯似乎跟动物十分有缘。上次与何平漂拉哇滩,他捉住一只灰鹤;这次闯叶巴滩群,他居然看见了大象!颜柯告诉我,密封船到了巴巴村附近,他打开舱盖伸头观察,突然发现四川一侧山上,有一只小象,长长的鼻子一甩一甩地,连象牙都看得十分清楚。可惜密封船装不下,不然他肯定会设法弄回来。白玉县以拥有金钱豹、雪豹、白唇鹿等保护动物著称,但未见有大象活动记录,这给我们留下一个不解之谜。

颜柯“从漂”前是宜宾市人民医院的一名药剂师,天天与形形色色的药品耳鬓厮磨,日子过得平淡无奇。他在滚滚金沙江边戏水长大,练就一身“浪里白条”的水上功夫。“长漂”大旗将他招入麾下,他展现出过人的身体素质。在长江源头,不少人被高反击倒,痛苦不堪,他却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跑上几圈。“七二七”叶巴翻船时,他大难不死,与王岩、杨斌爬上岸,像野人一样生活了几天才最终获救。在虎跳峡,他为了送前去看他的父亲和三弟颜渊,错过了闯上、下虎跳峡的机会。但他最后抓住了与王岩通漂中、下虎跳峡的天赐良机,完成了惊世绝杀,将“地狱入口”虎跳峡踏在了脚下,“小豹子”遂大名远扬。这次与老宋威震叶巴滩群,冲过了美国人都折戟的江段,大长了中国青年的志气,可谓豪气干云。

颜柯1959年出生于宜宾一个医生家庭,虽生不逢时,但出落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1975年,他同千千万万知识青年一样,跳进广阔天地,锻炼红心,4年后顶替父辈进了医院。颜柯家三兄弟,堪称颜氏“三杰”。大哥颜安,舞蹈艺术家,曾获全国舞蹈比赛一等奖,后来去海外创业,成为著名侨领,海外中华文化传播者。三弟颜渊,重庆医科大学毕业,麻醉专家,政协四川省委员。我的外婆家在宜宾,总说自己是半个宜宾人,遂与颜柯一见如故,至今兄弟相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颜柯近影(奉友湘 摄)

17日匆匆吃过早餐,我赶紧撰写颜、宋二人冲击勒巴滩的特写,把中美联合队失事作为背景。杨丽又端过来一饭盒冻梨“慰劳”,不断削好递给我。她一边削皮一边调侃,说我们都成“陪太子攻书”了。我的寝室从来没那么热闹过,队员们进进出出,你来我往,大概都想知道我是怎么写的新闻。我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自顾写。一会儿,颜柯和宋元清也过来了,要头晚我发的底稿看。我迅速杀青特写稿,又交给颜柯先睹为快。颜柯阅毕感叹了一句:“太好了,要是这两篇稿子按这个原样发出来,一定会在成都引起轰动!”宋元清读了,也没有表示异议。

约11点,我将稿件誊上电报纸,请杨丽帮我校对了一遍,便去邮电局把稿子发了回去,还帮川台记者阎怡男发了一份。但不知为什么,这篇一千多字的特写最终没有见报,也许是因为消息写得比较详细了吧。

晚饭后,李楠、何平从莫西林场回来了。李楠此行吃苦不少,在高原太阳的眷顾下,已是面色黧黑。在去叶巴的途中,由于坐骑马失前蹄,他滚下鞍来,厚厚的牛仔裤都刮破一个洞。他带回了洛阳队补漂失事的一些情况,我赶紧结合各方面资讯,撰写洛阳队中止补漂的新闻。我十分清楚,这条简要的消息,将让我们的省领导和长漂指挥部高层大大松一口气。李楠后来执笔完成了4000多字的《中美联合漂流队叶巴历险追记》一文,由我增删润色,共同署名,刊发于12月27日《四川日报》周末版头条。这个独家报道,传诵一时,相当于今天上“热搜”。

却说我于14日发回的洛阳队13日从叶巴下水补漂的电报,在成都引起了“强震”。洛阳队已抵达吴淞口,补漂又抢占了先机,四川省委、省政府领导十分着急。15日晚,席文举编委电话告诉我,黄启璪常委、省政府副秘书长杨启泉头一天分别找到侯惠仁总指挥紧急商讨对策,下了死命令,要求加快补漂进程,一定要抢在洛阳队之前完成任务。省政府今天再次给白玉、巴塘、得荣三县政府领导直接打电话,要求政府与当地武警,全力协助配合补漂。

这一山大压力迅速传递到巴塘前线。15日上午,补漂小分队紧急决定,双管齐下,不等叶巴消息,立即备漂莫丁滩,下午开始绑船。踏勘莫丁滩的王列诗已于头一天出发去得荣。

中国队巴塘补漂小分队携带了大小两只密封船,都命名为“中华勇士号”。小分队决定用大密封船冲击莫丁险滩。这滩原本无名,是川报记者赵坚踏勘时取的名,因滩旁有个莫丁村。重庆长江橡胶厂特制的大密封船状如飞碟,由几十个充气隔舱组成。即便一半气舱破裂,船也照样漂浮;船舱里灌满了水,船也不会沉没。为防止被礁石划破和倾覆,底层做了加厚加重处理。舱门开在侧边,不容易进水。但进出不太方便,须仰着身子脚先出入。漂流时要用绳子扎紧舱门袋口。密封船仿佛一个漆黑的闷葫芦,没有通气孔,在里面只能靠氧枕呼吸。一个氧枕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

我曾钻进“中华勇士号”大密封船体验,里面有4根直径二三十厘米粗的气柱,漂流者抱着气柱可以稳定身体,减少体力消耗。但舱内空间狭窄,人只能坐着或蜷卧。个子高大的人就像被困在沙丁鱼罐头盒里一样,个儿小反倒成了优势。我闻不惯舱内的生橡胶气味儿,进去几分钟就恶心欲吐想出来。中国队的吉胡阿莎乘此密封船漂过老君滩后,对舱内密闭缺氧漆黑产生了恐惧感,留下了“密闭空间恐惧”这个后遗症,好长时间在电梯等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就会感到不适。总的来说,密封船更适合短距离冲险滩。

为防止密封船被尖锐的礁石划破,漂流队发明了在船外绑汽车内胎和外胎的妙法。绑船的主力当仁不让是修船专家林志远,他与李晖钻进密封船,用卡车气泵给船充气,然后用粗尼龙绳把船绑成“米”字型,再在这个“网”上绑内外胎。先在船顶和船底各绑上6个内胎,接着绑船身,待密封船全身披挂好,一共用了36个内胎,两个外胎。我也帮着忙乎,到晚上8点才大功告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作者奉友湘为密封船绑内胎(奉友湘 供图)

晚上小分队开会决定,18日上午开始发起对莫丁滩的总攻。下水地点在王大龙滩前,距莫丁滩60余公里。第一截船点为莫丁滩尾,第二截船点在得荣县瓦卡乡,江对岸即为云南的奔子栏。

由于何平、颜柯、宋元清、木呷、张国宪、李剑北、何景树、李楠等都上了叶巴火线,冲击莫丁滩的重任落在了留守巴塘的队员身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大家都十分兴奋,纷纷写下请战书,摩拳擦掌,最为踊跃者为杨前明、王建军、王振、李晖等。为了中国队全程漂流长江最后的胜利,他们都想在这硝烟弥漫、冲锋号吹响的总攻时刻,一展身手,建功立业。

32岁的杨前明出身于成都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时任成都色织染整厂印花车间设计员,作品曾在1984年全省图案设计评比中拿下二等奖。他酷爱摄影,不惜花去数年积蓄,购得一部美能达相机,时时操练,手艺日精,吸睛镜头常常在各类影展上露脸。他很快成了成都市摄影协会会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杨前明(图源:《长江漂流风云录》)

首漂长江的尧茂书“前仆”之后,杨前明将尧视为英雄,决心把他没有结尾的壮歌续下去。当朋友得知他要去漂长江,看着他一米六几的个子,瞪大眼睛戏谑地说:“怕是要先给你开追悼会!”的确,杨前明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英雄气概的人,相貌平凡的他心中的霸气埋得很深。他没理睬这话,依然勇毅前行。可当他报名参加中国队时,已经大大满员。遗憾之余他向厂里请了几天假,带了两部相机,到泸定长漂队集训地,拍下了许多漂流健儿搏险滩,战恶浪的精彩照片,自己花钱扩印,分送给队员们,此举大获众人好感。

“人生能有几回搏。只要能为漂流长江做出一些贡献,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从泸定回来,杨前明写下了这样的话。他已铁了心,要在“长漂”中拼一把。他与好友张国宪商定,一同自费去漂流队。他向厂里请了几个月事假,立下“一切后果与单位无关”的“生死文书”,然后取出仅有的300元存款,又求亲告友借了500元,与张国宪一道买了睡袋、帐篷等装备。6月23日,他们赶到青海玉树,先当“编外队员”。后来二人不畏艰险、吃苦耐劳的精神感动了“上帝”,终于正式入队。

他们被安排去搞踏勘,杨前明为中国队在金沙江边留下了第一个标记和第一条标语。到达巴塘后,又与张国宪、汉布去踏勘得荣江段。由于危崖连绵,他们攀崖爬壁足足走了7天。杨前明一双旅游鞋蹬得十趾毕露。他和张国宪连夜在得荣画出了《金沙江得荣段滩情示意图》。8月下旬,杨前明和队员三进三出虎跳峡,终于绘成一张《虎跳峡滩情滩位示意图》,为勇士们闯过“魔鬼大峡”和记者们写新闻报道立了一大功。他还向指挥部递交了请战书。

到渡口后,杨前明第一次被批准上船。虽然和队友们征服了一处处险滩,闯过了一道道激流,但他仍不满足。他在日记里写道:“每当看到沿江人民欢迎我们的热烈场面,我就感到十分惭愧,我觉得自己为漂流队做的工作太少。”倘若他是一个贪图虚名的人,决不会如此“脸红”,这个实实在在的人,需要的是实至名归!到了巴塘,他又提出:“征服金沙江的最后一搏,我一定要上船!”

杨前明曾私下对我表示,如果错过最后冲击莫丁滩的机会,他会遗恨终生。我十分敬佩他的大勇无畏,只是有些担心他并不壮实的身子骨。他把我视为朋友,我当然只有鼓励他,说你一定记好日记,我采访你时省事些。他恳切地要求我,万一他有不幸,请我暂时帮他保存日记本,回成都后交给一位晓斌姑娘,他会把地址写在本子上。我庄重地点头答应,同时要他放松些,等回来好好写他。不料,这竟成了他的最后嘱托!16日晚,他在本子上记下了这样的话:“后天就要下水了,这可以说是整个漂流活动的最后行动,我为能有这次机会感到荣幸。成功了,我觉得不枉此行;要是我遇难了,我也为没有辜负人民尤其是青少年对我们的期望、理解和支持,为干了一件对我们民族有益的事而感到欣慰,坦然.......死而无憾。”

另一位大勇的竞争者大名王建军,时任中科院成都地理所人事干部,33岁,中共党员。他挎枪卫国的军旅生涯无愧于他的名字。巧的是他居然跟我一位曾经的同事是亲密战友,不过当时并不知道。建军的父亲20世纪20年代就参加了革命,是一位从枪林弹雨中冲杀过来的老红军,曾任武警四川总队和某厅领导。可他从来不对人炫耀,更不自视高人一等。他认为,年轻人不应该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养尊处优,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开创自己的事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建军(图源:《长江漂流风云录》)

王建军是中国长漂队最早的发起人和参与者之一。在近半年的漂流探险活动中,筹集资金,后勤管理,踏勘江段,上船漂流,他样样干过,做事说话总带着军人的风风火火和严谨干练。由于他搞后勤特别出色,漂流队员赠他一个美名——“总管”。

“王总管,是不是来顿火锅哟?”几位队员拍着老王的肩说。第二天中午,队员们果然围在小火炉旁,吃上了一顿正宗的川味火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巴塘烫自制小火锅(张国宪 供图)

“总管”不是官,但比官还辛苦。一天的漂流或翻山越岭之后,谁都想一头倒下躺平。但王“总管”却还要拖着疲乏的身子,四处寻找能让队员们吃好、睡好的食宿之处。队员们都鼾声四起了,“总管”还要在昏黄的灯光下清理账目,筹划第二天的工作。一切弄完,他才能把自己困极的身子扔到铺上。

到巴塘以后,王建军和张国宪、何景树等去甲英搞接应,须翻越海拔5000多米的热贡雪山。他们突遇一场暴风雪,只得在海拔4000多米的山腰宿营。半夜大雪下个不停,三人都被埋在雪窝里。可他回到巴塘,没有一句怨言。

王建军就是那种甘于默默无闻发光发热的人。不过,在响亮的集结号吹响时,这位曾经的血性军人,依然会一跃而起,冲锋陷阵。当在拉哇乡搞接应的王建军听说队里挑选最后冲击莫丁险滩的队员,他先托人送回一封请战书和一封给妻子的信。他在滚烫的请战书中写道:“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国青年,有幸参加了这次举世瞩目的长江科学考察漂流探险活动,在前段活动中,因工作需要,我主要搞后勤、踏勘、接应等工作。在这次补漂探险活动即将结束之际,我恳切地要求上船漂流莫丁滩......如漂流中遭遇不幸,请队里转告我爱人,不必为我难过,请她把事情告诉孩子,叫他努力学习,早日成才,为祖国多作贡献。”建军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是一位医生,儿子刚6岁。

交了请战书,建军还不放心,接着赶回巴塘,当面向小分队负责人解晋康请战,并写下第二封请战书。王建军私下对我说,莫丁滩约长7公里,现在应该不会很危险。他国字型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求战的渴望,而且有一种必胜的信心。我祝他成功闯滩,也祝愿他安全归来。他笑着对我说,放心,我还想读到你笔下的我是什么形象呢!

第三位竞漂者便是与我同年的王振,中科院成都地理所情报图书室干部。他也是干部子弟,父亲曾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与许多省领导都十分熟悉,后任成都市某局的办公室主任,很有实权。但王振与建军一样低调,没有一点纨绔习气。王振5月才“入洞房”,6月3日就告别新婚娇妻,和队员们奔赴长江源头地区。回川后他又马不停蹄地为购买漂流器材奔忙。母亲病重,他没有时间看望;妻子小产,他没有工夫照顾。他只身前往上海购买保温救生衣,三下重庆赶制漂流船,默默无闻地为中国队的漂流活动倾洒着心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振(图源:《长江漂流风云录》)

生活中的王振是个暖男,总是用自己的光芒温热身边的人。地理所有位叫冯树华的老大娘,孤苦伶仃。王振把她当亲娘,常常嘘寒问暖,帮助做些家务。逢年过节,王振总要买些大娘喜欢吃的东西前去探望。一次,王振和家人在公园里游玩,见一农村装束的老太婆突然晕倒在地,他见状不顾一切地背起来就往医院跑。王振在所里有个响亮的绰号:“小月下老人”,自己还没新郎官时,已成功地帮助几对青年男女结为秦晋之好。

在新婚妻子小陈的眼里,王振有点“傻乎乎的”。所里评业务职称,他只报最低一档;自告奋勇帮人买香肠,却老老实实在星期天排了半天队;岳母千针万线为他织的毛衣,他慷慨地送给了一位漂流队员;得知妻子喜欢吃冰糖葫芦,一次就买了几十串;结婚半载,没陪妻子好好过一个星期天......

“刚毅、勇敢、百折不挠。把感情埋得很深,又爱得那么热烈。”这是王振最喜欢的座右铭。我觉得,这也是王振自身的真实写照。他平常十分让得人,这次争漂莫丁滩,却坚决不打让手。他在请战书的末尾写道:“如果我在漂流中遇难了,请追认我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这也表明了王振的人生追求。写到这里,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20世纪80年代的青年,从不缺少激情和理想,“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的号角鼓舞他们去闯禁区,拓未来,搏风浪,开新篇。这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幸运!

李晖也是力争上船的热血青年,当时26岁。他时任省体委干部,一直在漂流队负责无线电通讯联络,虎跳峡、老君滩及补漂拉哇滩,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对讲机成了漂流接应和“现场直播”的有力武器。小伙子长得十分精神,接近180厘米的身材修长挺拔。他也写下请战书,阐述了自己的优势。他水性极好,曾在水球队翻腾了数年;臂壮腿健,耐力也大大超过常人。李晖与赵坚等在雷志牺牲的白鹤滩也曾遇险,幸而有惊无难。他也希望在补漂的最后一战里夺锦而归。

15日晚,补漂小分队开会讨论上船人选,开头决定4人都上。但密封船肚小难容,李晖这个大高个儿反而成了劣势。最后反复做工作劝退了李晖,决定由杨前明、王建军、王振总攻莫丁滩。一杨二王,喜形于色,豪情满怀,枕戈待旦。李晖被安排和陈庆福、阎怡男去奔子栏接应;司机何守树和胡师傅去得荣联系县里组织接应。解晋康和我暂时留守巴塘。

后来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争取去漂一把?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也是有英雄情结的人。黄继光、董存瑞、王成、杨子荣、少剑波等英雄形象都是我的榜样。但我的岗位是“战地记者”,我要是上船了,我的活儿谁来干?所以,我只能坚守我的阵地。

一场悲壮的战役即将打响。我也厉兵秣马,抖擞精神,迎接最后的考验。

(未完待续)

本文内容系原创

转载请注明:“来源:方志四川”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奉友湘(四川内江人。四川大学经济系毕业。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四川大学文新学院硕导。历任四川新闻出版领军人物、四川日报首席编辑、华西都市报常务副总编、金融投资报兼人力资源报总编辑、消费质量报总编辑、四川农村日报总编辑。著有《远离危机》《机会是种出来的》《交子》《蜀女皇后》《蜀王全传》《苏母纪》《飞鸿雪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