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刚开年,香港功夫片江湖中的最后一位“世外高人”,悄然离我们而去。这个名字或许对年轻一代有些陌生,但若提起《功夫》里那个蓬头垢面、把如来神掌卖给阿星的老乞丐,无数人的记忆便瞬间苏醒。

他就是香港电影黄金时代最后一位“世外高人”,不仅饰演高人,他本人就是那个隐匿于电影幕后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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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玄门中的红尘客

我们把时间拨回1982年。彼时,袁家班一众兄弟刚刚成立“和平影业”,摩拳擦掌想要拍些不一样的电影。

这部电影没有气势恢宏的场景,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它的出现更像是对中国早期神怪武侠电影的致敬。

这部电影以香港导演最为擅长的清廷戏为引子,一上来就是观众最熟悉的朝廷内部恩怨。它不像后来的僵尸片,仅局限于伏鬼降魔;也不像武侠片,硬桥硬马囿于拳脚。

多年后,观众再看这部片子,依然会那些仙家“斗法场景”看的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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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纸为面、口吞利剑、呼风唤雨、竹筒借火、油锅取匙,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中国传统古彩魔术,杂糅着民间杂耍,裹着“奇门遁甲”的法衣,在银幕上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小院中,袁祥仁饰演的师妹“遁甲”,以男扮女装的方式来复原早期武侠电影中的人物形象,让“遁甲”这个人物形象变得更加经典化。

“遁甲”在外形上无限接近中国传统戏曲中媒婆的形象。黑头巾,裹小脚,涂脂抹粉,古怪的脾气,却藏着一颗善良的心。

没有特效加持的“法术”,它可以是修持自身的法门,也可以是惩恶扬善的利器,也可以是逗人一笑的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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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向香港电影,正处在一种野蛮生长的蓬勃期,道具粗糙无比,创意却经典至极。就像《奇门遁甲》里那些简陋粗糙,却又创意十足的道具。

会流水的画、能点燃的蜡烛图、甚至那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坛中人”——都是这种精神的产物。

它们不完美,但有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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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红尘中的世外客

多年后,袁祥仁再次以中这身男扮女妆的造型,出现在周星驰的电影《大内密探零零发》中。

向来以聪明、睿智,不拘一格著称的周星驰,不仅沿用了《奇门遁甲》中的造型和经典创意,甚至还想出了“奇门遁甲”的破解之法。

多年前,树根在“师姐”身边练习“遁甲”时,被一招“移形换影”之术打的抱头鼠窜。

多年后,星爷一根大棒,次次击中地方要害“大哥,一双大脚在下面,全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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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天马行空,令人拍案叫绝的桥段设计,将香港电影的“无厘头”精髓发扬光大。

自此,袁祥仁在香港经典电影中扮演的“世外高人”一发不可收拾。

在《武状元苏乞儿》中,他是丐帮弟子的师叔。

依旧是一副乞丐打扮,依旧游戏风尘,他教给周星驰的,是玄之又玄的“睡梦罗汉拳”。

他笑眯眯地说:“年轻人,我们梦中相见。”

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虎鹤双形”对战“螳螂拳”,降龙十八掌对战“先天罡气”,都出自袁祥仁的武打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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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极张三丰》中,袁祥仁扮演的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凌道士。

他见证了天宝从从懵懂和尚,蜕变成野心家。

他也是见证了心宝被心魔所困,变成了“三疯”。

在心宝发疯时,杨紫琼在一边催促他:“赶紧下针吧,高人”。

他仅用一口水缸,一颗圆球,就可以让疯和尚“弃佛入道”。

心宝“一日三疯”,以太极证道成为“三丰真人”。

“我悟道几十年,还不及你一朝悟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道尽了中国传统武侠中“世外高人”的精髓:

他们从不正襟危坐地传道,却是在不经意间点化男主,似真似幻,如梦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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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往往是外表的邋遢与内在的修为形成巨大反差,这种反差本身,就充满了东方式的哲学意味。

真正的“高”,不必写在脸上;

真正的“道”,往往藏于市井。

幕后:高人何以成其高

电影中的袁祥仁是“世外高人”,在电影之外,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幕后高人高”。这一点体现在他作为武术指导的造诣上。

前文讲述的电影《奇门遁甲》,为袁祥仁摘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武术指导的荣耀。

作为袁家班核心成员的袁祥仁,同样是这个传奇团队的中流砥柱。他的贡献是隐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黄飞鸿》中,李连杰飞起来能连踢13次的“无影脚”为何能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那飘逸的腾空,凌厉的连续踢击,既有传统武术的根底,又有电影艺术的夸张,力与美结合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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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都着袁祥仁的心血。

黄飞鸿》系列重塑了华人对于英雄的想象,其中的武打设计功不可没。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种东方的武学美学,竟能漂洋过海,影响世界。

当年《黑客帝国》决定打造其革命性的动作场面时,邀请的正是袁和平的团队。

尼奥与墨菲斯的那场经典对练,其根基来源于港式武指对动作节奏、武术理念的深刻理解与灵活运用。

袁祥仁便参与其中,他将中国武术的韵律,带进了好莱坞的科幻叙事里。

他们懂得,真正的“功夫”在电影里,不只是打斗,更是节奏,是情绪,是人物性格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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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出手应该大气磅礴,侠客过招应当灵动飘逸,反派发力应是阴狠毒辣。

动作即性格,招式即叙事。

这份理解,比单纯设计漂亮动作要难得多,也高明得多。

袁祥仁的离逝,之所以让电影观众感到唏嘘。是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或武指,更是“世外高人”这种特定的角色和承载这种角色的一个电影时代,正在离我们远去。

再也没有一个嬉皮笑脸,蓬头垢面的乞丐,会在街头拦住一个吃棒棒糖的小孩,神秘兮兮地向他推销各种“武林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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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一代“高人”点化一代少年,无论那本秘籍是真是假,那份对“成为更好的人”、“维护正义”的向往,是真的。

袁祥仁演了一辈子“高人”,或许这才是他最了不起的“功夫”,就是让我们愿意去“相信”。

相信市井之中藏龙卧虎,相信衣衫褴褛之下,掩盖者“万中无一”的宗师之心,相信即便在最现实、最冰冷的世界里,可以保留一点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