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淑萍在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的深夜独自坐在餐桌前。

烛光映照着分毫未动的牛排和冷掉的红酒。

她刚收到丈夫孙永平发来的短信:"加班,你先睡。"

这条只有三个字的信息甚至懒得加上标点符号。

她平静地收起手机,开始收拾餐具。

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的仪式。

就在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的瞬间,她突然停下动作。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为什么我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不仅不生气,她甚至懒得打电话追问他在哪里。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比闺蜜冯玥遭遇的出轨更让她恐惧。

当她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追问丈夫行踪。

也不再向丈夫分享任何心事时。

她终于明白这种冷漠才是婚姻里最致命的信号。

而此刻的她还不知道。

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即将揭开一个隐藏十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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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七点的钟声敲响时,薛淑萍正在给餐桌中央的百合花调整角度。

她特意选了孙永平最喜欢的白百合,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牛排用保温罩仔细盖着,红酒已经醒好。

今天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

上周她提起这件事时,孙永平正盯着手机屏幕。

"知道了。"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薛淑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现在她看着精心布置的餐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就像在演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墙上的结婚照里,年轻的她依偎在孙永平怀中笑靥如花。

那时他总会握着她的手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而现在,最好的时光似乎已经停留在照片里。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孙永平。

"今晚要加班,有个紧急项目。"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纪念日..."薛淑萍轻声提醒。

"改天补过。"他快速打断,"你先吃,不用等我。"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薛淑萍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平静得过分的面孔。

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肉质很好,火候也恰到好处。

但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就像她感觉不到失望或愤怒一样。

这种麻木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令人不安。

吃完半块牛排,她起身开始收拾。

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

当她把孙永平的那份晚餐倒进垃圾桶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孙永平发来的短信:"可能要通宵,你先睡。"

这次连借口都懒得换一个。

薛淑萍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删除键。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她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

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孙永平冒着大雨跑遍半个城市。

只为给她买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最后一块芝士蛋糕。

那时他浑身湿透,但怀里的蛋糕完好无损。

而现在,他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不愿意给她。

或者说,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解释。

这种认知让她打了个寒颤。

婚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是争吵,不是背叛。

而是连追问的欲望都消失殆尽的死寂。

02

雨水顺着窗玻璃划出蜿蜒的痕迹。

薛淑萍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

按下启动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擦干手,环顾这个精心装修的家。

每件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但现在看来却陌生得可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冯玥发来的消息。

"明天老地方喝咖啡?有事想跟你说。"

薛淑萍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几乎能猜到冯玥要说什么。

最近半年,冯玥的婚姻亮起了红灯。

每次见面都在诉说着丈夫的种种可疑行径。

薛淑萍总是耐心安慰,心里却暗自庆幸。

至少孙永平从不让她操心这些。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

不操心不是因为信任。

而是因为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她停下脚步。

她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打量自己。

四十五岁的女人,保养得宜,衣着得体。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她想起上个月体检时医生的话。

"一切指标正常,就是心率偏慢。"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这是心态平和的表现。

现在想来,或许心脏比她自己更早察觉了真相。

楼梯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薛淑萍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凌晨一点。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孙永平推门进来,西装搭在手臂上。

"还没睡?"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玄关的她。

"正要睡。"薛淑萍转身往卧室走。

"今天..."孙永平似乎想说什么。

但薛淑萍已经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听见他在客厅倒水的声音。

然后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这一切熟悉得令人窒息。

当她感觉到床垫另一侧下陷时。

突然发现自己在屏住呼吸。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期待。

孙永平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薛淑萍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想起白天在超市遇到的老同学。

对方羡慕地说:"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

她当时微笑着没有否认。

现在却觉得那个微笑虚伪得可笑。

什么是感情好?

是不吵架?不猜疑?还是根本不在乎?

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丈夫。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这道线将床分成两半。

就像他们的婚姻,看似同床共枕。

实则早已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第二天清晨,薛淑萍准时起床做早餐。

孙永平吃着煎蛋时突然抬头。

"昨天是不是什么日子?"

薛淑萍倒牛奶的手顿了顿。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她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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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的咖啡馆飘着浓郁的香气。

冯玥已经坐在老位置,眼睛红肿。

"他又一夜未归。"冯玥搅拌着咖啡,"说是应酬。"

薛淑萍默默递过纸巾。

"我查了他手机,有个号码每天通话几个小时。"

冯玥的声音带着哭腔,"淑萍,我该怎么办?"

薛淑萍看着闺蜜痛苦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愧疚。

因为在她心底,竟然有一丝羡慕。

至少冯玥还会为婚姻哭泣。

而她自己,连流泪的欲望都没有了。

"先冷静下来。"薛淑萍握住冯玥的手,"也许只是误会。"

"误会?"冯玥苦笑,"你总是这么乐观。"

乐观?薛淑萍怔了怔。

她只是习惯了用最平静的方式接受一切。

包括婚姻的慢性死亡。

"你和孙永平从来不像我们这样吵吵闹闹。"

冯玥羡慕地说,"真不知道你们怎么经营的。"

薛淑萍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怎么经营的?

大概是谁都不再在乎对方是否按时回家。

不再在乎纪念日是否被遗忘。

不再在乎心里话是否要说给对方听。

"其实..."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什么呢?说自己的婚姻更像一潭死水?

说那种相敬如宾其实是最大的讽刺?

"要是能像你们这样平静就好了。"

冯玥擦掉眼泪,"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薛淑萍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突然想起去年孙永平生日那天的情景。

她特意请假做了一桌子菜。

结果等到菜都凉了,才接到他的电话。

"临时出差,已经到机场了。"

她当时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连一句"为什么不等切完蛋糕再走"都没问。

不是体贴,是懒得问。

这种认知让她手心发凉。

"淑萍?"冯玥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不好。"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没睡好。"

服务生过来续杯时,她们都陷入了沉默。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薛淑萍看着冯玥手指上的婚戒。

那还是十年前她们一起去选的。

当时冯玥幸福地说要戴一辈子。

现在戒指还在,承诺却已经褪色。

就像她和孙永平的婚姻。

形式完好,内里早已腐朽。

"我决定找他摊牌。"冯玥突然说。

"不再观察一段时间?"薛淑萍下意识地问。

"与其这样猜来猜去,不如来个痛快。"

冯玥的眼神变得坚定,"是好是坏总要有个结果。"

薛淑萍怔怔地看着闺蜜。

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冲动了。

对婚姻,对生活,对一切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这种平静不是智慧,而是放弃。

离开咖啡馆时,冯玥用力抱了抱她。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薛淑萍目送闺蜜离开,站在街边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起,是孙永平。

"晚上不回家吃饭,公司有应酬。"

他的声音背景嘈杂,似乎真的在酒桌上。

"好。"她挂断电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突然很想问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问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她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独得像是在演一场默剧。

04

孙永平回家时已经深夜十一点。

薛淑萍正在沙发上看书,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还没睡?"他有些意外,随即露出疲惫的表情。

"马上。"薛淑萍合上书,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今天喝得有点多。"他揉着太阳穴,"老韩非要灌我。"

老韩是孙永平的同事韩文,经常出现在他的借口里。

薛淑萍点点头,起身给他倒水。

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孙永平接过水杯时,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

两人都迅速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薛淑萍心里一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连最基本的接触都在回避?

"下周可能要出差。"孙永平喝着水说。

"几天?"薛淑萍例行公事地问。

"三天左右。"他放下水杯,"去广州。"

薛淑萍想起上个月整理衣柜时。

发现他行李箱里放着广州地图和旅游指南。

当时以为是为公事准备,现在想来不太对劲。

公出差需要旅游指南吗?

但她什么都没问。

就像她从不问他为什么总在节假日加班。

为什么不记得她的生日。

为什么手机密码换得越来越勤。

这种不同不同的态度,曾经被孙永平称赞为"懂事"。

现在想来,不过是冷漠的另一种说法。

"我去洗澡。"孙永平转身走向浴室。

薛淑萍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今天冯玥找我。"

"哦?"他脚步顿了顿,"她又和老公吵架了?"

"可能不止吵架。"薛淑萍轻声说,"她怀疑老王出轨。"

孙永平转过身,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别听她瞎说,夫妻间要有点信任。"

这话说得太快,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台词。

薛淑萍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出轨值得原谅吗?"

"这要看情况。"他避开她的目光,"人都会犯错。"

多么标准的回答,滴水不漏。

却透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薛淑萍缓缓坐回沙发。

她想起三个月前的同学聚会。

有个女同学喝醉后拉着她说:"你要看好孙永平。"

当时她只当是醉话一笑置之。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别有深意。

水声从浴室传来,哗啦啦地响着。

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雨。

薛淑萍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孙永平的行程表。

下周的广州出差赫然在列。

但备注栏里写的是"私人行程"。

私人行程...

她盯着那四个字,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疑点。

但却是第一次想要深究。

这种久违的冲动让她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真相,兴奋于自己还有感觉。

孙永平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韩文"。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那边都安排好了。"

薛淑萍站在原地,没有去碰手机。

就像她这些年从未碰过他的私人物品一样。

但这种克制的背后,不是信任。

而是彻底的放弃。

她关掉电脑,回到卧室。

孙永平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这边。

这是他们多年的睡姿,像是两座背对背的山。

中间隔着的距离,足以躺下另一个人。

这个想法突然闯入脑海,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轻轻躺下,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缓慢而规律,像是个尽职的守夜人。

在守护一场早已死去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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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清晨六点,薛淑萍准时醒来。

二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习惯,比闹钟还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为孙永平准备出差用的行李。

西装、衬衫、领带...每件都熨烫得平整服帖。

这是她维持了二十年的仪式感。

哪怕心已经冷透,表面功夫依旧要做足。

就像他们的婚姻,内里千疮百孔,外表光鲜亮丽。

孙永平起床时,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

"谢谢。"他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曾几何时,他会从背后抱住她,说娶到她真是福气。

现在连一句真诚的感谢都成了奢望。

"早餐好了。"薛淑萍摆好碗筷。

两人对坐用餐,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种沉默曾经让她不安,现在却习以为常。

"记得按时吃饭。"她例行公事地嘱咐。

"知道。"孙永平快速喝完粥,看了眼手表。

这个动作让薛淑萍想起恋爱时的某个清晨。

他为了多陪她五分钟,宁愿冒着迟到的风险。

而现在,他连多坐一分钟都不愿意。

"我送你到电梯口。"她放下筷子。

"不用。"孙永平拎起行李箱,"外面冷。"

多么体贴的话,却透着疏离。

门关上的瞬间,薛淑萍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像是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演出。

她走到阳台,看着孙永平的车驶出小区。

晨光中,那辆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拐角。

就像他这些年在她的生活中渐渐消失一样。

回到客厅时,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是儿子从大学宿舍打来的。

"妈,我爸呢?"屏幕上的年轻人笑嘻嘻地问。

"出差了。"薛淑萍调整表情,露出微笑。

"又出差啊。"儿子嘟囔着,"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下意识地回答。

这是标准答案,无论面对谁都是这三个字。

挺好的——多么可怕的词。

掩盖了多少不堪与无奈。

"妈,你脸色不太好。"儿子突然说。

"可能没睡好。"她摸摸自己的脸。

连孩子都看出她的憔悴,孙永平却视而不见。

或者看见了,也不在乎。

挂断视频后,薛淑萍开始打扫卫生。

这是她排遣寂寞的方式,让忙碌填补空虚。

在整理书房时,她发现了一个旧相机。

那是孙永平多年前的心爱之物,后来被手机取代。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开机键。

电池居然还有电,屏幕亮起的瞬间。

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是孙永平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背景是游乐园,两人笑得灿烂。

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那时孙永平说去北京出差一周。

薛淑萍的手开始发抖,继续翻看照片。

更多合影出现,有个年轻女人频繁入镜。

三人看起来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最后一张照片是生日蛋糕的特写。

上面写着:"祝爸爸生日快乐。"

日期是孙永平上个月生日那天。

他说要加班,凌晨才回家。

薛淑萍慢慢坐倒在地板上。

相机从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不是婚姻死了,是爱情早就转移了。

她以为的平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以为的不同不同,其实是早有预感的不敢面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频繁的出差,新增的密码,躲闪的眼神...

不是她太迟钝,是她不愿意看清。

因为看清就意味着要面对,要选择。

而她早已习惯了安逸的麻木。

现在,相机里的照片像一记耳光。

把她从自欺欺人中打醒。

她捡起相机,轻轻关掉电源。

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举行某个仪式。

然后她继续擦地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