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也皱着眉,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物资:
“池儿,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跟外公说。”
看着他们脸庞上的担忧,前世记忆猛地攫住了我。
食物耗尽后,他们为了把最后一点口粮留给我,两个老人手拉着手,在雪夜悄悄走进了无边风雪......
视线瞬间模糊,我用力回握住外婆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外公,外婆。”
我声音哽咽:“今年元旦,就在这里过。哪里都不要去。”
外公愣了一下,下意识说:“这怎么行,老家还有鸡要喂,门要锁......”
“外公!”我打断他,红着眼眶,近 乎恳求。
“就这一次,你们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们。”
外婆看着我滚落的泪珠,她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我的眼角。
“好了好了,老头子,就在这儿过。池儿乖,不哭,外婆信你啊。”
就在这时,入口斜坡上方传来熟悉的谈话声。
我爸和曲崖走了进来。
我爸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曲崖一身潮牌,两人与这灰扑扑的水泥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哟,还真在这挖洞呢?”曲崖双手插兜,踢了踢脚边一箱罐头,嗤笑道。
“曲大董事长,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么大手笔,钱烧得慌吧?真是败家败出新高度。”
我爸脸色铁青,扫过这满屋物资,最后落在我脸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曲国栋以后没你这个女儿。你看看网上把你骂成什么样了?我曲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外婆听不下去,颤声开口:“孩子他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池儿,她是你女儿啊......”
“女儿?”我爸猛地转向外婆。
“老不死的,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我告诉你,现在公司是我儿子曲崖的。跟你那短命的女儿早没关系了,我跟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更没关系,少在这里攀亲带故!”
外婆被他话里的侮辱惊得倒退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外公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
我一把拉住外公,将他护在身后。
“没有我这个女儿,正好。”我声音冷静。
“我也从来没觉得,你心里有过我这个女儿。你眼里,从来就只有你的宝贝儿子,和你那永远填不满的面子。”
我爸随即更是恼羞成怒,竟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就守着你这老鼠洞发烂吧!”
他说完,粗暴地拽了一把还在东张西望打量物资的曲崖:“我们走,看她能疯到几时!”
曲崖被我爸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朝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姐,等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烂光了,钱也败光了,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他们的咒骂声渐渐消失在斜坡上方。
外婆还在轻轻发抖,外公扶着她的手,重重叹气。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抱住外婆。
“外婆,别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安抚好二老,让他们去里面已经布置妥当的休息间躺下休息后,忽然想起顾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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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股东大会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刚走到公司的旋转门前,我就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
玻璃门内,顾恒正温柔地搂着张琪的腰,低头与她耳语,侧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笑意。
张琪,敌对公司,那个从小就用高跟鞋踩我手背,骂我是“没妈野种”的张家大小姐。
正笑得花枝乱颤,指尖暧昧地划过顾恒的胸口。
我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过去。
他们的谈笑隐约透过门缝传来。
“......宝贝,你在网上看到曲池那疯女人的事没?简直丢人现眼,还好我没真跟她结婚。”
是顾恒的声音,轻快,得意。
“还极寒末世?小说看多了吧,脑子不正常。”张琪娇笑着。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是那个在暴风雪中蹒跚的背影,此刻全都化为齑粉,被寒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哼,曲池那贱人,从小就是一副挨打相,看着就讨厌。”张琪的语气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毒。
“还是我的小琪聪明,小时候就知道怎么教育她。”顾恒的附和,带着令人作呕的讨好。
“现在更好,蠢得把公司白白送给了她弟,哈哈哈......”
“没事儿。”张琪亲昵地拍拍他的脸。
“反正最重要的客户资料和核心技术参数,你不是早就拿过来了嘛。以后啊,我养你。”
他们挨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眼看就要吻上去。
“顾恒。”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顾恒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嫌弃覆盖。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沾了灰尘的工装裤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都看到了?那正好,也省得我再找机会通知你。”
张琪也转过身,双臂抱胸,像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看着我,随即嗤笑一声,晃了晃手机:
“曲池,你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我可都录下来了。”
我看着顾恒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最后一次。
“顾恒,听我最后一次。明天,极寒末日真的会来。你自己想办法准备点东西,活下去。”
回应我的,是顾恒的爆笑,和张琪几乎笑出眼泪的嘲讽。
“曲池,你真是疯得没救了!”顾恒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明天天气预报是大晴天!还末世?我劝你赶紧去看看脑子吧!”
“就是。”张琪一边笑一边还在拍摄。
“顾恒,你看她多可怜,多可笑啊!我们可得把这段保存好,以后每年都拿出来乐一乐。”
“好。”我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转身,离开。
回到我的地下庇护所,外公和外婆已经适应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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