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解放前,1949年5月16日深夜,兰州左公东路爆发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灭门惨案。
豪门邱家上下十一口,从七旬老翁到五岁稚童,一夜之间惨遭屠戮,甚至被纵火焚尸。手段之残忍,令闻者变色。
当警方历经千辛万苦将凶手抓捕归案后,怪事却发生了:兰州百姓非但没有拍手称快,反而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声援团”,围堵警察局为凶手求情,甚至称他们为“民族英雄”。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新成立的人民政府在审理此案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对剩余的案犯实行特赦,当庭释放!
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但这起惨案为何能打破法律的底线?这被灭门的邱家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竟让这场血腥的屠杀演变成了一场万人称颂的“替天行道”?
01
范宗湘赶到左公东路69号的时候,日头刚爬上墙头,但宅子里的寒气却直往骨头缝里钻。
警戒线外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嘴里议论纷纷,脸上却没什么悲戚之色,反倒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
范宗湘拨开人群,弯腰钻进了警戒线,一进院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烧焦的汽油味就冲进了鼻腔,呛得他差点打个喷嚏。
“大队长,您可算来了。”手下的探长面色苍白,递过来一块手帕,“捂着点吧,里面的场面……实在是没法看。”
范宗湘摆摆手,推开了手帕,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干咱们这一行的,死人见得还少吗?还在乎这点味儿?”
可当他真跨进主屋的那一刻,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这哪里是豪宅,分明就是屠宰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绳索勒得舌头外吐。名贵的地毯吸饱了血,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家具倒得乱七八糟,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扯下来一半,上面还印着血手印。
“报告大队长,一共十一具尸体。”探长拿着本子,声音有点发抖,“屋主邱宗浚,死在卧室床上,身中数十刀,脑袋几乎被砍下来。他儿子邱定坤,在东厢房被杀,身上有枪眼,也有刀伤。还有邱定坤的老婆费伯萍,死在门房那边……甚至连五岁的小孙女也没放过。”
范宗湘蹲下身,查看离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邱家的保镖。他翻看了一下伤口,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刀毙命,干净利落。这凶手是个练家子,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探长咽了口唾沫,“抢劫也不至于杀得这么绝吧?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范宗湘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并未完全烧毁的汽油桶上:“抢劫是为了求财,杀人是为了灭口,但这帮人,杀了人还要放火烧屋,这是想把这里彻底抹平。这不是一般的劫匪,这是来讨债的恶鬼。”
正查看着,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一群穿着制服的高官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警察总局的局长郭庄,脸色黑得像锅底。
“范宗湘!查出什么名堂没有?”郭庄一进门就吼道,也不顾地上的血污,急得团团转,“省主席刚才亲自打电话来了!马步芳长官更是发了雷霆之怒!在他的地盘上发生这种灭门惨案,这是在打他的脸!限期破案,要是破不了,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卷铺盖滚蛋!”
范宗湘皱了皱眉,敬了个礼:“局长,案发不到八个小时,勘察还没结束……”
“我不管这些!”郭庄粗暴地打断他,“上面只看结果!邱家是什么人你清楚,那是盛世才的老丈人!虽然现在盛世才倒台了,但邱家在上面的关系网还在,东北同乡会那边也在施压。你给我听好了,把局里所有的精锐都调过来,成立专案组,你当组长。我就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我要看到凶手!”
范宗湘心里冷笑一声,七天?这种大案,光排查社会关系就不止七天。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郭庄走后,范宗湘叫来几个得力的兄弟,开始分配任务:“老李,你去查邱家最近的资金往来,看看有没有大额的债务纠纷。小张,你去走访周围的邻居,昨晚那么大动静,不可能没人听见。还有,去医院盯着那个幸存的小女孩邱光慈,她是唯一的活口,保护好她,别让凶手去补刀。”
手下人领命而去,屋里只剩下范宗湘和法医。
范宗湘走到邱定坤的尸体旁,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邱家在兰州的名声并不好,或者说,是极差。邱宗浚仗着女婿盛世才在新疆当“土皇帝”的时候,搜刮民脂民膏,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到了兰州虽然收敛了些,但骨子里的傲慢和奢靡是改不掉的。
“大队长,你看这个。”法医从邱定坤的手边捡起一个小物件,用镊子夹着递给范宗湘。
那是一枚被扯断的纽扣,看材质不像是邱家这种豪门会用的东西,普普通通的胶木扣子,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范宗湘眯着眼打量,“看来这帮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警员,气喘吁吁地汇报道:“队长!有线索了!我们在后院的墙根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范宗湘精神一振:“拿来!”
信封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一角,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只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铁树。
抽出信纸,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只是个开始。”
范宗湘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这果然不是简单的抢劫,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铁树……”范宗湘喃喃自语,“铁树开花,枯木逢春。这帮人,到底是被邱家逼到了什么份上,才要干出这种惊天大案?”
夜幕降临,范宗湘坐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窗外的兰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这起案子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
邱家的仇人太多了。从新疆到甘肃,想杀他们的人估计能从城南排到城北。盛世才统治新疆十年,杀了几万人,关了十几万人,这背后的血债,如今都要算在邱家头上吗?
“队长,”手下老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查到了。这邱家在新疆的时候,干的事儿简直不是人干的。邱宗浚在伊犁当官的时候,光是借着征收寒衣的名义,就贪污了两千万两省票。还有邱定坤,在盛世才手下当军务处长,手里的人命案子没有三百也有两百。这父子俩,简直就是活阎王!”
范宗湘接过卷宗,翻了几页,越看心越惊。这哪里是受害者档案,这分明就是一份罪行录。
“这案子难办了。”范宗湘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如果凶手是那些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那咱们抓凶手,在老百姓眼里,不就成了帮凶吗?”
老李叹了口气:“可法不容情啊,再大的冤屈,也不能私设公堂,更何况是灭门。”
“法不容情……”范宗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苦笑了一声,“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这是老天爷开眼,恶有恶报。咱们要是真把凶手抓住了,估计得被兰州城的百姓戳脊梁骨。”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范宗湘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郭庄气急败坏的声音:“范宗湘!你还在磨蹭什么?省政府那边又来电话催了!那个‘邱案善后委员会’的那些东北人,现在正堵在政府门口闹事呢!他们说警察局无能,连几个毛贼都抓不住!我告诉你,别给我找借口,要是明天早上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你就把自己这身皮扒了吧!”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范宗湘慢慢放下话筒,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案子,这是一场政治博弈。那些东北人闹事,无非是想借此向政府施压,保住他们在兰州的地位。而邱家,不过是个引子。
“老李,通知兄弟们,今晚不睡了。”范宗湘站起身,戴上警帽,“既然他们想要个结果,那咱们就给他们个结果。去把兰州城所有的当铺、金店、黑市都给我翻一遍!邱家丢了那么多财物,金条、首饰、古董,凶手带着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露,只要他们敢销赃,咱们就能抓住尾巴!”
02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范宗湘来说,这七天简直就是在地狱里煎熬。
整个兰州城的警察都撒出去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连老鼠洞都掏了一遍。可那帮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那封署名“铁树”的信,成了唯一的线索,却也是个断头线索。笔迹鉴定做不出来,信纸也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根本查不到来源。
期限到的那一天,范宗湘站在局长办公室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郭庄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了办事能力。最后,一纸调令甩在他脸上:“撤职!留任察看!要是再破不了案,你就直接去牢里陪那帮犯人吧!”
范宗湘捡起那张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憋着一团火。
不仅仅是因为受了处分,更是因为那种无力感。对手太狡猾了,心思缜密,手段老辣,绝不是一般的流寇草民。这让他这个老刑警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与此同时,社会上的舆论风向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大家还在讨论案情的残忍,可随着邱家往日的罪行被一点点扒出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变了味儿。
“听说了吗?那邱宗浚在新疆的时候,为了敛财,把人家一家老小都扔井里了!”
“活该!这就叫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个凶手也是条汉子,要是抓到了,我非得给他送俩馒头不可!”
这些话传到范宗湘耳朵里,让他更加烦躁。他是个警察,他的职责是维护法律,可当法律要维护的对象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时,“正义”这两个字,似乎变得格外沉重。
案发后的第十天,事情终于有了一丝转机,但这转机来得却有些蹊跷。
一个叫王老头的线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刑警队。
这王老头是个混迹在市井里的老油条,平日里靠倒腾点消息换酒钱。他一见范宗湘,就神神秘秘地凑上来:“范大队长,我这儿有个天大的消息,您看……”说着,他搓了搓手指头,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范宗湘现在正心烦,也没心情跟他废话,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拍在桌上:“有屁快放!要是敢消遣老子,把你关进去吃牢饭!”
王老头见钱眼开,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我在南关什字的集市上,看见个生面孔。那家伙背着个破布包,在几个药材铺门口转悠,神色慌慌张张的。”
“这算什么线索?”范宗湘不耐烦地皱眉。
“您听我说完啊!”王老头急了,“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就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您猜怎么了?他在卖羚羊角!”
范宗湘猛地抬起头,眼神如电:“羚羊角?”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羚羊角,是那种品相极好的血羚角!那家伙是个棒槌,根本不懂行,开价低得离谱,只要给钱就卖。药铺老板看他那样子不敢收,把他给轰出来了。”
范宗湘的心脏狂跳起来。邱家的失窃清单里,赫然就有十几支珍贵的羚羊角!这种东西,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更别说拿出来贱卖了。
“那人现在在哪?”范宗湘一把抓住王老头的衣领。
“我……我一直跟着他呢,看他进了黄河边的一家小客栈,这才赶紧跑来给您报信。”
“带路!”范宗湘一把推开王老头,拔出腰间的手枪,“通知一队二队,立刻集合!这次要是让他跑了,老子把你们皮剥了!”
兰州的黄河边,鱼龙混杂,聚集着不少流民和苦力。
那家小客栈破败不堪,风一吹,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范宗湘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客栈。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身强力壮的刑警猛地撞开房门,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进去。
屋里的人正躺在炕上抽旱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连鞋都顾不上穿,翻身就想往窗户跑。
“不许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那人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举起双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别开枪!别开枪!我就是个卖药的!”
范宗湘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人身边的破布包。拉链崩开,几支温润如玉的羚羊角滚了出来,旁边还散落着几件金灿灿的首饰。
他捡起一支金钗,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卖药的?这金钗上刻着‘赠妻伯萍’,这也是药材?”
这人正是那个负责销赃的张木匠。
在审讯室里,张木匠没撑过半个小时。
范宗湘也没动大刑,只是把那几支羚羊角往桌上一拍,又把邱家灭门案的惨状照片往他面前一扔,冷冷地说:“你自己掂量掂量,是想扛下这十一条人命当替死鬼,还是老实交代争取个宽大处理?”
张木匠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一看这阵仗,心理防线瞬间崩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起来:“长官,我冤枉啊!我真没杀人!我就是个跑腿的!”
“谁让你跑腿的?这些东西哪来的?”范宗湘厉声喝道。
“是……是刘玉山!是他给我的!”张木匠哆哆嗦嗦地供出了一个名字。
“刘玉山?”范宗湘眼神一凝。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以前盛世才部队里的一个连长,后来流落到兰州,据说日子过得很落魄。
“除了他还有谁?”
“还有……还有好多人……我都不认识,那天晚上,刘玉山来找我,说有个发财的买卖,让我去帮忙望风。我就在邱家大门外蹲着,里面的事我真不知道啊!后来他们出来,给了我这些东西,让我拿去卖了换钱,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
范宗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说‘好多人’,到底多少人?有没有领头的?”
张木匠想了想,犹豫着说:“大概有十来个吧,领头的……我隐约听见他们叫一个人‘师长’,好像姓蒋,还有个杀人不眨眼的,他们叫他‘老刘’,那人身上全是血,提着把斧头,看着就吓人。”
“蒋师长……”范宗湘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称呼。
盛世才的旧部里,姓蒋的师长……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蒋德玉!
原骑兵师少将师长,蒋德玉。
范宗湘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伙胆大包天的悍匪,没想到牵扯出来的竟然是正规军的退役将领。
如果主谋真的是蒋德玉,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是简单的仇杀,这是盛世才旧部集团内部的一次大清算!
“他们现在在哪?”范宗湘追问道。
张木匠摇摇头:“我真不知道,分完东西大家就散了,不过……不过前几天,我听刘玉山提了一嘴,说那个蒋师长好像要去卓尼,投奔什么老朋友。”
“卓尼……”范宗湘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锁定了那个位于甘南的偏远县城。
线索虽然有了,但范宗湘的心却更沉了。
涉及到旧军队的高级将领,而且这帮人手里有枪,有组织,甚至可能有地方势力的庇护。这抓捕难度,比登天还难。
更重要的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这案子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
那些被抢走的巨额财富,真的是为了分赃吗?还是另有用途?
03
张木匠的落网,就像是在这潭死水里扔进了一颗炸雷。
范宗湘没敢耽搁,立马提审张木匠交代的刘玉山。根据线索,刘玉山可能还没跑远,就在张掖一带活动。范宗湘当即拍板,派出一队精干人马,连夜坐火车奔赴张掖。
与此同时,兰州这边的搜捕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了警察局。
来人一身长衫,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但神色间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要见局长!我有重要情报!”那人在门口嚷嚷着。
范宗湘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声音,眉头一皱:“你是谁?有什么情报?”
那人看了范宗湘一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是汪鸿藻,邱宗浚的女婿,我怀疑……我怀疑凶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范宗湘一听这名字,立马来了精神。汪鸿藻,那是邱家现在的核心人物之一,案发后一直在处理后事。
“进来说。”范宗湘把他领进办公室,倒了杯水,“慢慢说,怎么回事?”
汪鸿藻喝了口水,手还在抖:“今天早上,有个叫陈永春的学生来找我,这人以前受过我岳父的一点资助,算是半个门生。他来问我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还问东问西的。我本来也没多想,可后来我发现,他一直在偷偷瞄我的公文包,眼神特别不对劲,像是在盘算什么。”
“而且,”汪鸿藻咽了口唾沫,“我看见他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赶紧来报案。”
“陈永春……”范宗湘琢磨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来,在张木匠那乱七八糟的供词里,好像也提过一嘴这个名字。
“这人住哪你知道吗?”范宗湘问。
“知道!他就在广武门外后街租了个院子,好像还有个同住的,叫孙立勋。”
“孙立勋?”范宗湘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抓捕组在张掖抓捕刘玉山时,连夜发回电报,说同伙孙立勋可能已经潜回兰州。没想到,这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马上集合队伍!全副武装!”范宗湘大吼一声,抓起枪套就往外冲。
广武门外后街28号,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此时正值午后,巷子里静悄悄的。
范宗湘带着十几名刑警,穿着便衣,悄悄地摸到了院墙外。他给身后的特警打了个手势,两人心领神会,搭起人梯,轻巧地翻上了墙头。
院子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屋里的窗帘突然动了一下。
“不好!被发现了!”范宗湘大喊一声,“冲进去!”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屋里的人果然有枪!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范宗湘一脚踹开大门,身后的刑警们如潮水般涌入。
“不许动!缴枪不杀!”
屋里,两个男人正慌乱地往后窗跑,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把驳壳枪,正要再次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冲在最前面的刑警一个飞扑,直接将那持枪男子扑倒在地,枪口朝天,“砰”的一声,在天花板上打了个洞。
另一个男人见状,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这两人,正是孙立勋和陈永春。
经过搜查,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警方搜出了四把手枪,还有满满一箱子的金银首饰、金表、美元,甚至还有邱宗浚生前最爱的一块怀表。
人赃并获。
审讯室里,孙立勋是个硬骨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但那个学生模样的陈永春却没那么坚强,几轮攻势下来,就彻底交代了。
“是……是蒋德玉带头的。”陈永春低着头,声音发颤,“他说邱家不仁不义,不仅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对咱们这些落难的老乡见死不救。他说要干一票大的,替天行道,顺便拿点路费。”
范宗湘冷冷地看着他:“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就把五岁的孩子也杀了?”
陈永春浑身一抖,不敢接话,只是小声说:“那是刘自立干的……他杀红了眼,谁劝都不听,蒋师长本来交代过不杀妇孺的,可那天晚上……场面失控了。”
“蒋德玉现在到底在哪?”范宗湘逼问道。
“他……他在卓尼。”陈永春终于吐出了那个关键地点,“他去找杨司令了,说是要去那边避避风头,顺便把抢来的金条换成现大洋,分给兄弟们跑路。”
卓尼!又是卓尼!
范宗湘的心猛地一沉。卓尼那个地方,地形复杂,民风彪悍,而且那个杨司令——杨复兴,可是个“土皇帝”般的人物,手底下有兵有枪。如果蒋德玉真投靠了他,那这抓捕行动可就难如登天了。
而且,更让范宗湘感到不安的是,陈永春提到了一句:“蒋师长说,这事儿不光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
给上面一个交代?
哪个上面?
难道这起灭门惨案的背后,还有政治势力的影子?
范宗湘走出审讯室,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极了那个血腥夜晚流淌的鲜血。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是省主席郭寄峤打来的。
“范宗湘,听说你抓住了孙立勋和陈永春?”郭寄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主席。他们交代主犯蒋德玉藏在卓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卓尼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杨复兴这个人……不好对付,但我会给他施压。你做好准备,这次可能不仅仅是抓人那么简单。”
范宗湘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主席的意思是?”
“蒋德玉不仅是凶手,他还是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郭寄峤的声音低沉下来,“盛世才当年的那些烂账,还有邱家转移出来的财产去向,恐怕都在他脑子里。有人希望他死,也有人希望他活,你自己掂量着办。”
挂断电话,范宗湘看着窗外的雨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哪里是一起单纯的凶杀案?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而此时此刻,身在卓尼的蒋德玉,正躺在温柔乡里,做着拿着黄金远走高飞的美梦,殊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似乎还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后的收割。
范宗湘掐灭了烟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不管你是神是鬼,这回,老子都要把你揪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真相真正揭开的那一刻,他将面临一个比死亡更艰难的选择。
04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像是要把这兰州城几十年积攒下的灰尘都冲刷个干净。
范宗湘坐在吉普车里,颠簸在通往卓尼的土路上。车窗外的景色荒凉得让人心慌,光秃秃的山梁像是一道道被鞭打过的伤疤。
虽然省主席郭寄峤已经给卓尼的杨复兴下了死命令,让他务必配合抓捕,但范宗湘心里还是不踏实。
杨复兴是什么人?那是藏区的“土司”,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而蒋德玉投奔他,绝不是无的放矢,两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交情。
如果杨复兴要保蒋德玉,别说他范宗湘带这一车人,就是把整个兰州警察局都拉来,恐怕也只能在卓尼的山沟里喂狼。
“队长,前面就是卓尼县城了。”司机紧握着方向盘,声音里透着紧张。
范宗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驳壳枪,沉声道:“都给我精神点,进了卓尼,咱们就是进了狼窝。记住,咱们代表的是省政府,是法理,腰杆子都给我挺直了!”
车队驶入县城,并没有遭到预想中的阻拦。相反,杨复兴的副官早已在城门口等候,态度客气得让人起疑。
“范大队长一路辛苦。”副官敬了个礼,“杨司令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范宗湘跟着副官走进保安司令部,杨复兴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范老弟,大老远跑来,辛苦辛苦。”杨复兴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我知道你是为了蒋德玉来的,放心,郭主席的命令我收到了。在这卓尼地界上,我杨某人还是懂规矩的。”
范宗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杨司令深明大义,卑职佩服,不知蒋德玉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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