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5日，河南郑州，一个装修工的人生，因为50块钱，彻底拐了个弯。
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口角。
4天后，警察找上了门。
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你涉嫌故意杀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天晚上那个来劝架的女人，死了。
01
这事儿吧，得从1997年7月5号那天晚上说起。
那年头，河南郑州，夏天，闷热。蔡吉海，一个搞室内装修的工人，下了班，跟几个关系不错的老乡喝了点酒。
喝完酒，人就有点晕晕沉沉，走在路上，恰巧路过了一个“洗头房”。那灯光，你懂的，昏暗。
蔡吉海当时可能是天儿热，也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就走了进去。他本来的想法，可能就是洗个头，冲个凉。
可刚洗到一半，那个洗头的小姐，咱们叫她小梅，就开始问了，说大哥要不要点“其他服务”。
燥热的天气，隐蔽的房间，加上酒精。蔡吉海一个年轻气盛的打工人，没经住诱惑，就跟小梅发生了关系。
那个年代，这种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以为是一场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给了钱，出了门，这事就算翻篇了。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了钱上。
他们之前谈好的价格，是100块。
等结束之后，小梅坐地起价，非要150块。
蔡吉海一下就火了。
咱们得知道，1997年，全国的人均收入一年才3800块左右。这多出来的50块，对一个打工人来说，不是个小数字，是他好几天的饭钱。
蔡吉海气不过，觉得这是明摆着坑人，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凭啥多给。
俩人就在那房间里吵了起来。
声音一高，把小梅的姐姐小丽给招来了。这个小丽，是来劝架的。
吵了半天，蔡吉海觉得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又去找洗头房的老板协商。
根据蔡吉海后来的描述，老板让他先走，然后让小梅被别人骑摩托车带走了，而那个劝架的小丽，随后也一个人离开了。
蔡吉海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02
这事儿，蔡吉海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4天后，警察找到了他。
在被带走的路上，他心里还琢磨，到底犯了啥事。难道是那天在洗头房的事儿被发现了？
转念一想，不就是嫖娼嘛，按《治安管理处罚法》，顶多拘留几天，罚点款。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警察带来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四天前发现一具女尸，经调查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那具女尸，就是小丽。
警方在1997年7月5号晚上，也就是蔡吉海他们吵架的当晚，发现了小丽的尸体。
根据后来的起诉书描述，尸体的四肢、身上、脸上，总共被砍了十几刀。
这得多大的仇？凶手的手法极其残忍。
警方立刻展开调查。
死者小丽，生前就在那间洗头房工作。她平时接触的，无非就是顾客、同事和老板。
警察一问，同事和老板都说，死者在四天前的晚上，跟一个男的发生过争执。
原因嘛，就是对服务价格不满意。
吵完之后，各自就离开了。
警方顺藤 mooring，找到了这个男人——蔡吉海。
蔡吉海，一个搞室内装修的，平时为人老实巴交。
但在小丽死亡前后的那段时间，他是唯一一个和小丽（那一群人）有过激烈争执的人。
洗头房的人一致认为，就是蔡吉海因为那50块钱怀恨在心，才对小丽下了毒手。
警方认为，蔡吉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万事，还得看证据。
很快，一个关键“证据”出现了。
警方在蔡吉海的衣物中，发现了血迹。
经过检测，这些血迹的血型为B型，与被害人小丽的血型一致。
这下好了。
杀人动机：因为50元钱发生纠纷，报复行凶。
证据：衣物上的B型血。
人证：洗头房老板和同事的指证。
至此，在公诉机关看来，证据确凿。
1998年7月24日，蔡吉海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03
牢狱之灾，还不是最沉重的打击。
蔡吉海“嫖娼还杀人”的消息，传到了老家。
在那个十里八村都认识的农村，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蔡吉海常年在外打工，跟妻子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疏远。
这事一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妻子，决然地给这段10年的婚姻画上了句号，带着女儿远走他乡。
她们不想让孩子背负一个杀人犯父亲的名声。
妻女的离开，让蔡吉海彻底心灰意冷。
他在监狱里的22年，妻子和女儿，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他想不通，自己老实本分做人，怎么就落得个妻离子散，还背上杀人的罪名。
但他心里清楚，从他踏入那个洗头房的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注定了。
2019年2月28日。
蔡吉海因为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多次减刑，提前出狱了。
他在里面待了21年零7个多月。
30多岁的小伙子，出来时已经快54岁了，头发都白了不少。
04
他在狱中，就一直在联系律师。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出狱那天，他家都没顾上回，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汪继华律师，帮他申诉。
他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蔡吉海和律师仔细复盘了整个案子，他们发现，这个“铁案”，似乎存在诸多疑点。
第一，也是最核心的：杀人动机。
蔡吉海的博文中说，他根本不认识小丽。
跟他发生直接金钱纠纷的，是小梅。小丽，从头到尾只是个劝架的。
他为什么要放过跟他吵架的小梅，而去杀一个劝架的小丽？这个逻辑，说不通。
第二，关于那个最关键的物证——B型血。
起诉书里只说，血型吻合。
但在那个年代，最重要的一步“DNA鉴定”，官方并没有给出相关报告。
血型鉴定，只能排除，不能认定。B型血的人那么多，怎么就能确定这就是小丽的血？这在程序上，是不严谨的。
第三，本案最重要的物证，那把杀人的“凶器”，压根就没找到。
在蔡吉海的口供描述里，关于刀的去向，前后矛盾。
一会儿说用卫生纸包着藏在大衣里，一会儿又改口说藏在皮箱里。
之后又说刀子被扔在水沟里，或是被火车轧烂了。
反正，刀就是下落不明。
为什么口供会这么乱？
蔡吉海给出了一个惊人的说法：刑讯逼供。
在他后来的再审辩护意见中，蔡吉海声称，自己遭受了长达十天左右的折磨。
他描述了各种手段，比如禁止休息，用电击棒电击，用钳子夹大腿内侧、乳头等部位，揉睾丸，用螺丝刀划脚心。
他说，那些折磨使得他在那段时间伤口大量流脓生疮，手脚都无法正常使用，一度想要自杀。
还有一个关键的程序问题。
蔡吉海称自己不懂法，二审的时候，法庭没有给他指定辩护人。
他当时也没察觉这有什么不对劲。
辩护权，是被告人应当享有的权利。法院也有义务保证被告人获得辩护。这一点，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
05
带着这些疑点，蔡吉海在2019年3月12日，向河南省高院提交了无罪再审申请书。
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能洗刷冤屈。
但在两个月后，法院的裁定下来了。
结果是：驳回申诉。
理由是，蔡吉海的申诉理由，比如“原判定认定事实不清”、“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等，均不予支持。
这就是翻案最困难的地方。
他虽然提出了一些疑点，比如动机问题。但他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推翻当年的判决。
尤其是刑讯逼Gong，时隔20多年，他拿不出直接证据来证明这件事存在过。
而那份B型血的证据，在当年，被法庭采信了。
2022年1月2日，蔡吉海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用“博学的喜鹊9A”这个昵称，在社交平台上，将自己这22年的经历，全部公之于众。
他或许是期盼，群众的力量能帮他一把，让这个案子得到更多的关注。
22年的时间，社会早就天翻地覆了。
蔡吉海出来后，努力地适应这个已经脱节的社会。
他后来在上海找到了工作，帮别人管理车库。这份工作，就是他积极生活的证明。
他去探望了年迈的母亲。
他很感激自己的弟弟妹妹，在他入狱的这些年，是他们担起了照顾父母的责任。
至于前妻和女儿，他知道她们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他也不想再去打扰她们平静的日子。
蔡吉海这22年，折腾进去的，是回不来了。
那段最年轻的时光，就在高墙里耗着。出来后，他得活下去。
在上海管车库，赡养年迈的父母，这就是他能抓住的日子。
那篇网帖，那个叫“博学的喜鹊9A”的账号，就是他最后的阵地。
他还在申诉。
这事儿吧，从他1997年那个闷热的晚上，踏入那个洗头房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一场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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