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穿着西装，笑得和所有人一样标准，敬酒鞠躬换桌陪笑，一圈下来没人看出他有问题，可他自己清楚胃里像塞了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是不爱新娘，只是爱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妈妈程筝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他的领带，擦去他脸上的汗，提醒他站直身子，动作轻得好像在摆弄一件家具，别人觉得这是母亲的爱，他心里明白这是控制，每一句你该主动点，别太累着，生孩子还得有好身体，听起来像是关心，实际上是在下达命令，他不敢反驳，担心一开口就会撕破脸皮。

温攸宁没有问他怎么了，她帮他挡掉所有应酬，接下所有祝福，还替他应付他妈妈那些为你好之类的话，她不追问，也不催他说话，只是在他回房间时轻轻抱一下，或者递杯水，不多说一句，她明白，有些事情问出来反而让人更难受。

婚礼结束了，宾客都走了，酒店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人，他回到新房，墙上贴满了红双喜字，看起来像个展览馆，又像任务完成后的奖状，他脱下西装，随手扔进脏衣篮，这时候才感到轻松些，衣服脱掉了，角色也好像卸掉了一半。

他躲进浴室里面，打开热水开关，让水流冲洗后背，水声盖住了心跳声音，也遮住了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这扇门挡不住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但至少在这里能让自己喘口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没有伸手去接，等着它自己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接通，就会听到妈妈重复说着男人要扛事情的那套老话。

他妈妈后来还是打来视频，一开头就说生孩子还得身体好，这话听太多，他耳朵都习惯了，他只是点点头应一声，心里却在想着这婚姻到底为谁办的，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温攸宁坐在床边，没有催促他接电话，也没有问他正在想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他一眼，目光中没有压力，也没有期待，她说自己很开心，说完就停下来，这种不向他索取的温柔，比任何安慰都更有用，她没打算改变他，也没想要拯救他，只是陪在他身边。

现在很多人都说，90后结婚压力大，数据表明78%的男人在婚前最担心必须主动，程念深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他不是被家人逼婚，而是被训练成合格丈夫，从小到大，他学会隐藏情绪而不是表达情绪，婚礼那天，他表演得很好，没有人看出他快要撑不住。

手机视频里，母亲还在说着男人要有担当的话，他听着，没有回嘴，只是把吹风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热水洗不掉身上的标签，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浴室是唯一可以合法躲藏的地方，连哭都可以假装是水声。

他和温攸宁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他们之间有着一种默契，不需要说话也能懂得对方，她不强迫他表达想法，他也不假装自己很坚强，这样的相处方式在现在很少见到，很多人认为婚姻需要沟通、倾诉和解决问题，但有时候保持沉默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也许变得不一样，也许还是老样子，但他清楚今天晚上可以在浴室里喘口气，热水冲在背上，水声盖住了心跳，手机调成静音，门也关着，整个世界暂时安静下来，这就够了。#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