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38岁,二婚,我33岁,头婚,新婚夜,新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轻不重,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闷闷地传来,像敲在心上。

我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白色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陈岩,我的新婚丈夫,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高大的身影在水晶吊灯下投出一片暗影,侧脸的线条有些僵硬。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仓惶。

这不对劲。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这套位于城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们共同的“新房”。

几个小时前,我们才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朋友。

香槟的气泡味似乎还浮在空气里,玫瑰花瓣散落在玄关的地毯上,一切都崭新,喧闹,充满了仪式感。

而这三声敲门声,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瞬间在这份喧腾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谁?”我问,声音很轻,却足以划破客厅的寂静。

陈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物业。”他回答得有些迟疑。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们认识两年,结婚,一切都像计算好的程序,精准,高效。

他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有过一段短暂的失败婚姻,没有孩子。

我,律所合伙人,冷静,理性,对婚姻的期待是合作共赢,而非轰轰烈烈。

我们是世俗意义上,最匹配的伴侣。

但此刻,他脸上的那丝慌乱,是我在这两年里,从未见过的,一个陌生的,属于他过去人生的表情。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急促了些。

陈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门口走去。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背后,站着什么?

是他的过去,还是我们的未来?

其实,答案我两天前就知道了。

时间倒回两天。

那天下着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张网,把整个城市都罩在一种潮湿的,灰蒙蒙的情绪里。

我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收尾工作,从外地出差回来。

高铁到站,我没有让陈岩来接。

他说他公司有重要的会,走不开。

我理解。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业和节奏,不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准备叫一辆车。

系统自动弹出了“常用地址”和“常用同行人”。

家,公司,父母家。

然后,我看到了第四个选项。

一个陌生的地址,以及一个“常用同行人”的备注。

备注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加一个前缀:小安。

系统记录显示,在过去三个月里,陈岩有十七次,将这位“小安”,送往那个陌生的地址。

时间大多是深夜十一点之后。

我站在出站口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头顶的灯光白得刺眼,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在耳边反复冲刷。

那一瞬间,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我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没有一丝颤抖。

我甚至还有闲心点开那个地址,在地图上放大,看清了那是一个新建的单身公寓楼盘。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

我的情绪像被瞬间抽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学的是法律,做了十年律师,我最懂的一件事就是:在事实不清之前,任何情绪都是无用的内耗。

我需要证据。

我关掉打车软件,给自己叫了一辆车。

车窗外的雨水汇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我觉得自己像坐在一个移动的玻璃盒子里,和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冰冷的介质。

回到家,陈岩还没回来。

桌上放着他提前叫好的外卖,是我喜欢的那家粤菜馆的猪肚鸡汤。

汤还是温的。

我没有动。

我换了鞋,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备用电脑。

我们之间有足够的信任,或者说,有足够的默契,不去触碰对方的隐私。

所有的密码,我们都互相知道。

这是一种姿态,证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现在想来,这姿态本身,就有点可笑。

我登录了他的微信,淘宝,外卖软件,甚至是游戏账号。

我像一个专业的调查员,冷静地搜集、整理、归类。

微信里没有叫“小安”的人,聊天记录很干净,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清理过。

淘宝记录里,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女性用品购买记录。

一条手链,一个香薰机,还有几盒进口草莓。

收货地址,就是打车软件上那个陌生的地址。

收件人姓名:安然。

原来,她叫安然。

外卖软件里,有数不清的,送往那个地址的订单。

轻食沙拉,网红奶茶,还有一家日料店的顶级和牛饭。

时间,都和打车记录对得上。

我把所有的截图,都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为:“婚前财产补充协议附件”。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有些累。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

我不是一个会哭闹的女人。

我更习惯于把问题放在桌面上,用条款和逻辑来解决。

婚姻对我而言,是一份合同。

爱是基础,但忠诚是条款,是义务,是必须履行的责任。

如果一方违约,那么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或者,终止合同。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化妆,去公司。

陈岩已经走了,给我留了早餐。

我看着那份三明治,忽然觉得,生活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我们都在卖力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他扮演着体贴的未婚夫。

我扮演着一无所知的幸福女人。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幕布背后,是怎样的暗流涌动。

我在律所见了一个当事人,一个因为丈夫出轨而想要离婚的女人。

她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控诉着丈夫的背叛和自己的付出。

我递给她纸巾,冷静地帮她分析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的问题。

那一刻,我看着她,就像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情绪失控,被感情左右的自己。

我提醒自己,永远不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下午,我提前下班了。

我给陈岩发了条信息,说我妈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他很快回复:好。

然后,我开车去了那个叫安然的女孩住的小区。

我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

傍晚六点,陈岩的车,准时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是那家我常去的烘焙店的包装。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楼里跑出来,笑着扑进他怀里。

女孩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充满了那种未经世事的,明亮的天真。

陈岩摸了摸她的头,把纸袋递给她。

两人说了几句话,女孩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t岩没有躲。

我静静地看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我的心很平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我拍下了照片。

不是为了歇斯底里地质问,只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谈判,更有分量。

证据链,要完整。

回我妈家的路上,陈岩和我聊着婚礼的细节,宾客的名单,蜜月的地点。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我偶尔应一声,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觉得他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念着别人写好的台词,却不知道台下唯一的观众,已经看穿了所有的剧情。

晚饭是我妈做的。

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妈看着我和陈岩,满脸都是笑。

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言啊,陈岩是个好男人,稳重,会疼人。你嫁给他,妈就放心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妈又对陈岩说:“陈岩,我们家小言,从小就要强,性子也直,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多担待。”

陈岩立刻表态:“妈,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情真意切。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暖意却到不了心底。

饭后,我妈把一个红丝绒盒子塞给我。

打开,里面是一只通透的翡翠玉镯。

“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我妈说,“戴上它,保你平平安安,夫妻和睦。”

我看着那只镯子,绿得像一汪深潭。

我突然觉得,它很重。

重得像一个枷锁。

我收下了。

我说:“妈,谢谢你。”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

陈岩坐在副驾,似乎是喝了点酒,有些微醺。

他忽然开口:“小言,我们结婚后,尽快要个孩子吧。”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我们都去医院检查过,问题在我。

医生说,很难自然受孕。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沉默了片刻,说:“顺其自然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轻声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没再接话。

车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红绿灯前,我停下车,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张我曾经以为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一个完整的家。

是他和我的家,还是……他和任何一个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的家?

现在,时间回到新婚夜。

陈岩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警告。

我读懂了。

他希望我,顾全大局。

我朝他微微一笑,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摆出一个最放松,也最疏离的姿attide。

我倒要看看,这出戏,他打算怎么唱。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年轻女孩。

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朴素,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疲惫。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陈岩……”妇人开口,声音沙哑。

陈岩立刻侧身,挡住了我的视线。

“阿姨,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我给小安炖了汤,她说她没胃口,我想着,你今天大喜的日子,肯定也累了,就给你送一碗过来补补。”

妇人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慢慢地割。

小安。

原来,她就是安然的母亲。

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连对方的母亲,都如此熟稔地登堂入室。

还是在我们的新婚之夜。

这算什么?

示威?还是试探?

陈岩接过保温桶,身体依旧挡在门口,似乎想尽快把妇人打发走。

“谢谢阿姨,您费心了。天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哎,好,好。”妇人点点头,目光却越过陈岩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的我。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愧疚,有探究,还有一丝……怜悯。

我讨厌那种眼神。

我站起身,缓缓朝门口走去。

浴袍的下摆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摇曳。

我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们对话里的玄机。

“陈岩,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门口的两个人都僵住了。

陈岩的背脊,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妇人的脸上,血色褪尽。

空气,凝固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陈岩才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言,这位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阿姨,她……她就是来看看。”

谎言。

如此拙劣,如此不堪一击。

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姨,您好。”我朝妇人点点头,“外面冷,进来坐吧。”

我的姿态,大方,得体,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

妇人连连摆手:“不,不了,我……我就是送个汤,我马上就走。”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岩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手里的保温桶,还散发着温热的香气。

他把保温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来,试图牵我的手。

“小言,你别误会,她……”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累了。”我说。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整理我的思绪,和我的下一步计划。

争吵,质问,都没有意义。

我要的,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要的是,一个明确的,可执行的,能保障我利益的解决方案。

陈岩跟了进来。

“小我,我们谈谈。”

“好。”我坐在床沿,看着他,“你说。”

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那位,是安然的母亲。安然,就是……我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

他开始了他的叙述。

一个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

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女孩,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平淡乏味的生活。

她崇拜他,依赖他,让他感觉自己重新变得年轻,变得重要。

“我承认,我对她,是有一些好感。”陈岩说,“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妹妹。

多么方便,又多么恶心的借口。

“照顾她,所以深夜送她回家?”

“照顾她,所以给她买手链,买香薰机?”

“照顾她,所以,在她母亲面前,都默认了你们的关系?”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平静地看着他,“陈岩,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玩这些文字游戏。”

“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更没有想过要离婚。”他急切地辩解,“我和你结婚,是真心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笑了,“你每一次深夜送她回家的时候,糊涂吗?你每一次给她点外卖,买礼物的时候,糊涂吗?你看着她母亲,在我们新婚夜,把汤送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你糊涂吗?”

“陈岩,这不是糊涂,这是选择。”

我的声音,始终没有提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们之间那份脆弱的信任里。

他终于不再辩解。

他颓然地坐在地毯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我错了,小言。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爱的是你。我只是……太累了。”

“工作压力大,和你备孕的压力也大,我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黑洞里,喘不过气。安然的出现,就像……一个透气的窗口。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原来,我之于他,是压力,是黑洞。

而另一个女人,是窗口,是救赎。

多么讽刺。

“机会,不是用嘴说的。”我说,“我要看到你的行动。”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第一,和她断绝一切联系。工作上,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好。”

“第二,把你名下所有的财产,做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包括房产,车辆,股票,基金。”

他愣住了。

“小言,你这是……”

“这是为了保障我的权益。”我打断他,“婚姻是合作,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都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我需要一个保障,确保我的损失,能得到弥补。”

“你觉得我是在图你的钱?”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受伤。

“我不是图你的钱,我是在告诉你,背叛,是有成本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是很高的成本。”

他沉默了。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三,”我继续说,“明天,我要见她。”

他猛地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淡淡地说,“我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我只是想,和她聊聊。”

“有些话,我们三个人,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陈岩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他了解我。

他知道,我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决绝和强硬。

他知道,这场会面,对安然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

他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好。”

第二天下午,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的包间里。

我先到的。

我为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

陈岩带着安然进来的时候,我的咖啡刚喝了一半。

女孩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裙子,脸上没有化妆,显得很干净。

她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陈-岩身后躲。

陈岩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安然坐下了,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陈岩坐在她旁边,像一个准备接受审判的犯人。

我没有看陈岩,目光直直地落在安然脸上。

“安然,对吗?”

她点了点头。

“我叫林言,是陈岩的妻子。”

我把“妻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女孩的脸,白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声音,像蚊子哼。

“你知道,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你的好?接受他深夜送你回家,接受他的礼物,享受他的照顾?”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觉得他是什么?你的男朋友?还是一个,可以随时为你提供情绪价值和物质支持的,已婚男人?”

“我没有!”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泪光,“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是他……是他对我说,他和你不幸福!”

我看向陈岩。

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说,你太强势,太冷漠,像一块冰。他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压抑。”安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控诉,“他需要温暖,需要被人理解。而我,只是……只是想给他一点安慰。”

“安慰?”我笑了,“用你母亲炖的汤,在我们新婚夜,送到我们家门口来安慰吗?”

安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妈妈她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已婚男人的‘不幸福’上,你觉得,这笔投资,划算吗?”

“我不是投资!我是真的喜欢他!”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喜欢?”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的成熟稳重,还是喜欢他能轻易地,为你解决你现阶段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对比你年长,比你有能力的男性的慕强心理,混合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以为你遇到的是爱情,其实,你只是遇到了一个,在你这个年纪,最容易遇到的陷阱。”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用“爱情”包装起来的,自欺欺人的外衣。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你堪不堪,和我没关系。”我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道德问题,也不是为了指责你。”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

“陈岩,是我的丈夫。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任何试图介入我们婚姻的第三方,都是侵权行为。”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他有任何工作以外的联系。否则,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法律手段,来捍卫我的婚姻。”

“包括,但不限于,向你的学校,你的家人,以及你未来的雇主,发送律师函,告知你的所作所为。”

“我不是在吓唬你。你可以试试。”

安然彻底愣住了。

她大概没有想过,一个“正妻”,会用如此冷静,甚至冷酷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没有撕扯,没有打骂,只有冰冷的,法律的条文。

她看向陈岩,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而陈岩,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低着头,像一个失语者。

安然的眼神,从求助,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

她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错误。

她擦掉眼泪,拿起包,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们一眼。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陈岩。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我反问,“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你让她……很难堪。”

“那么,你们把我的婚姻,当成一个笑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他又一次,无言以对。

“陈岩。”我看着他,“我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人弄脏。”

“婚姻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在我们的合同有效期内,我有权要求你,保持干净。”

“这,不是恩赐,是义务。”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话。

晚上,陈岩把一份详细的财产清单,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

《婚内忠诚协议》。

里面详细规定了,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应尽的忠诚义务。

以及,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将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是,过错方,净身出户。

“签了它。”我说。

陈岩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微微发抖。

“小言,我们之间,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可以重建信任的方式。”我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给了他一支笔。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最终,他拿起了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我只觉得,很累。

我们的婚姻,在新婚的第三天,变成了一纸冰冷的契约。

用条款和惩罚,来维系着表面的和平。

之后的一段时间,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陈岩像变了一个人。

他每天准时下班,会主动报备自己的行程。

手机,可以随时让我查看。

他开始学着做饭,煲我爱喝的汤。

周末,他会陪我去看电影,逛画展。

他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我看着他做的这一切,心里没有波澜。

我像一个监工,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用行动,来弥补他的过错。

而我,在用时间,来观察他的诚意。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

她给我带了一篮子石榴,说,多吃石榴,多子多福。

她看出了我和陈岩之间的疏离。

她把我拉到房间,悄悄问我:“是不是吵架了?”

我没瞒她。

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说:“小言,男人嘛,有时候,是会犯糊涂。只要他肯回头,肯对这个家负责,你就给他一个机会。”

“水至清则无鱼。婚姻里,有时候,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我母亲那一代人的婚姻哲学。

隐忍,包容,以家庭为重。

我告诉她:“妈,时代不同了。”

“我不需要一个,需要我闭着眼睛,才能过下去的婚姻。”

“我要的,是绝对的,唯一的忠诚。”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她劝不动我。

我和她,是两代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关于婚姻和自我的认知。

她追求的是“和”。

我追求的是“真”。

秋天的时候,我生日。

陈岩给我准备了惊喜。

他订了我最喜欢的餐厅,送了我一条我看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项链。

吃完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我在郊区,买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他说,“你说过,你喜欢种花。”

我看着他,眼里的灯光,在他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小言,我知道,那份协议,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中间。”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用我的行动,把这根刺拔掉。”

“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他的声音,很真诚。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层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也许,我应该,再相信他一次。

也许,人,是真的会改变的。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了婚后,久违的亲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开始尝试着,放下戒备。

我开始相信,我们的婚姻,还有修复的可能。

我甚至开始,重新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我去咨询了最好的生殖科医生,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调理。

陈岩一直陪着我。

他陪我去医院,给我熬中药,在我因为药物反应而情绪崩溃的时候,抱着我,安慰我。

那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像一对真正的,相濡以沫的夫妻。

我以为,那段不愉快的过去,已经真的,过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

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岩和安然。

背景,是一家日料店。

安然笑得很甜,正夹起一块寿司,喂到陈岩嘴边。

陈岩的脸上,也带着笑。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像是自拍。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

是一段文字。

“林律师,你以为一纸协议,就能锁住一个男人的心吗?”

“他告诉我,签那份协议,不过是为了稳住你。毕竟,和你离婚,他的损失太大了。”

“他说,他爱的,始终是我这种,能让他感到轻松和快乐的女人。”

“而你,永远都学不会。”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张照片,是昨天拍的。”

“昨天,他告诉你,他在公司加班,对吗?”

我看着那几行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昨天。

他确实告诉我,他要加班。

他还给我发了他在办公室的照片。

我甚至还叮嘱他,不要太累,早点休息。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我关掉手机,抬起头,继续开会。

我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冷静,清晰,充满了逻辑。

没有人,能看出我的异样。

会议结束,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背叛,就像一根毒刺,一旦扎进肉里,就算拔了出来,毒素,也已经,流进了血液里。

我以为我在修复一段关系。

其实,我只是在给一个骗子,更多的时间,来完善他的骗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助理的电话。

“帮我联系一下李律师,他是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对吗?”

“是的,林总。”

“你告诉他,我有一个案子,要委托他。”

“关于,婚内出轨,以及,恶意转移财产的。”

挂掉电话,我打开了那个,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我当初收集的所有证据。

现在,它们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我拿起桌上的那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清算。

游戏,该结束了。

而我,要让他为他所有的谎言和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很难过?别急,我这里,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

我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让我彻底清醒。

也谢谢你,给我送来了,最关键的,新的证据。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起草我的离婚协议。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我要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我的尊严。